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羊人以鞭子牧羊,以猎犬护羊,以绳子束缚头羊。因此,羊群才能遵循着牧羊人安排的道路前行,才能吃到最肥美的牧草且不会遭遇危险。
神恩遣四根栓绳与四条猎犬于祂的神国,并让四名牧羊人分别控制着祂神国内的一草一木。祂筹谋着,以此完美地建立祂在地上的神国,将这西洋的一切,全部掌握在祂的掌中。
祂差点就要成功了,在那黑暗浑浑的中世纪内。祂的信徒遍及整片土地,上至尊贵于座上的皇,下至乞讨于街边的民,无一不信祂,奉祂。
但万事并不如意,直到有一名祂遣往北地的牧羊人背叛了祂,带着那原属于祂的猎犬与栓绳。
名为该隐的牧羊人脱离了祂的恩奉,创造了自己的族,带着名为“瘟疫”的猎犬骑士,用那席卷千万人的疾病冲击了祂的统治。当祂碍于鸿钧天道无法直接降下神恩拯救祂的信徒们时,祂的信仰也便分崩离析。
人们不再信祂原本的教义,自发地造出新教来曲解祂,弯扭祂。而那背叛的牧羊人,则在这变乱中攥取到了足以在祂的国内割据一地的资本。与“瘟疫”一起,发源了他自己的族。
祂震怒过,命令教廷全力清除所有的异教。但那背叛的牧羊人竟与北地隐世的贤者联合在了一起,堪堪抵挡住了来自祂羔羊们的清扫。
祂是何等地愤怒,但祂的怒却触及不到这名为“凡世”的界。但祂会善罢甘休么?不会。
祂收敛心性,令祂的孩子们开始退让,任凭那所谓的“文艺复兴”在祂的神国内兴起。祂要借助这股力量,以另外的方式,酝酿祂的复仇……
…………
“我主,地上的栓绳……只余一根。”
俯瞰万物的神座下,洁白教袍的老年人影卑躬屈膝,跪伏在一片片洁白的云间。
他是皇,管理祂地上神国的皇。但如此尊贵的他,在祂的神座之下,却显得如此卑微身鄙。
“……一根,那灭世的剑魔,动作确是迅速。”
微微睁开祂的眼,坐于神座之上的人影俯视向祂座下的奴仆,如迷雾遮盖的眸里看不见任何属于生命的情绪。
“但已无碍……随那剑魔去吧,我的孩子,已开始对那源于巴比伦的残孽动手。他会给我带来更多的信仰,以及更多的罪人灵魂。”
枯瘦的唇丝毫未动,但浩渺的音已于跪伏在座下的老人耳旁响起。祂对这祂地上神国的管理人,降下了祂的神谕。
“我离向世界降下神恩之日已不远……速速去准备吧,当世界被洪水再度淹没时,所有信我,奉我的孩子们都将得到救赎。”
“遵奉您的指示,我主。”
虔诚地于地面上再度叩拜,老人在神座下站起了身。转过他那毫无神采的眼眸,看不出活物灵动的躯体向彼方云霄的门走去。
白鸽飞扬在云霄之间,那洁白的羽翼,不知是象征救赎与和平,还是象征着哀悼与伤痛。
祂将祂的手轻轻按压在这西洋北地的陆上,似抚摸珍贵的宝物。
然后,缓缓握紧。
…………………………………………………………………………
“诺蕾姬,发生了什么?本座总觉得你这小辈有些心神不宁。”
城市中心的古老教堂内,赤袍青年收掉教堂中环绕的赤金剑气,将又一对光亮如玉般的眼珠摄入自己手中,瞥了眼身旁面色恍惚的魔法使少女道。
“……没什么,可能是我的错觉吧……我只是有些想回家看看。”
“回家看看?本座说了这趟结束后就送你回你们魔法使一族,你不必心急。血族的小鬼,把这东西给本座接好。”
向魔法使少女宽慰两句以释然她的情绪,赤袍青年将手中眼珠一扔,向那正战战兢兢站在一旁的吸血鬼女孩扔去。
“给本座收好,你也是一样,等事了之后本座自会亲自送你回你们那血族所居之地。现在老老实实给本座办事,不然……”
“啊……嗯!”
感受到赤袍青年的锐利目光,名为蕾米莉亚的吸血鬼女孩打了个寒战后连忙应道。要说之前她被制服捉拿时她心里还有不服的地方,那现在她可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她刚才已经亲眼见识到了赤袍青年的可怕,他们所身处的这教廷于西洋的四大教堂之一,就这样轻易地被青年给毫不留情灭了个干净。
那可是教廷啊!
要比起见闻,活了更久岁月的蕾米莉亚自是比帕秋莉更加了解其可怕。但就是这么个令他们血族与魔法使一族避之不及的存在,赤袍青年不仅敢主动找上他们,还敢对他们下手。这个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他就不怕那神明的震怒么?
“那就不耽误时间了,既然诺蕾姬你如此急迫,本座就带着你先赶回去。血族的小鬼,你就自己随后跟来吧,本座想你也知道擅自逃跑的后果。”
打发了这连连点头的吸血鬼女孩,赤袍青年用剑气凝出飞剑,出现在了魔法使少女的脚下。
将魔法使少女时不时加重的恍惚神色看在眼里,剑灵难以察觉地皱了皱眉。
可能的确得先赶回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