在自己一无所知时身体被做了什么而产生的恐慌?
怀疑这是一场还没有醒来的噩梦?
大多数人都会是这样的反应吧,因为身体上的改变是最容易引起本能恐惧的变化,但是……
就像愿望实现了的小孩一样。
不,这怎么可能。
这个可爱的女孩——原本应该是一位贪玩的男孩,现在也不理解自己手中那把看起来只是一把银色长剑的遗物是多么的危险,而以为自己只是坠进了有趣的童话世界。
马格林不得不再一次提高声调,对被关在圆筒形房间底部的女孩劝说着。
“可怜的孩子,你一定还没明白自己遭遇了什么,但现在,请你听阿姨的话,把那把剑形的遗物放到桌子上,可以吗?我们机构是收容,管理遗物的专家,我们一定可以研究出解除诅咒的方法,把你变回帅气的男孩。”
当经过齿轮扩音器放大的声音在这个四壁都是光滑钢铁的深井房间中再一次响起的时候,房间底端的女孩才放下了手镜,看向数米高的铁壁上用铆钉镶嵌的巨大玻璃。
大约十几分钟前,女孩从一片黑暗之中醒过来了。
于是,镜中的女孩就也做出相同的动作。
这荒谬至极的一幕让女孩陷入了漫长的呆滞。
她的记忆只到昨晚乔克宅邸的地下室为止。可一觉醒来,镜中的自己变成了有一头垂到膝盖下方的长长金发,牛奶般的洁白肌肤,比雨后晴空更加湛蓝的双眼和比最高级的人偶更为精致的面容的女孩。
“我还在……做梦吗?”
心在砰砰直跳。
大脑眩晕不已。
而将她从混乱与茫然中唤醒的,是和现在一样如同竖琴拨弦的清脆声音。
镜子中的女孩低下头,呆呆地看着手中的长剑。
但她很快想起了自己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一幕。
自己在乔克宅邸的地下室中拔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
随后,在彻底昏迷过去之前的短暂时间里,她有听到一段仿佛从古老星空中传达而来的话语。
“瑟莱忒……小姐?难道说,将我变成这样的是……”
这明显是个女性的名字,虽然女孩不明白为什么一把剑会有这样的名字。
“……”
玻璃幕墙后的女人有一句话说对了,女孩不明白自己遭遇了什么,但她不明白的是,女孩很快就不在意自己遭遇了什么。
所以,她很自然的接受了剑会说话这件事。
“看起来您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持有者是理解能力很强的孩子是件值得庆祝的事,不过现在,我们可能有点小麻烦。”
“啊,嗯,说起来这里到底是哪里,那个喋喋不休的女士又是谁?”
这个时候,女孩才注意到四壁钝冷的钢铁墙壁,不,事实上这种事她一早就注意到了,但是到现在,她才来得及在意。
“最重要的是,彼得伯爵呢?”
瑟莱忒平静地回答着。
“这样啊……”
女孩坐在床边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罗曼罗兰家族的继承人,虽然以没什么才干在罗曼城闻名,但自小接受的精英教育足够她迅速理解现在的情况。
醒来这段时间听到的东西,加上长剑的讲述,她大致已经了解了自己的处境。
机构——彼得伯爵的话里反复出现的这个词,现在,她应该就在这里,而且暂时无需担忧生命安全。
彼得伯爵去处理某些紧急的事了,可能与自己拔出剑有关。
但是,机构、遗物、D级人员……这些词她就一无所知了,而不知道这些——尤其是前两个,她就很难真正把握到事态的关键。
这么想着,女孩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