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不知道这个能力怎么来的……”佩里斯只能将自己的猜测讲了一遍，当听到“黑夜精灵”时，恩里克再度皱起了眉，示意他继续，“反正我发现自己只能控制一个种类的魔兽，当时我处在赤潮之中，铁齿红角蚁给我的感觉超好，于是我就尝试着跟它们接触……”
“后来魔兽们的自相残杀，是你策划的？”恩里克募然惊觉。
佩里斯憨笑着点点头，“没错，因为我突然发现，一大群蚂蚁被人为操纵起来，那是相当恐怖的！我第一个目标就是厌甲兽，因为它们最被蚁群憎恶！如果不是因为铁齿红角蚁的本能特别强烈，同时智力水平较低，估计我也不可能让它们改变预先战略目标的……”
恩里克敏锐地听出了问题，“等等，你知道它们原本有目标？”
“是的，那种感觉很强烈，尤其是在我与蚂蚁们沟通的时候。绝对有，就是直指向桑迪威尔堡的！仿佛人类的居地有什么东西促使它们进去，哪怕流血牺牲也在所不惜！”
“邪神的力量。”恩里克沉默了半晌，吐出这么几个字，随即闭目在胸前划起了日升符，“太阳在上，您的子民在腥红月艰难地对付着邪神的领域扩张，希望吾主降下恩赐，抚平经历千年的痛楚！”
“我没有去猜测深层次的原因，不过我想这一切并不完全是邪神作祟。”佩里斯正色道，“我亲身体验过兽潮的可怕，只要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而且在腥红月前它们的数量就会达到惊人的程度，这又会带来怎样的结果呢？所以我能很轻易做出一个推论，那就是这些被突击扩大出来的魔兽种群缺少最必要的资源——食物！”
恩里克摊了摊手，示意这并不是个问题，也许是他还没有深想，但佩里斯认为还有一个可能，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对于野生动物（包括魔兽）还缺乏一个全面细致的了解。
他继续道：“没有食物，任何动物甚至魔兽都活不下去，他们还没能耐光靠吞噬魔晶、兽核就能存活！所以问题来了，那么多魔兽为什么攻击城市？因为饥饿！因为城里有食物，除了人类储备的大量口粮之外，人类本身也是魔兽最喜欢的食物之一。有了这些诱惑，不难想像腥红月里又饥又饿的魔兽们会做出多么疯狂的事情来。”
“仅仅为了食物？”恩里克的眼里逐渐严肃起来了，“佩里斯，你还应该思考得更宽泛一些，如果仅仅因为食物，这说不通！魔兽天生都是捕猎高手，更何况绯雨的时间比腥红月短得多，野兽就算大批地逃亡，它们也不可能真正消失不见。一句话，总会有吃的，就看它们想往哪个方向努力！”
佩里斯笑道：“我当然不否认邪神的作用，恩里克老师。只是邪神的作用最多是一个小小的推动，祂也不可能做到让魔兽在全世界范围内对人类展开围剿，这比去捕猎野兽不是难很多吗。更何况，您难道没想过，有一位邪神的称号是野兽与魔兽之神吗？如果真要管，一只野兽都抓不到，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恩里克若有所思。
“魔兽的繁衍如此之快，积累到腥红月便是一次总爆发！并且它们还在某些刻意的指引下不断聚集，变成一个个超大的团队。我可以肯定，它们是被逼得必须做出选择，要么攻进人类的城池吃饱喝足，要么便得削弱种群的数量。惟有如此，它们才能通过分吃同伴来度过最艰难的时光，而种群数量被控制到一定地步后，食物也就相对比较充裕了！”
“你是说，它们故意通过进攻人类领地来自我削弱？”即使经验丰富、见多识广的老头，也被这种大胆至极的推论吓了一跳。
“肯定有这样的因素！如果没有这种调节能力的话，腥红月中，魔兽还没有发挥出一丁点儿的价值，就会尽数倒毙了。”
