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补给舰，申请接近。”
“收到。我们需要三仓轰炸机和三百单位的饮用水。”科俄斯号的通讯官谨慎地绷直自己的语调，确保自己符合通信官的严谨形象。要知道毕竟科俄斯号的舰长，正端坐在自己身后的那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幼女舰长是一个公认的“完美军人”，时刻按照守则要求自己和部下的苛刻长官，一个“完美士兵”实验体：ws00152，人工培养，完全洗脑的超级灵能者。
一个有科俄斯作为名字，长着一副幼女皮囊，留作观察的兵器废品。
灵能这种唯心能量，几乎与神体画上了等号，再过去，出生于世代祭司家庭的通讯官先生根本不可能混上通讯这个闲职的，祭司出身，再次也是高阶灵能者，能亮两盏灯泡的存在，混个副舰长不成问题。
毕竟情报交换有几乎实时的灵能网络，所谓的通讯官只是为了与商人同盟和瓦萨里以及没有灵能的平民交流而存在。而三方势力目前见面直接开打，因此，通讯官在这个以灵能划分阶层的社会中，就成了专门与平民交流的灵能者一样。
对于灵能者来说，这就像是侮辱。
但战争不管尊严面子，于是，便有了易于操控的兵器。
至于兵器刚才好像正常幼女那样不小心咬到舌头？假的，都是假的。一定是身体的本能而已，就像膝跳反应。
而这位被当做强大武器的可靠舰长此时正在期待补给舰里的流动商人，并思考今天的晚饭。
与游戏中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补给了吧。在游戏里，随便哪艘航母都可以做到随打随造，无论何时何地都可以喷出大量的无人机或战机，完全不用担心原材料和飞行员。
哦，圣临好像确实不需要。
但这里是现实。没人会在航母里带上生产线，索瓦航空母舰除外，那群商人的脑回路就好像在千年的和平中被酒精烧坏了一样，基础科学和三百年前放逐圣临使者时相比只有很少进步，护盾和跃迁引擎更是止步不前，反倒是娱乐业突飞猛进，各种优秀虚拟现实游戏吸引了年轻人的注意，科技突破也在于让人们更加倾向享受，甚至防卫力量一度只剩反海盗的轻型舰船和各星球的防卫战机。
圣临使者，在奴隶制与封建制的交错下扭曲发展，对神体的探究化作先进的人体改造技术。就在灵能士兵量产的第二天，商人同盟，那时候还叫厄斯联邦，为了研究行星级有机人工智能，也就是最开始的神体，顺便为了清理废船将圣临集体放逐。以人体改造的罪名，灭绝了一个种族。
商人们就没想过这群没登上太空的圣临使者竟然之花了300年就达到了几乎与当初的联邦不相上下。他们甚至不认为脱离了最初神体，开着一群废船的圣临还活着。
于是在三十年前，当圣临使者们带着破釜沉舟的绝望感情集结全族从地狱一样的放逐地反攻商人同盟时，她们惊喜地发现人类舰队并没有像她们想象中那样不可战胜。
想象中应该是各种跃迁反物质导弹骑脸，无人机飞到半途就会被全部击坠，炮舰根本接近不了的同盟边防舰队，只有几艘老旧货船改造而成的防空舰。在圣临使者们的无人机被传送到攻击距离后，同盟的防空炮甚至没有启动，圣临们广泛采用的激光拦截在同盟那里依旧只是被缓慢研究的实验技术。不仅如此，由于新的同盟法案，大量殖民星都形成了自制，同盟的高层和富人生活在巨型都市的顶层，享受生活，由于基因改造和植入体的进步，商人同盟几乎形成两个种族：顶层，和底层。
于是，在最初的几个月中被快速攻占的几颗星球成为了贪欲的养料，普通的复仇被贪欲覆盖，最终形成了旷日持久的大战。
T字形的无人货船从左前方缓缓靠近，说是无人货船，但总有许多商人通过这些毫无舒适度可言的运输舰前往帝国的各个角落，哪怕是被严格看管的圣临舰队，也有大量的行商一边贩卖正规商品，一边偷运来自商人同盟的违禁品。
货船中，安德森先生又小心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货物，哪怕在女性数量极大的圣临舰队，男性乘员对于小薄本的需求依然很大，但圣临在这方面查处地非常严格并将其和致幻剂并称为商人同盟的原罪，严加管制。
但人在五倍，甚至更高的利润下，是会出售自己的灵魂的。
安德森先生再次确定自己所有的值钱货都打上了战术研究之列的严谨标题以及充满专业性伪装的外表，极少的致幻剂被妥善安置在夹层中，总有需求这些的军官愿意花上大价钱采购的。
翠鸟级的两侧各有四座重型光束加农以及两座光束炮台，作为主力舰仅能保证火力的持续性，但对于区区一艘货船来说，随便开上一炮就能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撕碎。
