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里克微微阖目,“佩里斯,我不得不称赞,你确实是个政治和军事方面的天才!曾几何时,我也像你一样疑窦丛生,正邪之争已经延续了整个世界的历史了,但为什么在中古,尤其是三大帝国极盛而衰之后,我们正神一方的战略形势变得如此窘迫了呢?这里面确实有着非常致命的原因!”
佩里斯想了想,脱口道:“是关于神祇的?”
恩里克豁然睁眼,双目中神芒如电,一闪即逝;尔后他叹息地点了点头。
“事情还是要从太古时说起,众所周知,太古前期创世神建立了整个世界的雏形,随即他陷入了永久的沉睡,他身体的各个部分化作了一个个古神,这些最初由创世神衍生而来的古神几乎是永生不死的。”
佩里斯没有再插话或者询问,而是非常用心地听着。
“在远古时有过一次著名的神战,被称作‘克尔邦之夜’,古神及其追随者分为两派争战不休,其中被打掉神力陷入沉睡的神祇共有9位,这个数字还是我从一处遗迹中找到的,当今世界早已没有了祂们的相关称号。”
恩里克说到这里,再度叹了口气,“不过中古以后,一位神祇渐渐苏醒并恢复了神力。祂被称作‘暗之神’!”
“暗之神?”佩里斯心情陡然沉重起来,听了这个名字,似乎就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的,暗之神,祂还有个别称,叫做夜之女神。据说祂就是上古时期的原始古神之一,乃是创世神的梦境所化,代表着整个世界的黑暗面,并且祂还创造了地狱……”恩里克声音有些萎靡地说道,“自从祂苏醒后,死神的神则已经被再三修订,以致神力大衰,所以现在我们几乎看不到太多的死神信徒,因为太多人改信了暗之神!”
“什么?”
佩里斯忍不住叫了起来,“那么说,我们现在正神联盟中没有一个神祇能够正面与这位暗之神抗衡的吗?”
“是的。代表着整个世界的黑暗面,除非光明古神苏醒过来,否则光凭太阳神是无法对抗暗之神的,在神则上他们就并非一个量级!”
佩里斯闻听这话,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难怪,难怪人类只能苦苦忍受着邪神的各种挑衅和侵犯,而无法把正义的力量播洒四方。听恩里克的意思,这位暗之神还是古神中地位较崇高的一个,而且最关键的是,她是创世神梦境所化,不用说,肯定是相当邪恶的梦境啊!这造成她本身就代表着世界的阴暗面,只要有阴暗,就能源源不断地为她提供神力,简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嘛!这仗还怎么打?
“难不成,真要我们投降?”他喃喃道。
“这是肯定不行的。”恩里克坚定地道,“不但我们不会允许,正神一方也绝对无法容忍!要知道信徒就是正神力量的来源,没有信仰,祂们根本无法生存!这些神祇都不是古神,祂们没有永生的可能,只要被伤害到一定地步,就必死无疑了!所以祂们肯定要想方设法跟邪神对抗下去。从某种角度上看,现在已经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正神固然拿邪神没有办法,可是邪神也无法占据全部主动。马拉维战役是一个重要的契机,他代表着人类乃至正神一方的惨败,这肯定会让正义联盟为之疯狂!按照我的估猜,不会太久了,正义联盟肯定要有大动作的,而下一次几乎不可能再由联盟中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废材们领导了!”
“我感觉我们可以拉拢荒野之神进正义联盟,他的领域与规则对我们来说都至关重要。”
恩里克点点头,“是的,荒野之神同样有神则与暗之神冲突的地方,祂肯定不会喜欢受到约束,因此是很有可能被联盟吸引的。不过这些不是我们应当去操心的,佩里斯。我会把这件事当成一个重要建议上报枢机团。”
佩里斯也觉得自己有些谮越,神祇的事情,能是他操心得了的吗?有句话说得好,多管闲事多吃屁啊!
