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里斯问起来，原来这只魔兽逼迫着一帮厌甲兽从这个方向来偷袭城墙，但被发现了，面对着魔**叠攻城，早已备好的擂石和滚烫的袍胶汁热油雨点般落下，攻击方损失惨重，这只魔虎竟然还杀了一只不太出力的厌甲兽，这下可麻烦了！所有被逼迫的魔兽都跟它撕咬起来，魔虎反而受伤了，那些属下们也各自作鸟兽散了……
在这种情况下，狙杀小分队出现了，魔力共鸣后的一记变异火球打伤了魔虎，让它逃跑的速度降低了一半多。
尔后，一名机械信徒，也是神箭手的艾尔贝过来了，她情急下操起一台射弩机，简单地摆弄了一会儿，便当作弓箭射起来……
在被拖上来的魔虎背上，果然有一支大得不成比例的巨箭，像一支骑士长矛般嗡嗡地晃动着。
“可以啊，这家伙有兽核的！”佩里斯拍了拍魔虎尚有余温的额头，通常，有兽核的家伙额头中有硬物凸起，这种简单的方法几乎八九不离十了，“恭喜你们要发财了！”
几个能力者笑得很开心。
其中一个道：“佩里斯大人，您的伤好了吗？这只魔虎我们送给您，听说魔虎肉可以加速恢复的！”
佩里斯笑道：“送就算了，一会儿割几磅肉送来就行，剩下的还是你们自行分吧，我希望大家都能积极狩猎，多劳多得嘛！”
他们见状都欢呼一声，高高兴兴地应了。
等巡视到另一处，兰瑞莎方才开口问道：“我一直有个疑惑，大人，为什么我们要把猎杀魔兽和赏金联系到一起？在以前可从来没有这么个先例啊！”
佩里斯道：“那要看积极性啰。”
“积极性？”
“是的，没人终日去干一件事还会兴趣盎然的，尤其是腥红月中被动的守城，被动地迎战，最终只会让人麻木。”佩里斯感慨道，“我现在稍稍改变了一点策略，大家分批驻守，各凭本事，你在战斗中收获多，你的赏金就高，收获少，赏金就低。”
“能力者并不缺少这么些奖励。就算每天杀几十头魔兽，也就是几十个魔晶罢了！更何况大部分人是一无所获的。”
“我现在规定的只是一个最基础、最基本的杀敌标准，一头魔兽一个魔晶，那是代表着被杀死并且捡不回来的那种，杀敌数还必须得到同组两人以上佐证，并得到战场巡察的认可。其实很多是无法计算的，就像魔兽大举攻城的那段时间，我们怎么可能进行详细的统计？只可能是粗略的。以后这些标准还会更细化，更人性化，目的只有一个，增加大家猎杀魔兽的积极性！只有提高积极性了，我们才能把这仗继续打下去，才能把腥红月当作一个练兵的机会，而不是徒劳无功、白白消耗、频频牺牲的单纯付出行为，那样是无法长久的。”
兰瑞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佩里斯笑了起来，“你看刚刚那帮人，很显然有了个主心骨，就是那三个火系魔法师。他们施放的变异火球又快又准，威力巨大，魔虎被这种火球炸了一发，就受了重伤，最终被那位机械信徒兼神箭手射杀了。这个功劳有一大半要归功于那三个人。”
“没错。”
“他们并不满足杀敌奖励，他们还想着办法给自己的行动增值了。你瞧瞧，看上去多此一举把魔兽冒险从战场上拖了回来，但结果呢？这种魔虎全身都是宝，皮子是上等的魔符材料，肉可以恢复体力、修复创伤，这真是好东西，还有血液呢？魔虎血可以强身健体啊，还有虎鞭……啧啧啧，几个爪子也相当锋利，可以制作兵器的。虎目还是某些序列晋阶主材之一。想想看，这样一头魔兽平常在荒野里遇到，哪有这么简单就搞定的？可在这里呢？看起来也不是那么难啊！”
“那是因为有您发明的射弩机……”