可能是做“合法生意”的缘故，安德森先生总觉得在经过哪些炮位时，心跳会不正常的加快，有时还会出一身冷汗。
“好吧，好吧...匀速接近，放下货物...匀速接近...”他碎碎地念着早已经历过无数遍的流程，这种减压方法还是他的师傅交给他的，从他的学徒时期一直沿用到现在，他的师傅早已赚够了钱，找了一颗类地行星安享晚年。他不由得给自己打气。贩卖违禁品是死刑，直接执行，无需审判。但作为没有灵能天赋的普通人，这是除科研，教育外唯一能过上体面生活的方式。
货船最终将货物放在了接收处，在无人机停机坪，货船打开了小小的舱门。商人们推着自己的小车鱼贯而出，守卫们端着光束步枪，反光的面罩上谦卑的商人们显得格外渺小。
穿越重力井的时间就是赚钱的机会，若是没把货卖空的话，就是亏本，每一个能上舰做生意的，都是花了大价钱从海关的每一个层级打点上来的。
“新到的商人同盟战术教材！权威分析，独家销售！”胸前挂着商业许可证，手臂上套着“优秀信徒”袖章的安德森先生，这可是捐献了一大笔供奉金才能换到的高级货，理所应当能在最靠近军官出口的地方兜售。
身着神官服的军官们高昂着头颅从他面前走过，他们身着长袍，带着由大量灵能增幅水晶组成的华丽头冠，灵能激荡在他们眼中，向外放出幽蓝色的光芒。灵能作为一种唯心能量，在作用时能强化人的各项感官，强大的灵能使用者不用接触敌人就能轻而易举地撕碎他们。但同时，越是强大的灵能者在切断与神体的链接，断绝灵能后，身体就越显虚弱，甚至失明失聪。
就像塞了两个灯泡在眼眶里。安德森先生不无恶意地想到。
在这些能完全点亮自己眼睛的高阶灵能者背后，是一些仅能点亮瞳孔的低阶灵能者，少数穿着长袍，那是无人机驾驶员，只需在特定的舱室操纵无人机，算是低阶中的最高级别，在一群穿着着便捷服饰的后勤人员中，颇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他们自己也昂首阔步，无意识中学着前面那群货真价实的高阶的步伐。
至于那些平日里的最底层，则在这时拼了命地点亮自己的眼睛，哪怕事后眼睛酸痛也毫无犹豫，毕竟，只有在普通人面前才能展现自己作为灵能者的风姿，商人们离舰后，他们又只能作为鄙视链的最底层存在了。
安德森先生更加谦卑地低下头，那些不得志低阶往往是小薄本的重要客户，放低姿态更能。“商人同盟最新技术！知名技术员库拉拉小姐亲自督导！”
“请给我来一份神体福音。”一位穿着长袍的低阶灵能者停在安德森先生的摊位前，“我需要能切实传达的精装本，由大使者赐福，这才能更贴近神体”他满脸虔诚地在胸前画出圣临十字“为了神体！”又从沉静虔诚的圣徒转换成了狂信徒。但手上却画出了逆十字，这是在买致幻剂的暗语。
“愿神体福音笼罩！”安德森先生恭谨地低下头，画出十字，双手捧出一本极尽奢华的厚书，在神圣的书页中，早已挖出了合适的沟槽。
“愿神体的光辉如恒星般普照，包容祂的虔诚仆从。”灵能者肃穆的表情就好像真的接过真正的圣物。
回本了。安德森先生放下心来。
“请问...”尖细稚嫩的嗓音从摊位前传出，安德森先生一愣，抬头向前看去，却只能看到一根银色毛发。
他谨慎地将头稍微探出一些，一位身披白色修女长袍的幼女出现在他的面前，无神的蓝色眼瞳向上望着，盯着空无一物的地方，明确表现出这仅仅只是摆设，幼嫩的脸庞带着不符合年龄的冷峻，纤细的腰肢挺得笔直，幼细的双手并在背后。厚重的修女长袍穿在她娇小的身躯上不由地令人担心会将她压垮。
战舰里会有幼女吗？虽然任然有疑惑，但安德森先生依旧摆出一副生意人的微笑：“灵能者大人，请问您需要什么？”
幼女仿佛受到什么惊吓，猛地颤抖了一下，但面部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就像表情死了一样。
“有糖吗？”无神的双眼微微闪烁了一下，空灵的声音直接在安德森先生的脑中响起，带着不可侵犯的威严，但内容却让他有一些迟疑，糖，在暗语中代指强效致幻剂，一旦使用，作用期长到一定会暴露，一般出售给占领区驻军，虽然舰队中也有购买者，但这样小的孩子......
“就是那种甜甜的，糖块之类的。”看着迟疑的安德森先生，幼女的语速稍微快了一些，带着淡淡幽光的蓝眼小心地扫视了一圈周围。安德森先生这才发现周围的军官们好像看不见这个孩子一样，却自动绕开这个摊位。他感到自己的背后好像被放入了冰锥：心灵感应，感知干涉，是超级巨佬！
怎么办！难道我要栽在这里！他的脑中一片空白。
下意识地，他将自己口袋里买给女儿的奶糖拿了出来。
一道残影闪过，幼女紧紧攥住那条廉价的奶糖，好像握住了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