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拿着银色的十字架,在前面带路。
他的头隐隐作痛,白尧的话犹在耳边。
“我是神的使者……我可以救你们……”
神的话,一定能够实现奇迹吧?
炭治郎握紧了十字架,这个东西是白尧给他的,说是神之使者的证明。
从小劳作的炭治郎,从未见过这么精致稀奇的物件。
银白小巧的十字架,还带着璀璨的钻石。
即便是在夜色之中,也闪烁着神圣的光辉。
炭治郎的眼睛时而清明,时而血红,思维断断续续的。
他脑子里面嗡嗡作响,不断播放着家人团聚的画面……
“祢豆子。”
炭治郎茫然的看了一眼祢豆子。
祢豆子正在温柔的望着他。
炭治郎安心了一些,加快了脚步。
白尧拉着鬼舞辻的手,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
鬼舞辻轻声道:“你什么时候成了神使?来传播恶魔的乐章吗?”
白尧平静道:“这样不好吗?对于深陷绝望、别无选择的人来说,也就只有神能够赐予幸福了。”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幸福。”
鬼舞辻斩钉截铁道:“那只是人世的谎言罢了。”
“或许吧……”
白尧没有反驳她,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快步追上了炭治郎。
炭治郎遭逢大变,情绪不太稳定。
白尧看了一眼祢豆子,越过她去,扶住了炭治郎,温柔道:“你妹妹的身体情况很特殊,是不是遇见了什么名医?”
“祢豆子她没有吃过人,还遇见了珠世小姐……”
说起珠世的时候,炭治郎警惕的看向了后面。
鬼舞辻面无表情的跟着他们,很安分的样子。
炭治郎咬唇道:“审判之后,就会斩了她,对吧?”
白尧没有立即回答。
炭治郎急急道:“千万不能放过她,她会害死许多人的。”
“没错,珠世小姐也是这么认为的,鬼是很可怕的东西。”
“是,他们吃人,罪无可赦。”
白尧灵机一动道:“你知道吗?就是珠世小姐帮了我,我才能这么快的抓到鬼舞辻无惨呢。”
炭治郎小声道:“她的事,不能说出去的……”
“珠世小姐真是一个好人啊,那么温柔,还精通医药,如果有可能的话,我真想再见她一面,炭治郎,你知道她住在那儿吗?”
白尧循循善诱,和炭治郎聊天,收集关于珠世的信息。
鬼舞辻无惨控制精神,当炭治郎回想起珠世的时候,她也会得到相关的情报。
这就是鬼王之血的奇妙之处。
只要她愿意,思想、视觉、记忆,都可单方面的进行阅览。
风停了。
月上中天。
他们走到了那个战场。
那是一个充满了血腥气、残肢断臂、恶鬼的残灰的地狱。
有翻出来的土石,断裂的树木,还有很多很多的血。
光是看着这些残骸,就能想象出来,那是何等惨烈的战斗。
炭治郎神情恍惚,跑到富冈义勇的身边,忍不住落泪了。
白尧走过去,发现富冈义勇已经死去多时了。
他的身体变冷,手指僵硬,即便如此,也护着蝴蝶忍。
鬼舞辻环顾四周,轻声道:“单是这儿,就有七十九个鬼,三十七个人类,全都死了,无一活口。”
炭治郎愤怒道:“是他,是那个带着面具的红衣疯子,就是他害死了大家!”
祢豆子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陪在了他的身边。
白尧道:“全都没救了吗?”
鬼舞辻摇摇头道:“早就凉透了,还怎么救?”
白尧叹道:“他们的心口窝,还都留着一口热气呢……”
“呵。”
白尧果决道:“那就转化他们。”
他不想看着蝴蝶忍和富冈义勇就此死去。
明知道变成鬼,是更加残酷的选择,然而,有X33在,总比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掉好。
这话一出口,炭治郎惊讶的看向了他。
祢豆子轻声道:“我也是鬼,但是,只要能够陪着哥哥,做鬼也没什么。”
她低着头,藏起了忧伤难过的表情。
炭治郎并没有发现,祢豆子欲语还休,藏着许多的心事。
白尧摸着下巴道:“听说十二鬼月的下弦,死掉了不少啊,用他们来补充人手,应该不错吧?”
“这种仇人,怎么可能为我所用,就算是转化成功了,也会反叛我的。”
鬼舞辻才不想转化他们呢,一群讨厌的家伙,死了正好。
炭治郎听到这样的对话,大惊失色道:“你不是神的使者吗?”
白尧指了指鬼舞辻,残酷道:“没发现吗?她就是我的神啊,嗯——对于你们来说,应该是魔鬼吧?”
鬼舞辻冷冷一笑道:“你才是魔鬼,我只是鬼而已,不是魔。”
“抱歉,口误了。”
炭治郎颤抖道:“你骗我,你是坏人。”
白尧笑道:“坏人又如何?少年,就是坏人救了你啊。”
“可是——!”
他万万没想到,这么友善的人类,居然是帮着恶鬼的坏人。
就和白天的鬼杀队前辈一样,明明大家都是人类,但是,有些人类,却比鬼还要可怕。
“为什么,为什么要帮着恶鬼害人!”
白尧掏出手枪,指向他的额头,冷酷道:“没有为什么,炭治郎,不想死的话,就带着妹妹远远的逃吧,离开我们,也离开鬼杀队,想活,就去隐居避世,想死,现在就可以成全你们。”
“你刚才还说:你是一个好人!你骗我!”
“好人也能杀人,这么拙劣的谎言你也相信,不觉得太天真了吗?”
“我相信你,是因为你是人类!还救了祢豆子。”
“搞清楚一点儿,你也是我救的,没有我的药,你现在就和当初的祢豆子一样,见人就咬啊,是我,赐予你们理智,让你们保留着性命和自我,有机会站在这儿,说这种毫无意义的话。”
“你住口,与其变成鬼,我宁愿死掉啊!”
炭治郎心痛万分,怒吼起来,祢豆子害怕地抱住了他的胳膊。
白尧平静道:“想死就去死吧,我还以为你有点脑子,就算是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那可怜的妹妹想一想吧?她好不容易才恢复了正常,就要因为你的愚蠢而丧命了。”
“你——!”
炭治郎双目赤红,怒瞪着他,被震惊的无言以对。
明明那么的温柔,那么的强大,却也那么的可恶!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