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辛基帝国王都。
位于行政区的警察局距离歌者剧院仅有两条街的距离。
站在警察局门口，克拉拉拎了拎手里长长的乐器盒，远远看着歌者剧院在新装修后充满了哥特味道的穹顶。
达芙妮现在有没有在里面呢？
她昨天才通过言辞改变了她的命运轨迹。
她一定会造访那座大剧院，因为她的命运的线段已经和这个剧院仅仅牵绊在了一起，这样一来她应该会找到莫文导师，即使找不到，最起码克拉拉也不用再担心达芙妮毕业后会面临失业的问题。
可惜命运网络中的节点从外表看去只能被笼统分为“活物”与“物品”两个大类，所以除非她对关键的“信标”进行通感，否则没有办法辨认不同的节点背后隐藏的究竟着谁的身影。
剧院里有二十四个人，现在是早晨八点，离演出的时间还早。
克拉拉从穹顶的方向收回目光，将沉重的盒子换了一只手，她身边是身穿受理处行动组制服的露西亚，这个少女一头耀眼的红发一路上不知吸引了少人的目光，迎接他们的柯尔……也就是可爱的胖警官腆着大大的肚子，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容说：“发生了一些突发事件，只能麻烦你们了。”
“互相帮助嘛。”
克拉拉客套了一句，与露西亚一同跟着柯尔向警察局内走去。
这一次临行前她仔细看了电报，按照电报里的说法，警察这次要求她们的介入目的是为了抓捕一名从拘留室中逃走的嫌疑犯，这名嫌疑犯被怀疑与商业区发生的一场谋杀案有关。
“凶手上报给我们的名字是个假名，不过在他失踪后，刑事总署发来了关于他的记录。”
“他的全名叫哈里斯阿尔瓦。”
克拉拉听到这个名字皱了皱眉。
这个名字与霍尔辛基帝国内的命名方式完全不同，仅仅凭借这个名字她就能将凶手的来历锁定到凯尔王国，那个国家曾经是北部大陆最强盛最古老的帝国，与霍尔辛基帝国百年前围绕着边境的某条河流支流展开了一场“骑士”与“火枪” 的战争。
战后“骑士”全军覆没，霍尔辛基则直接奠定了北部大陆的霸主地位……这是闲话，暂且不提。
重点是凯尔王国的民众信奉骑士教条。
这样一个人出现在霍尔辛基的王都，偏偏又要鬼鬼祟祟的化用假名，任谁都看得出他有问题。
“总署排查了他的过往的经历，发现他与多起机密外泄的事件有关，因此确定了他间谍的身份，也是我们主动请求你们介入的原因。”
克拉拉皱着眉头问：“这可是一位涉及到国际局势的人物，而我们只是特殊事件受理处的行动组，正常来说这种事情应该归行省中枢处理吧？”
一路保持沉默的露西亚回答了她的问题，她凑过来小声说：“上面的人都在米斯特斯城处理午夜事件，我们已经是学会明面上剩下的最后的力量了。”
克拉拉恍然大悟，在前往拘留室的途中问柯尔：“你说这个间谍与一起谋杀案有关，那是什么案子？”
柯尔回答：“死者叫欧帕里文，是南大陆退役的老兵，他被发现在酒馆后门被利刃割伤了喉咙，我们走访附近的人，通过酒馆侍者的描述锁定了他的嫌疑。”
“抓捕他很是废了我们一番力气，最后还是借由另一位自称为‘信使’的专家的手才将他抓捕归案，‘信使’先生临走前告诉我们，如果他越狱，第一时间去请求特殊事件受理处的帮助。”
克拉拉听到这里抽了抽嘴角：“所以，这就是我们站在这里的原因。”
她心里直犯嘀咕。
“信使”又是谁呀？
还有这个叫“哈里斯阿尔瓦”的间谍。
他涉及到对老兵的谋杀。
博物馆丢失的棺椁……邓尔肯叔叔遭遇袭击……谋杀老兵。
若有所思的跟着柯尔来到拘留室内，柯尔笑呵呵的带着她停在柜子前：“我知道您的习惯，嫌犯的随身物品都在里面了。”
“谢谢你。”
克拉拉装模作样的戴上手套，打开柜子后发现里面只放着一只款式新颖的怀表。
“只有这个？”
柯尔肯定地说：“在信使先生抓到他的时候，他身上只剩下这一样东西。”
“嗯……”
离开警察局，克拉拉与露西亚来到路边的餐厅，两人找了窗口角落处的位置。
克拉拉将乐器盒放在脚边，露西亚坐在她对面，语气有些感叹：“明明第一天就邀请你一起聚餐的，没想到拖延到现在，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之前你不是一直在调查致幻剂走私的案子嘛。”
克拉拉真心实意的安慰她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而且现在不就是好机会？”
露西亚摆了摆手，叫来侍者，随意在菜单上点了几下。
克拉拉在旁边清楚的看到她挑的都是最贵的菜色，有些惊讶：“土豪，你好。”
“土豪？”
露西亚不是很懂的复述了一下这个词汇，抿着嘴回答一句：“如果你是指金币的话，那种东西我确实不缺。”
