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校舍是一栋呈现‘井’字形的建筑,在最中间是一大块露天草地,是校长特意留出来的,因为校长觉得在旧校舍外面玩耍并不安全,很多地方看着是一块斜坡下一脚就有可能踏空摔到山下,所以在旧校舍里面留出一块地,学生们在这里玩耍会安全许多。
空地的中间种着一颗樱树,周围则是空荡荡的,旧仓库就在操场上,靠着北走廊,一排长房,北歌爱音边跑边找钥匙,到了旧仓库,她拿出钥匙打开了门,一阵尘雾飞出,呛得众人一阵咳嗽。
“好多烟尘。”前原用手在鼻前挥了挥,踏入旧仓库,从左往右扫了一排,里面有扫把、拖把等,有些年头,扫把头还沾着不明的褐色污迹,在一堆杂物中找到了北歌爱音所说的梯子,前原上前把它从杂物堆里抽了出来。
梯子上落了一层灰,有些地方还落着褐色污迹,前原用力拍了拍梯子,溅起一阵浮尘,梯子还很结实,应该不会发生踩到一半梯子突然断裂的事情。
‘应该就是这个吧?管它是不是,是梯子就行。’前原把梯子挟在胳膊下走出旧仓库:“找到梯子了,我们赶紧去杂物室。”
他瞄了一眼操场,一个挺大的草地,场地中央还种着一颗粗壮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樱树,用一个圆形的花坛围着,此刻还有点点樱花绽放。他扭过头,不再去注意无关紧要的事情:“赶紧走。”说着扛着梯子往走廊入口跑去。
一口气扛着梯子爬三楼,来不及喘气,前原又扛着梯子跑到杂物室,将梯子竖起,把木板捣开,将梯子搁在天花板上,他对四个人说道:“你们扶着梯子,我上去看看。”
四个人扶着梯子,前原掏出符纸爬上去,探进头往隔层了望了望,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应该没有幽灵,前原下来说道:“我扶梯子,你们赶紧上去,拿好符纸。”四个人掏出符纸依次爬上隔层,抓着梯子顶端,前原也跟着爬了上去,问道:“出口在哪里?”
其他人看向四叶真夜,她打量着周围,指着出口说道:“就在这里。”
“什么?”前原回过头,却看到地板上躺着的骷髅,梯子却不见了:“回来了,你们赶紧跳下去,快。”把四个人催促着跳下去,前原也正要跳,黑暗中,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前原的脚踝。
“谁?是谁?”前原吓了一跳,把手中的符纸往后一撒,那个手还紧紧拽着前原的脚踝,他连忙拍开那个手,掏着符纸回过身大喊:“给我出来。”
“前原警官。”一个人爬了出来,脸苍白,声音很虚弱,是郡千阳,前原连忙把郡千阳拉过来,一起跳了下去。
“咦?你们怎么在这?”门口传来疑惑的声音,只见北条原拉着杉原静站在杂物室的门口,前原脸上生出欣喜:“太好了,还缺谁吗?”
天野爱数了数人,说道:“还有立君和千代君。”
郡千阳连忙说道:“我听见千代的声音在隔层里,他可能在里面。”
前原看了看窗户外的天色,离黄昏还有一段时间,但也不早了,他说道:“我先带你们出去,他们的事情交给我来就行,赶紧出去。”他担心孩子们继续待在旧校舍,若是又被鬼隐,那就很有可能遭遇不测。
“不行。”郡千代挣扎着大声说道:“千代还在里面,我要去找他,他就在隔层里,我听到他的声音了。”
“小鬼,我是大人,要乖乖听我的话。”前原拎着郡千阳的衣襟将他拎起,一拳敲在他的头上:“赶紧离开这里,你们还想在这里呆着和幽灵做朋友吗?”
大家顿时打个寒噤,紧紧跟在前原身边走出杂物室,只有郡千阳还在前原手中不断地挣扎着。
“啊——出来了,太好了。”
一行人走出旧校舍,嗅着空气中青草的味道,脸畔抚过山风,大家顿时欢呼,庆幸着自己的劫后余生,村民们看见孩子们出来,急切地迎上来,还没走几步,一个黑影‘刷’的从上面掉下来,落到大家身前。
‘嗙——’
血珠溅射了大家一身,沾染开,如水染般,点缀出朵朵红花,在大家的衣服上盛开,鲜艳而又刺目。
是郡千代,他张着眼睛,趴在地上,衣服慢慢地自身下向背上被红色侵染,血如水般涌出,在他的身下,在地上,弥漫出一滩血滩,空气中弥漫着血锈的味道,令人作呕,郡千代用他那毫无光泽的眼睛,张开着的眼睛,瞪着大家,无神地、倒映着众人的倒影,口微张,想要说些什么似的。
“啊——”
溅射了一身血花的天野爱被吓得大声尖叫,一把抱住身边的北歌爱音,头紧紧埋在北歌爱音的身上。
“千代。”
郡千阳从前原手中挣扎下来,第一个跑上去,抱起郡千代,毫不在乎身上的衣服被血染红,恸哭流涕:“千代啊······”他抱着弟弟痛哭:“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心中懊悔的无法言喻,若是自己坚持留在旧校舍,去找千代,千代是不是就不会死,也在懊悔自己当初为何要同意来旧校舍探险,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他的弟弟此刻就躺在他的面前,地上的血都是千代的,弟弟的尸体就在自己怀中,从温暖变得冰冷,变得僵硬,他的弟弟已经没有了生机,就这样在他的怀里,早上还有说有笑的,现今已经成为一具无法说话、无法行走的尸体。
村长看见自己的孙子摔死在眼前,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吸走了一样,腿一软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孙子的尸体,口微张,就这么怔住了,村民连忙将他扶起,他看了看扶起自己的村民,老涩昏干的眼中就冒出了眼泪,他指着郡千代,颤巍巍地,问周围的人:“还有救吗?”
“医生来了吗?”前原对着村民大声问道。
“没有,美优子医生在诊疗所。”有村民回答道。
“快把千代抬到诊疗所。”
几个村民上前,或扶着或背着,一起把郡千代背下山,九条真吾看着郡千代的模样,有些害怕,他害怕自己的孩子也会如此,眼前的孩子里并没有自己的孩子,他连忙上前问道:“前原警官,我的儿子呢?”
前原沉默了,看着自己的下属,他说道:“我再回去找。”他看向救出来的孩子:“你们赶紧下山,不要再接近这里了,听到没有。”又对村民说道:“把这些孩子带下山。”说完,他转身冲入旧校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