不过佩里斯确实一直在思索着扩大正义联盟这件事。
暗之神,已经变成了一个阻碍正义联盟发展甚至对其生存都构成威胁的关键点了!如果己方不能取得在正邪间的哪怕一丁点儿优势,就很有可能被这尊大神率领的邪神队打得落花流水,连内裤都保不住!
没办法,谁叫她是古神呢,还永生不死……
羡慕嫉妒恨啊!
佩里斯对此完全没有任何发言权。
别说神了,就是太阳公爵这一位阶还都离他远远,高不可攀呢!
即使到了太阳公爵,就能干涉到神祇间的事务吗?想想也觉得不可能……
所以佩里斯一直对那条至高规则是嗤之以鼻的,什么叫“人人都能成神”?这就像修真小说里的口号“人人都能成仙”一样一样的啊!什么出身烂资质差啊,只要勤学苦练都***成仙了,运气还好得逆天,人家跌一跤跌进狗屎里,他跌一跤就捡个老爷爷……
想想也是醉了,不能不说这样一个口号的确具有极大的诱惑性,尤其是在神祇如此众多,还反反复复有起有落的情况下。
不说别的,就说太阳神,上古时期的神战以及中古时期正邪之争中,都曾产生过变化,虽然神殿对此语焉不祥,不过却挡不住佩里斯的暗暗揣测。
因为神殿的教义曾被篡改过。
虽然没有一本书明说,可是这种事情几乎都不需要考证的,为什么太阳神殿在正义联盟中的地位只能用“一般一般”来形容?
而且,主掌太阳,医药及竞技的神?
听听,你们听听!
这是什么鸟毛头衔?
根本风马牛不相及的几个领域,偏偏要拉到一起,这就是扇肿脸充胖子的最好佐证。从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佩里斯就曾经疑惑过,那时候他自己都被自己的解释弄笑了……
掌管着太阳,太阳代表着生命,医药呢,就是因为有了生命才有了医药,那竞技呢?有了生命有了药,你运动才能强啊……
哎呦,这就好像是在比赛前嗑药一样!你确定不是马家军吗?
不管现任的太阳神到底是不是半路出家,但他的尴尬地位却是显而易见的。
这不禁让佩里斯也动了心思。
没错,若是有一天,咱们也能登上“太阳公爵”的位阶呢?那时候怎么办?是停下来一览众山小?还是憋住一口气继续攀登?
可是继续攀登,怎么登?从哪里登?
成神之路就像是荒野的紫雾一样,云山雾罩,连点线索都没有。所谓的人人成神,说不定只是神祇为了吸引信仰之力而发出的一句华而不实的口号……
没错,越是这样想,便越是觉得有理。
每个神殿,都有一条完整的序列,这个序列是怎样的,大致会有怎样的天赋,以及需要用到怎样的魔法仪式和药剂,都是清清楚楚。可是好容易熬到了最高序列,明摆着的事情出现了:都已经太阳公爵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是再仰头那么一看,你还是个凡人!神祇之位想都别想了,连个缝隙都没给你留下来!
然而在听了恩里克关于暗之神的叙述后,佩里斯隐约了有了突然的念头:神祇也会因伤,或者是信仰之力不足而沉睡,可是一旦醒来,那些原本界域分明的规则就需要重新划分了……
哪个神祇会心甘情愿把自己吃到嘴里的信仰吐出去吗?
人都不会那么呆,更何况是神?
这么说来,暗之神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上门挑战那些跟祂领域规则冲突的这帮神祇,把这些家伙一一收拾之后,才能坐稳大位啊!
古神可以凭借着自己深厚的积累以及创世神赠予的天赋大杀四方,可寻常的那些神祇绝对没有!
他们没有信仰之力就会衰老,被神力轰爆就会死亡,所以争执与妥协是不可避免的常规。
那么,如果有一个方法可以狩猎神……
等等,打住打住!
佩里斯赶紧把这些偏离跑道的想法抹杀掉,现在这种阶段你就敢瞎想八想,真当上面没人注视着你吗?
