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显然是间贵族淑女的卧室。
房间轮廓呈现曲线造型,暖色调的家具柔和娇丽,即使冬季来临,搭配壁炉也让人倍感温馨。墙壁上的浮雕样式雕琢华丽,纤巧繁琐,壁上铺着紫色的天鹅绒,米黄色的丝绸自然垂下,另外挂有深红的壁毯。一排排耐寒的鲜花蹲在窗台上的花盆里,自然的馨香和氤氲的白雾让房间恍若仙境,比起玖娜莎房间巴洛克式风格的奢侈大气,更显女孩的细致柔情。
细密的雪花,肆无忌惮地打在辛萨映在窗户上的脸,透过那张脸,他向上望去。黑暗遮蔽了天空。
身后传来了水花声。
窗户上除了辛萨的脸,还倒映着一个坐在浴池里的小女孩。
她的银发挽成丸子盘在了脑后,火红绸带浸润了水,紧紧贴在背上,那娇嫩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散着圆润光晕,如果说她是一个等着人领走的精致娃娃,恐怕也有人相信。
“爱莎。”
小女孩的轻唤打乱了辛萨的思绪,他不得不收敛情绪,抓着浴巾,拨开雾气,来到浴池边。
“小姐,你洗好了吗?”他问。
“嗯。”
小女孩轻轻点头,哗一声从浴池里站了起来,赤脚踩在大理石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微微一皱眉。
十二岁的年纪,却只拥有十岁的身体,尽管她挺直了身体,站在离地面高几个台阶的池子上,也不过是到了辛萨鼻梁的位置。她抬起头,眨眨眼睛,淡红犹如琉璃的眸子流淌着属于她那份纯净与天真。
擦干净全身后,他拿起淡粉色的羊绒睡衣为她穿上,耐心系好一颗颗扣子,而名叫艾莉丝的小女孩,像只精致无比的木偶一样任由他折腾,或许她还不懂得羞耻心,毕竟了她连为什么蚂蚁上树都不知道。
艾莉丝静静看着为自己穿衣服的女仆,忽然开口道:“玖娜莎一定很喜欢你当她女仆。”
“为什么?”辛萨没有抬头。
“她不喜欢胸大的女仆。”
讨厌才对吧......辛萨明白了小女孩简单的逻辑,没有笑,而是认真地说道:“这是个很容易被人误解的答案。不喜欢胸大,和不喜欢胸大的女仆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前者出于厌恶,后者出于嫉妒。”
艾莉丝拧紧着眉毛,咬着下唇,吐出两个单词:“不明白。”
“不明白很正常,我们不一定非要去明白,人类愚蠢之一,就是经常在自以为理解的基础之上去理解对方,而人类愚蠢之二,总是在重复愚蠢之一。就好比我现在认为,玛吉斯小姐早晚有一天不再会因为女人的胸.部大小而去讽刺对方,因为女孩发育,长出一对令男人垂涎的**是迟早的事。”
“发育?”云里雾里的艾莉丝终于听懂了最后一句话,摸了摸自己的胸,茫然道,“我的这里也会长大吗?”
“当然。”
小女孩好奇地问道:“那爱莎你为什么没有?”
“雅兰丝夫人说过同样的话,”艾莉丝歪着小脑袋,“可我还是不懂。”
雅兰丝夫人是艾莉丝和玖娜莎共同的艺术老师,每周二、周四、周六的上午都会有一堂两个小时的课程,除此之外,伊修斯侯爵的女儿当然不会缺乏其他教育资源,但辛萨看得出来,自己服侍的这位小姐缺少的只是一个合理的引导,伊修斯和塞拉都没有尽到这份责任。
天真无知是六岁小孩的品质,不该出现在一个十二岁的贵族小姐身上。
难道她真的只是魔女的孩子?
一个魔女没必要在他面前装模作样。
“小姐,该就寝了。”辛萨牵起艾莉丝的手,扶她走下浴池台阶,往那粉红色的宝盖天鹅绒大床走去。
“我知道,塞拉曾经说过,但爱莎你并不是外人,不是吗?”
但辛萨是。
辛萨无言以对,默默把房间里所有的窗帘都拉上,放干浴池里的水,熄灭烛台和壁炉里的火,房间顿时陷入了黑暗,只有微弱的月光渗透了进来,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到他对艾莉丝位置的感觉。
“爱莎,你还在吗?”女孩空灵的嗓音。
辛萨走到床边,沿着床沿坐下来,轻声安慰道:“别怕,我一直在这里。”
“爸爸经常对我说同一句话,但每天早上起来,我都见不到他。”黑暗中琉璃般的眼睛闪动。
“我保证,你每天起床的第一眼,都能见到我,”辛萨摸着她的头,“睡吧,我给你讲故事。”
艾莉丝听话的闭上了双眼,没有任何怀疑和急躁,那双淡红色的眼眸,与辛萨见识过的眼睛完全不同,清澈不含一丝杂质,宛若一泓清泉,能够倒影看她的人的真实样貌。或许正因如此,她才会如此吸引他吧。
辛萨低声讲述长发公主的故事,幻想卡牌中的愿力不断持续上涨,直到176点过后才有减缓的趋势,在今天之前,他的愿力也才积累到六十八点!也就是说,单凭艾莉丝一个人,就让他增长了一百多点的愿力!
事实上,因为佩茜的口述传播带来的愿力已经陷入了停滞,每天只有额定的一点或两点,除了佩茜和艾米,其他人完全没有了效果。
另外,他发现晚上讲故事的效果更好。
愿力的本质究竟是什么?它和灵界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梦境中的事物能具现化到现实世界?幻想成真,难道真能成真?
辛萨隐隐有些猜测,但不敢妄想定论,有一点他能肯定,这绝对是真实存在的物质世界,不然那些深入了解灵界的超凡者,还不得变成疯子。
在艾莉丝沉睡后,辛萨将手伸向她的额头。
他决定进入这个魔女后裔的梦境中一探究竟!
......
一个窈窕的人影突然出现在床边,伸出一只手,放在了小女孩的额头上。
“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