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天与人之斗争!”
耀哉紧盯着棋盘,嘴角流出一抹殷红血线。
而周围诸人已经变得像是僵尸一般,只知观盘,别无二心。
此刻,棋盘上正在厮杀的黑与白,俨然已经成为人与自然之间的斗争演绎。
无情的白子虽是后行,却是后发制人,一招一式皆是暴雨雷霆、天崩地裂,着实无情,着实可怖。
反观,纠结着人类时代,最后几位通悟自然棋手棋艺结晶的黑棋。
就像是新生的原始人面对天灾一般,毫无招架之力,连续败退,溃不成军。
若非是智计绝伦,若非是勇武无畏,就连苟延残喘都无法做到。
“哈~”
千世大口的喘息着,身后四人的身影已经若有意若无起来。
而对面的月彦却是胸有成竹的笑着,在刚刚涌起的风雨之中,被电闪雷鸣映照着苍白至极的面色。
那面孔,白的有些惨淡,甚至不像是人类该有的颜色。
“认输吧!”
属于月彦的部分好像在如此说着,就像是顺承天意一般,他的气势与棋盘上白子一般恐怖。
千世的脊背感到一阵沉重,那是人面对自然的无力感,最原始的恐惧。
“不行!”
体内属于鬼的力量好像已经彻底消失,千世提起神气,在角落打下一子,刚好成劫。
此刻,黑棋终于获得喘气的机会。
这一丝勇气好像燃起了不灭的薪火,千世身后的影子绽放出万丈光辉。
大火轰然烧起,回首望去,原是持火传承的先人已经到来。
今夜,他们跨过时空长河,无视早已定好的阴阳,亦未有遵循历史流传的规则,纷纷踏足于此。
最先到的,是宋明长服的棋手,呼啸长风拽动长袖,一时之间雷霆之声竟是稍小了些。
对方只是冷哼一声,一盏茶端起,风势更为狂暴。
锵~
这一声,似是金戈铁马,横跨万里疆场,来人一身儒冠衣装,却是手持杀伐之剑。
那双眼睛似乎看腻了争霸对局,兴致缺缺的随意立着,风雨中原本如同亡魂的诸棋手,竟稳定起来。
“李药师~”
紧随其后的盛唐弈者,报上其名号。
这一夜的不同寻常似乎稳定起来,或有名或不为人知的弈棋之士,正井然有序的降临于此。
其中有一声尽付诸棋盘的无名之人,亦有羽扇纶巾名流千古之士。
带到实在看不清脸的弈秋赶至时,东方大地之上的弈棋高手已经全部聚集于此。
“不,还没有。”
他们如此说着,同时垂首相迎姗姗来迟的一道影子。
也是此刻,对面的天终于被折了一番气势,似是惊讶,似是怀念的望着那到古老的身影。
“尧”
轰隆~
今夜的天地之间,只剩下风雷的呼啸声和棋盘落子的声音。
其余观者,只是麻木的见证着这幅历史的重演而已。
嗒~搭~啪~
倾盆大雨与落子之声同时想起,作为最后能够思考的观众,耀哉像是找到依靠般的笑了起来。
此刻,最为危险,最为惨烈,却又好像势均力敌的搏杀终于开始。
时光已经不会流转,又在反复的前行与退却。
就像这千百年来,就像更早以前,就像无法看到的未来一样。
人与这名为天的主宰之间的斗争,在反复的重现着新与旧,似是而非,真假难辨。
无数的英雄以此斗争扬名立万、永垂不朽,却又因此抱憾终生、难逃定数。
但又有无数后继之人,薪火相传,继往开来。
道路越发的宽广,道路又没有变化,因为人在走,因为一切都在永不停息的变革着。
时局反复重现,甚至在这泾渭分明多的黑白棋盘上,也无法看的清谁胜谁负。
只能不断的感慨、感叹着精彩绝伦,禁不住的心神向往,忍不住的投身其中,化作扑火飞蛾。
“呃~”
耀哉忍不住的嗓子一甜,一口鲜血喷出,而他的眼神却是越发的清明。
“啊!!!”
对弈的二人也同时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痛呼,同时喷出二道鲜血染红棋盘。
和这已成尸山血海之势的对局倒是颇为融洽,不论是人的传承还是天的意志,都不是常人所能承受。
但对弈仍在持续,鲜血自千世的眼、耳、鼻不断流出,逐渐染红衣裳。
而对方也像是病入膏肓一般,冷热夹杂的汗水不断流出,精气神不间断的流失,已进入犹若濒死的状态。
斗战依然持续着,转送战局的侍者已经全部倒下,但没有一个昏睡的。
所有的观众,只要听着落子的声音,便已经知道局势。
哗啦~
又是一阵玉子落地的声音,双方都没有计算提子数,如同遥远的开天辟地一般。
混沌与浊沉清扬,只能有一个获胜者。
任由战场空出,任由棋势蔓延,真正决胜之前,这场厮杀将永不停歇。
“啊!”
男人痛苦的捂住腹部,额头重重的砸在棋盘上,棋盘几番动摇,局势却没有变化。
千世勉强提子,忍不住的滚滚鲜血不断喷出,整个人竟是被反冲仰趟着。
“停下吧!”
“停下吧!”
“暂且停下吧!”
天与人好像暂时达成停战,风雨逐渐减小,先贤亦失去踪迹。
一切好像从未来过,除了那血腥味,除了那棋盘上的僵局,还有对弈二人身上残留的棋力。
“继续!!!”
“再来!!!”
此刻已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休战前最后的延续,将于此画上句号。
千世投下一子,却发现已经进退二难,不知是棋力不够,还是他着实不堪,此刻,死局凸显。
“怎么了?”
无惨恢复了高雅从容,之前的时刻,他险些以为自己变回了人。
但现在,他距离完美生物又近了一步。
“不错,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