这可不是地球……
“希望正义联盟能够早作改变吧。”佩里斯言不由衷地说道,“我们的实力已经很衰弱了,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变成邪神势力围猎的目标……事实上已经是了,腥红月的兽潮不就把我们当点心吗?我们困在城池里,跟那些猎物躲在山洞里朝外面乱叫吓唬猎人是一模一样的!”
恩里克苦笑起来,“虽然说得很对,但这种言辞还是太激烈了一点,佩里斯。当一个好的贵族,尤其是领地贵族,就必须要注意言辞。要让大家感觉到你是个成年人,而不是口不择言的孩子。”
佩里斯揉了揉鼻子,“好的,恩里克老师。”
他小心翼翼地将脚伸进拖鞋里,然后试图站起来。
恩里克看着他的样子,感慨道:“你的自愈能力太强大了,我如果伤得这么重,肯定一周内都别想睁眼。”
“老师,您不方便运用能力的话,以后一旦受伤什么的,请第一时间通知我。别的方面不敢说,但在辅助方面,我还是很有心得的。”
见佩里斯这么郑重的自吹自擂,恩里克差点都要失笑了。
他也只能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好的,好的。”
“对了,恩里克老师,我有一件事要向您请教……”
佩里斯见老头兴致挺高,便趁热打铁地把海皮亚的事情讲了讲,他特别问了到底是不是太阳公爵能挽救这样的灵体伤害,以及那“变异触手魔”的事情……
“即使太阳神的序列中,要想能完美治疗这种灵体伤害的也是极少数。我想那位克莱得要算上一位。”恩里克缓缓道,“不过变异触手魔呢,只能说它在刺激精神力方面有独到的地方,除此之外,我并不认可用恶魔的办法来修复一个能力者的灵体。”
佩里斯宛如被泼了一盆冷水,他叫道:“那可怎么办?我这次冒险来到桑迪威尔堡,也有这个原因……”
“怎么,你跟那位叫海皮亚的,关系很好吗?”
“不瞒老师,我们是一起在亵渎者魔爪下逃生的两个人,当时我醒过来,依恩就告诉我,海皮亚受了亵渎者的严重污染,活不了了。我于是苦苦恳求她,用所有的奖赏换取了对他的治疗。毕竟是一起行动的,能够一起安全地回去,那是缘分。”
恩里克默然良久,道:“这件事我也听说过,佩里斯,但我一直心存疑惑。毕竟你之前并不是一个特别出众的人,桑福德也说过,他没有看好过你,直到那次莫桑深遗迹事件后,你就像变了个人!你当时是怎么想的?真是如此吗?”
佩里斯伸手在胸前划着日升符,低低道:“太阳在上,若有半句虚假,甘愿堕入地狱中永受轮回之苦!”
恩里克来不及阻止他,不过转念一想,他这样坚定地表态,不就是要打消自己的顾虑吗?也许一个真挚而不做作的弟子会更令他喜爱。
“那好吧,真心实意地去交朋友,也许会获得一个美好的结局。”恩里克笑道,他站起来,“其实我有个更稳妥的方法,你想听听吗?”
“老师请见教。”
“我曾经访问过一个遗迹,那里居住着一个隐世家族。在付出了不菲的代价后,我得到了不少回报,其中就有一本古籍记载着这类麻烦的灵体病症以及治疗猜想。恶魔的污染,有一部分是切断了灵体向躯体供能的途径,很多人的能力丧失其实只是个假像……”
佩里斯听到这里,脱口而出,“我也是这么想的,老师!”
“好了,不要打断我……不管是不是假像,但修复起来总是非常艰难的。因为这种切断就像割裂,虽然属于你,但你却无法调动和指挥,或者只能眼睁睁地感觉到能力的存在,就是没办法控制,这种感觉进一步加强了割裂的伤害。越是焦虑,则伤害越大,越是不容易修复。”
“老师,我可以说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