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无视空中即便是白天也十分鲜艳的两道紫色光晕,今天的哈特城也算得上是十分平静。
对于哈特的平民来说,生活本就是凑活着过,魔界开启这件“大事”也就让他们兴奋了总共两天不到,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贵族们看到风波逐渐平息,魔界也只是悬在头顶没半点动静,也松了一口气,又回复了往日吃吃喝喝无所事事的日常。
下午,亚历山卓王子打猎归来,发现王城的正门大开着,守门的士兵没有一个是站着的。有的人歪歪斜斜地靠着墙壁垂着脑袋,有的人头向着城内,面部朝下躺着,旁边站着受惊的马儿,似乎是入内救援时从马背上跌落了下来。
王子轻轻安抚胯下的马,举手示意与他同行的贵族不要贸然进入,他先派了一两个自告奋勇的仆人前去查看,那些面部朝下的士兵全都断了气,没有特别明显的外伤,但浑身上下布满了微不足道的小血点,非常的密集,看起来只是毛细血管出血。他们表情大都很安详,似乎死的很意外。
真正吓人的是那些靠着墙的士兵,他们仿佛已经石化了千年,与城墙彻底融为了一体,两个仆人合力也没能将一个士兵从墙上拽下来,回话给亚历山卓说得用镐子把他们的身体凿下来才行。那些士兵的面具像是长在脸上一样怎么也扒不开,仆人们借着亮光往里面看了看,吓得立马缩回头来,说眼睛和嘴巴都被人用红线缝了起来。
贵族们慌成一团,城内跌跌撞撞跑出一个小丑来,哭的满脸是泪,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一个奇怪的女人和少年大摇大摆的闯进了皇宫,不知用了什么妖术,谁也挡不住,还带走了昏迷不醒的公主。最后竟无视将他们包围的士兵,腾空而起,踏着云雾绝尘而去。
亚历山卓一听立马急了,赶紧率人从后门进入,王宫外面安静的可怕,大厅里却异常嘈杂,一堆人簇拥着脸色铁清国王,他看上随时都会断气。亚历山卓有些精神恍惚,眼前的一切都被罩上了一层蓝色的梦幻滤镜,他觉得这场面似曾相识,小声问下人妹妹是从哪里被掳走的,下人回答说是卧室。他赶紧奔向楼梯,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案发现场---------
推开门,一股香风扑面而来,妹妹的卧室与往日没什么不同,虽是公主的房间,却布置的非常素雅,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窗帘,窗户仍然开着,轻纱随风飘动,似乎主人随时都会回来。她的梳妆台上放着很多香水,以及许多亚历山卓不认识,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瓶瓶罐罐。王子走到桌子前面,看到一把粉色的梳子,上面还缠着几根金色头发,是主人今早还使用过它的证据。他还发现这几日妹妹多了几管口红,皱了皱眉头,亚历山卓不喜欢妹妹化妆,总教育她自然美最高级,看来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离开桌子,他坐到了床沿上,床中央仍留有一个浅坑,证明主人刚从上面直起腰来,他弯下腰摸了摸,床单已经冷了,应该是被风吹的。亚历山卓触电一般缩回了手,那种冰冷的触感刺痛了他。他茫然的站起身来,柔和的滤镜消失了,周遭的一切清晰了起来,脑子嗡的一声。
想不明白,想不明白,这里有如此众多的痕迹,可她怎么就是不在了呢?
啪踏,一滴温暖的液体滴了下来,亚历山卓泪眼模糊地用指尖沾了沾,不是眼泪,那又是什么东西?他抬起失魂落魄的脑袋,没成想在空中与另一颗失魂落魄的脑袋四目相交了-----一个年轻士兵像蚊子一样被拍烂了,被自己的内脏和肠子黏在了天花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