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大明律,刑事案件的嫌疑人最多只能被拘留24小时,超过时间就必须放人。此后还要警方继续拘留的话,必须要向法院申请延长。
陈泽从小连红绿灯都没有闯过,更不知道刑事案件相关的法律。
白探员等人本来想利用这一点,先把陈泽关上几天,再走程序正式拘留。走了程序才开始算24小时,这样就能把他关久一点,逼他承认罪行。
这算是大明律上的空子,从逮捕到正式拘留,中间空白的几天可以解释为正在"运送途中",或者正在"甄别犯人信息",严格来说不算违法。
没想到抓到才第一天,陈泽的代理律师就上门了。陈泽被捕这个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白探员跟其他警察想破脑袋也想不到。
消息自然是表哥捅出去的,代理律师自然是纪凝河派来的,作为法律援助组织的负责人,她对这些操作并不陌生。
律师跟刑警们扯皮了半天,然后又过来和陈泽谈了很久,告诉他什么话都不要说。警察没有证据,24小时到了就一定要放人。
现在的关键就在于,警局能否说服法院延长拘留了。
警察马上派人去法院申请延长拘留,反复重申了这是一桩悬案的惟一嫌疑人,请法院一定要给出许可延长拘留。
纪凝河也带着律师跑到了法院,她们组织的法律援助律师都不是省油的灯,反复重申警方没有直接证据,也给法院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脑袋都要炸了的法院,最后给出了延长拘留7日的许可。这个时间不算太长,也不算太短,就当是给了双方面子了。
不过这七天陈泽就不好过了,他被关进了警局的单人牢房里。
"进去。"
一进到牢房里,刑警就把陈泽拷在了旁边地上的水管上。
那条水管的位置不高不低,不前不后。陈泽被拷在上面,身体不能伸展,也不能蜷缩,姿势十分变扭。
这也是刑警故意安排的,正常人被拷在这种地方,身体不能舒展,不到半天就受不了了。更何况陈泽这种大学生,随便拷他一晚上,他倒时候什么也愿意说了。
这同样不违法,按照警局规定。任何在押人员做出自残行为或有自残倾向,警方都可以把他在牢房里拷起来。
至于有没有自残倾向,这可不容易看出来。每个人被关进警察局都是很紧张的,会做出什么事来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啊,还是得看警方解释。
在大源市警察总局外面,发生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抗议。
"大家!就在今天,我们组织的一个志愿者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的情况下,遭到了警方的逮捕!"
纪凝河的志愿者组织"南海义行",现在的影响力已经远非以前可比了。她一发起集会,立刻召集到了大批群众。
她本来最近要举办的慈善筹款晚宴,也因此推迟了,现在纪凝河把全力都放在了陈泽被捕这件事上。
"抗议!抗议!"
门口的聚集者们群情激愤,把警察们都看呆了。
"这什么情况?他们说无罪就无罪?难道现在办案都不靠警察了?"
"瞧你说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办案早就不靠警察了。"
陈泽就这样,度过了在警局的第一个晚上。
第二天中午,刑警们自信满满地前来提审陈泽。在他们的预料中,陈泽应该全身酸痛无比,难受得不得了,一见面就该求他们解开手铐了。
"你们来了?"
陈泽抬头看向了他们,眼神没有一丝疲态,语气听起来更是没有一点要求饶的意思。
"怎么会?"
刑警们面面相觑,先是检查了一下手铐是不是没拷好,又检查了水管有没有松动。
结果是一切安好,于是他们又去查看了当晚的监控,发现也没有任何人打开过陈泽的手铐。
难道这小子天赋异禀,承受能力特别强?
刑警们就不信这个邪了,他们先是把陈泽拉到审讯室,用各种事无巨细的问题轰炸了陈泽一遍,在他耳边大喊大叫,还不时摇晃他坐的椅子,好像下一秒就要挥拳打他一样。
不过对这些刺激,陈泽毫无反应,他遵循了律师对他说的话:什么都不要说。
晚上他又被关进了牢房,这一次除了拷在水管上以外,刑警们还专门调低了房间空调的温度。
每个单人牢房的温度,都是可以调整的,空调里冰冷的寒气马上就呼啸而来。
刑警们露出了得意的表情,仅仅身着单衣的陈泽,冻他一个晚上什么也招了。
第二天陈泽光彩照人,连体温都没有下降。
刑警们吃惊之余,又加上了很多手段。在牢房值班的警察,开始每天晚上就来"检查"陈泽一次,为的是吵得他无法睡觉。
他们也查遍了陈泽的手机跟邮箱,还把他的家跟在南海大的宿舍也翻了一个遍,不过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陈泽跟表哥联系一向十分谨慎,从不留下任何文字证据。刑警再度无功而返,他们开始有一些恼怒了。
"这小子是怪物吗!"
陈泽被用变扭的姿势拷了六天,每天被冷风吹着。没有上厕所,晚上每隔一小时就会有个值班警察来把他吵醒。
这对他毫无影响。
陈泽每天站起来,只是活动活动筋骨,脸上都是轻松的神情。
"他真的是杀人犯吗?"
"白探员都那么说了。。。以他的经验不会有错了。"
今天是关押的最后一天了,明天警察局就要依法释放陈泽,纪凝河和其他律师都掐着秒等这一刻。
"我听说。。。你的父母死了啊。"
一个刑警阴沉着脸,翻阅着面前的卷宗。
审讯室里的麦克风和摄像机,都被关闭了。
"我看死了更好,养出你这种杀人犯,他们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怎么了?没话说吗?你那两个杂种爹妈没教会你说话吗?"
"你心里也很爽吧,看着两个老东西死了,你才好独占他们的狗窝。"
审讯室阴暗的灯光下,陈泽一言不发。他如此沉默,仿佛他的脸天生就是岩石做的。
"你们想问的,就只有这些了?"
六天以来,这是陈泽第一次在审讯中开口说话。
"你说什么?"
"我为你们感到幸运。"
这句话回荡在审讯室里,好像这句话不是人类,而是来自一个神明。
"你们还没有见过真实的世界。"
陈泽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审讯室的门打开了。
一道亮光从门外透了进来,随后走进了调查局的白探员。
"审讯到此为止吧,我要转移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