这个回答已经足够克拉拉在对她的印象里打上小富婆的标签了。
趁着午饭没上来，她把自己的打算给露西亚说了说。
“我有通过证物寻找主人的手段，所以一会你跟着我走就行。不过你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从警察没办法抓到那个人来看，插手的‘信使’很大的概率是一名学者，所以我们将面对的也一定是一名学者。”
露西亚安静的听完克拉拉的陈述，也给出自己的判断：“不一定是学者，也可能是超凡者，他的领域八成包括了‘骑士’或‘主教’的其中一者，当然也有小概率会是‘审判官’。”
这一次轮到克拉拉一愣。
看到她不知该从哪说起的表情，红发少女沉思了一下，试探着问了一句：“你不知道？”
得到点头后她双手叠在桌上道：“你不知道哪些？我讲给你听。”
克拉拉尴尬的回答：“你可以全给我讲一讲……超凡者和学者的区别，还有你判断他的领域的依据。”
“那个……我成为学者只有一个半月，好多东西我还不懂……”
露西亚看了她很久很久，缓缓开口：
“学者掌握着仪式。超凡者如果想要获取深化位格的物资，或者想要拓展新的领域，求助于学者是他们唯一的方式。”
“也因为掌握着六大仪式，学者必定是双领域者，而超凡者中有很大一批人仅仅掌握了一种领域。”
这就是生产资料垄断带来的差异化。
克拉拉能理解这之中的差别：“那你确定他的领域种类的依据是？”
露西亚回答：“地域。”
“领域的力量本质上是对某一大类超自然力量的整体归纳，领域下存在着复数不同种类的超自然能力的可能，在‘初次蜕变’后，学者或者超凡者掌握的‘基点能力’可以让他们更轻易的掌握其他性质类似的超自然力量，这些超自然能力在长久的时光中被有心人归纳在一起，逐渐形成了领域的概念。”
“凯尔王国在古代由宗教把持，神权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凌驾于君权之上，他们对超自然能力的开发受到了文化氛围的影响，产生了‘骑士’、‘主教’、‘审判官’三个类别。”
她顿了顿，带着反思继续说：“其实我们也一样……两百年前蒸汽的力量逐渐被我们的国家认知，旧有的‘女巫’与‘黑天鹅’在现代学的思潮中逐步消匿，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兴盛的‘猎人’与‘工匠’。”
说到“工匠”的时候，少女露出了刻薄的目光。
这也许就是……欺负人欺负出了条件反射吧。
“唔，不过‘女巫’的确全员都是女性……如果真有男性想做女巫，那你说的方法在理论上的确可行。”
然后她看着克拉拉缓缓用手指敲着桌子。
期间侍者将两人点的饭菜装载托盘里一次端了上来，饭是白米，菜虽然大多是素菜，但也都是霍尔辛基国内罕见的种类。
以冬天而言，新鲜的蔬菜几乎可以被视作奢饰品的类别。
克拉拉提了一句：
“霍尔辛基帝国中的女性地位很高、我们的最高掌权者是北部大陆众多王国与公国中唯一的‘女皇’。”
克拉拉提起刀叉：
“开饭开饭，对了，你还是和我说说骑士主教审判官这三个领域擅长的能力吧？”
正要动手的露西亚放下手里的刀叉，这个教养良好的女孩子并没有边吃饭边说话的习惯：
“骑士擅长肉体方面的强化，可以熟练的掌握多种武器，耐力方面是已知的领域中的最强者，此外骑士具有一些连他们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命运’方面的能力，学会内部将之称之为‘天命’，每一名骑士都有天命加身，这是公论。”
“主教和其他的所有领域都不同，他们使用超自然能力需要花费数量有限的，名为‘神能’的资源，但他们几乎可以做到传说中的主教所能做到的种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譬如治愈伤口，提高他人的士气与身体能力，建立无形的空气或者刀刃墙壁，召唤出处不明的高温与光束照射或者轰击地面。”
“‘隐士’也具有类似的力量，但隐士施展自己的力量却需要时间作为缓冲。”
“……审判官就比较神秘了，我对他们也不太了解，只知道所有审判官都汇聚在凯尔王国下属的特务机构内，擅长审问与暗杀，我听队长说这些人掌握着一些‘反超自然力量’的能力，宛若跗骨之蛆的噩梦一般难以摆脱。”
克拉拉挑起眉头：“那这么看队长是和审判官有过交手？他很厉害？”
露西亚沉默了一下。
“是的，他是我见过的最强的超凡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