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晨会上的希德也和往常一样喋喋不休,听的玛门,萨麦尔等诸位魔王昏昏欲睡。他戴着一副金框眼镜,时不时看看演讲稿,那稿子实在太长,希德通常把它卷成一个桶,当它被展开的时候可以从王座最高处顺着楼梯一路滚到城门口。下属们就烦他这个,希德心知肚明。事实上,这是他发明出的一种全新处刑方式:浪费时间。眼下宰相大人正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隐秘幸福,默默关注着大殿上每一个人的表情,饱餐了一顿。
现在要折磨人真是越来越难了,地狱里的老囚徒们个个都成了抖m,你一天不鞭打他,他还浑身难受呢。拷问是门艺术,精髓在于强人所难,折磨渴望被折磨的人就像喝白开水,一点不趣味。希德为魔界贡献了这么多,可无论是同事还是上司都不感激他,让这群白眼狼偶尔以这种方式付他点报酬也是应该的。
可惜不管怎样的快乐,都必须适可而止,从会议开始到现在墨菲斯特已然打了三个哈欠,在桌子底下用手指关节敲了五下桌子,这是接近极限的信号,再继续下去可是要挨骂了。他可不想一大早上就和老家伙吵架,坏了一天的心情。
就在他恋恋不舍给会议做收尾总结的时候,利维坦迈着外八得意洋洋的走进了万魔殿,贝利尔紧随其后,怀里抱着昏迷的格雷丝公主,金色的秀发黏在她汗津津的脸蛋上。他们回来的倒是挺快,希德有些惊讶。
眼看贝利尔等人的汇报又要拖延些时间,魔皇墨菲斯特像是忍无可忍了,他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昏睡的公主,没什么兴趣的样子,连问都没问,只是摆了摆手,意思是让他们随意,就这么离开了王殿。
希德本想挽留一下陛下,但破天荒地走神了,他惊讶的发现贝利尔怀里的这位姑娘有点眼熟,却说不上到底在哪见过,恍惚间觉得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贝利尔目送墨菲斯特背影的同时用余光盯着希德的表情,心说他真是贵人多忘事,但不记得也好,不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老实说,贝利尔第一次在水晶球里看到这个姑娘的长相就觉得有些眼熟,见到本人后更是直接吓了一跳,这世界上竟真有这么巧的事情。
见二魔回来,希德又开心的多嘱咐了剩下的人几句,包括要把公主安置在哪个塔楼里面等等细节。利维坦听了有些失望,他本想把这小姑娘留着自己玩来着。
“那么,你们谁知道别西卜去哪里了?“ 希德抛出了他本想用来拖时间的最后一个话题,他今天早上发现地板还是脏兮兮的,血都变黄了,就知道出了什么幺蛾子。
“啊~忘了知会您一声,别西卜想要戴罪立功,所以昨晚就出发找勇者去了。“ 玛门不慌不忙,晃晃悠悠地举起了手,桌子底下的脚尖却早就朝向门外了。这是稳重保守的财政大臣第一次在今天晨会上主动发言,他总是能少说就少说,免得希德又找到机会给大家“展开讲讲。”
“好个先斩后奏,这该不会是你给他的主意吧,玛门?” 利维坦轻浮的搭上了玛门的肩膀,不怀好意的插了进来,完全没注意到其他人已然如坐针毡,他就爱干这种落井下石的事。
“要给年轻人一些机会嘛,不要老打击人家,我看他这回积极性挺高的,若真能一举拿下勇者,您就行行好别让他擦地板了。” 玛门没有理无聊的利维坦,笑嘻嘻的盯着希德。
“那也得真能马到成功才行呀。”希德意外地看起来没有生气,只是若有所思的推了推眼镜。
“我不懂,” 散会以后,利维坦与贝利尔并肩走在楼梯上,“他明明给了咱们三天,你却坚持要我们在一天半之内赶回来,弄的咱们只抓到了女孩,男孩的影都没看见。”
“就是速去速回,让他不起疑心,才能有下一次出来的机会啊。”贝利尔心不在焉的打发着利维坦,依旧惦记着转交给希德的那个公主,自勇者到达魔界,一种诡异的违和感始终萦绕在她心头。她引以为傲的第六感多次在历届圣战中让她立于不败之地,此刻这份天赋也在她耳边警铃大作,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要发生了。
墨菲斯特陛下,我们魔界究竟会变成怎样呢?她不禁有了些悲观的想象。
“下次?那是猴年马月?我本来列了一个清单的事要在人间做呢!”利维坦完全没意识到贝利尔有心事,想了想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他磨着牙,恨恨的想着回人类时的老家看看,都五十年没回去过了,兴许还能见到几个故人,趁着他们还没断气,抓起来好好折磨一番。
“你最好还是别让希德发现你不干正事,天天想着开小差。” 贝利尔对他说,“圣战才刚刚开始,多表现一下,机会自然就有了。”
“哼!咱们也是魔王,为什么非得看那家伙脸色不可!” 年轻的魔王依旧愤愤不平,怎么连你也替他教训我?
“你要是不服,和墨菲斯特陛下说去,现在希德才是魔界外/交/部/部/长,咱们有什么办法。” 利维坦听到这话总算蔫了,闭上了嘴,即便对于七位魔王来说,共业魔王也是个可怕的存在,比希德还要可怕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