想起那个机械信徒操纵追随者用巨大射弩机的样子，佩里斯就感慨不已，“追随者其实就是机械信徒身体和灵体的延伸罢了，它们的动作如此灵活多变，使用大型的武器又有什么奇怪的？我只看到塞蒙使用过超长的那种金属刀，其他追随者多半是用徒手格斗的，今天的这位，看上去有点凑巧，实际上却是很有想法的！以后我们还应该根据各个机械信徒不同的特长，打造出适合他们的大型武器……”
“其实这些武器是有的，不过机械信徒多半是通过自身的技巧来打制武器装备，这样形成的东西可以跟它们的追随者融为一体。就像射弩机这么大小的武器，那是放不进钢铁匣子的。”
佩里斯给兰瑞莎这么一打断，“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良久，在后者微感忐忑之时，他突然问道：“干嘛一定要放进钢铁匣子呢？他们的大匣子我看就是个败笔，又没有天空神的灵兽空间管用，还笨重得要命！塞蒙和克丽丝的装备全是用马车一路拖过来的，简直是让人无法容忍！一旦需要机动作战，他们能够24小时穿着追随者跑吗？”
兰瑞莎急忙摇头，“不行的，最多几小时，他们就会因魔晶耗竭或精力不济而停止。”
“看看，这毕竟不是驮兽。”佩里斯说了这句后，也摇起头来，“我倒是认为，机械信徒最大的可能性不在于追随者，其实这种类型的追随者的确提高了能力者的实力，甚至还允许一部分普通人使用，大大简化了晋阶什么的繁琐流程。可是追随者仍有其明显的劣势，持久作战方面，及时修复方面，以及能量供应方面，都是问题。”
“我听说机械神的信徒是当前所有神祇中最多的……”
“那是，毕竟简单就是美啊。”佩里斯脱口说道，“一个追随者能让普通人操纵，哪怕慢吞吞的那种方式，也是直击人心的！大家都想拥有超级能力，但没有办法变成能力者，该怎么做呢？加入机械神殿，贡献信仰，说不定某天就可以拥有追随者了，可以在大街上旁若无人地招摇过市，谁不服气就打谁。”
兰瑞莎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有那么可笑吗？”佩里斯问了一声，得到肯定的点头，随即他也笑了笑，“我还是觉得机械信徒的优势就在于创造各式各样能为普通人所用的机械，如果非要定一个标准的话，那就是只要能干掉恶魔或亵渎者的机械，都是好机械！”
“普通人能用，还能干掉恶魔和亵渎者？”兰瑞莎耸耸肩，“我想那太不容易做到了。”
“事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佩里斯道，“能力者再强大，但本身却是个数量很少的群体。我在太阳神殿的那个部门，只有十几个同事……有时候战斗一结束就又少了几个，简直是搞笑！我们跟邪神的势力作战时，没有办法考虑补充的问题，那该怎么办？我们也没有那么多药剂，那么多灵物让人们升级，那么只有依靠当前可以做得到的事情。机械神殿就是这样一个可以为普通人提供升级服务的地方！”
“您的话，隐隐让我感到振奋。”
兰瑞莎张口结舌，良久才喃喃地道：“会的，一定会的，如果真这样的话！”
佩里斯自失地笑了笑，叹息了一声，“现在想那么多也是没用的，回头我先问问塞蒙他们吧。对了，今天那个射箭的机械信徒是谁？看着很熟悉的样子，那是台重型的人型战斗机甲吧？”
现在，军事执委们对于佩里斯的一套套“新词汇”也非常习惯了，什么机甲不机甲的，想想还真是那么回事，笑笑道：“你一定想不到，她就是伊迪丝。”
“哦，是那位战兵队长？”佩里斯的脑海里闪现过一个女人，那还是不久前，也就是腥红月前一天，在某个脑袋里装满屎的家伙的怂恿下，一帮能力者想通过政变的方式推翻佩里斯……
伊迪丝也在其中。
不过佩里斯倒是觉得这家伙胆小得很，说话结结巴巴的，说跪就跪，怎么看也不像刚刚执弓射击魔虎威风八面的战士形象！
更何况她还跟那帮能力者一起，被各打了三十鞭，吊在城头示众……
居然都没人敢还手。
不但如此，这帮人还像是被打服了一般，老老实实在佩里斯手下努力工作，奋勇杀敌，甚至还有些人得赐了晋阶的魔法药剂或灵物……
太不可思议了。
原先米特耶伯爵时期，说起来是“铁腕统治”，号称只有一个声音，然而道格拉斯啊，佛瑞德啊，兰瑞莎啊甚至奥黛丽啊都是各有派系，各有打算的。要叫他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还是算了吧，别叫他们闹腾安安生生的就不错了！
“她现在就缺晋升的材料，前一个魔符已经完全吸收了。”
“好的，我会叫人给她专门打造一架巨弓，至少比这种粗制滥造的弩机要精确得多！如果她有立功表现，我当然也不会吝惜一份晋阶药剂的。你放心好了，我没有针对她的意思，兰瑞莎。”
“我知道，佩里斯大人，这就是我最佩服您的地方！”
……
转眼腥红月剩下都没几天了。
在这段时间中，稀稀拉拉、零零落落、士气还很绝望的魔兽军队倒也组织了几次像模像样的攻击，不过都是惨败而回，桑迪威尔堡这边，仗都已经打老的能力者们，在几个军事执委的指挥下，迸发出无限的热情，利用一切可能的优势打击兽群。
到了最后这一周，兽潮甚至罕见地销声匿迹了起来，城下的尸体和骨骼也渐渐有人敢去捡了。
只是兽核很少，大多数处在兽潮中的魔兽尸体，其兽核总是第一时间被争夺的目标，魔兽的精华都在兽核之中，岂能不抢？
至于魔兽的“可食用部分”，同样残留极少，兽潮过去就相当于蝗虫过境，寸草不生，它们本就是冲着填饱肚子来的，所以留下的总是残肢断骸，有时候连软骨都会消失掉……
桑迪威尔堡也就是在佩里斯指挥下果断出击的那次，获得了相当的收益！
其他城池、要塞想在腥红月有同样的收获，估计很难，别说出城了，就是放人进城，一般的统帅也不敢轻易下达这样的命令！
往常的腥红月，那就是一个为期48天的封闭冬令营罢了……
可想而知，魔兽这种看起来处处是宝的生物，其实在腥红月中很少能为人类所用。如此反复，人类总是被动地进行战争却劳师无功，久而久之便越发衰弱；反之邪神一方却越发强大。
固守跟坐以待毙其实没啥区别，佩里斯这样想道。
一味的防守，和一味的进攻一样不可取。
也许是这个世界的贵族太胆小了，或者是太保守了？不过也没法子怪他们，毕竟人类的领地越来越小，现在几乎连“面”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些苦苦支撑的“点”，就像莫朗甸和诺尔瓦这两座大城，居然只能靠一条忽断忽连的公路维系，在佩里斯看来简直不可想像！
所以说，能收获一块领地，那就是相当了不起的事情……
佩里斯可以想见，桑迪威尔堡的最终归属问题，肯定还会掀起巨大的风雨。
也许，风暴正要来临或者正在酝酿之中！
佩里斯负着手，穿着厚实的皮衣，戴着毛皮帽子，以一种中年沧桑大叔的步伐慢吞吞地走向敌楼。
城墙上所有能力者都穿得跟他一样厚，束着手，缩着脑袋，偶尔麻木地看一下天边，随即把炙热而敬畏的目光投向指挥官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