“嗯，这是个比较能圆起来的解释，佩里斯。不过今天的重点并非是这个。”恩里克淡淡道，“还是先说说你自己，那些冒险者是谁，他们是怎么回事？”
“一群被遗迹困住的倒霉蛋罢了，不过其中有一位是天空之神的信徒。他最终带领这群人，杀到桑迪威尔堡城下。这相当了不起，虽然最终他们死了一半以上的人！”
“我看过，还剩三个活人，有一个重伤者被绳子吊上来就剩一口气，尔后很快就死了。”
“被厌甲兽攻击的。当时大群的厌甲兽上来了，我的时间正好到了，情急中断开了与铁齿红角蚁的联系，所以它们陷入了迷茫之中……真不敢想像，我居然能活着回来，而且我感觉自己还晋阶了！”
“是的，佩里斯，正如我所料，你变身恢复后第一时间就会晋阶，这就是规则。”
恩里克故意没说他被规则额外保护的事情。
佩里斯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奇怪的表情，他咂了咂嘴，迟疑地问道：“恩里克老师，是不是所有的晋阶者只能多一种天赋？”
“没错，这也是晋阶规则规定的。”
“但是，我似乎有两种……”佩里斯道，“嗳，您别这样盯着我好吗？我感悟到的确实有两种。”
恩里克气息都急促起来了，他瞪大了眼睛，“这，这不可能！快告诉我，你得到了哪两种天赋？”
“一种是固化魔符·生命礼赞加强版……”佩里斯道，“释放一个带有轻度护盾的小型结界，持续为不超过三个目标提供缓慢长效的生命修复工作。护盾的力量可以与圣光融合。”
“另一种呢？”恩里克迫不及待地问道。
“已经很了不起了！亵渎者之相！天哪！居然能被一个正神的子民固化在他的能力之中！太阳在上！”
佩里斯看着老师如此兴奋，便干巴巴地一笑，“就是有限制，每次变身的时间最多为一天，而且再次变身需要等待一个月的时间。”
“也很棒了，佩里斯，你不要妄自菲薄，要知道，从来没人能在晋阶的时候同时获得两个神赐的天赋，你简直就是异类！”
佩里斯眼皮下方的肌肉一阵跳动，他苦笑道：“恩里克老师，能不要这么说话吗……实际上我的战斗力真的很低，虽然我已经是一名竞技骑士了，但是我感觉还是无法跟变身后的自己较量！”
“不，那不同，佩里斯。回头我会好好地教你几个很实用的魔法，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得先上城楼，总得让你出现在大家面前才能安心服众啊！”
……
佩里斯在侍女的帮助下，匆匆穿了件缀满铆钉的“铁甲”。
这个世界在魔法和神则的研究方面有着极大的超前性，但在很多基础方面却做得并不够。
就像这件“铁甲”，在佩里斯的眼里最多算是件皮甲。整张魔兽皮掏了个圆洞，然后套头穿，前后形成两片襟翼。在正前护胸的襟翼上，用铆钉将一块块铁片钉在兽皮上，这就是“铁甲”了！
好在还有条绳索可以把两襟扎紧在腰上，否则看起来像京剧的戏袍，多过像可以用来战斗的甲胄。
佩里斯了解过，除非那些掌握魔法或神力的世家贵族，否则没人会在这些方面做出改进。毕竟，从中古以来，人类，尤其是普通人类的地位越来越被削弱了，他们穿不穿“铁甲”，甚至着不着甲，都仿佛无关痛痒，毕竟他们永远也不会处在跟恶魔、亵渎者、兽人、精灵及魔兽等邪神力量战斗的最前线……
从莫朗甸到桑迪威尔堡短短十几日的路程，连最强壮以及全副武装的普通人也无法单独通过，他们必须依靠能力者的保护才能穿越，至于什么勇士徒手搏龙之类，全是传说，传说！不可能的！
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力量和反应各方面并不比昔日地球上的精英差。就算现在邪神的实力太强了，但人类仍是曾经世界的霸主，通过一代代基因上的改良与遗传，他们仍旧处在食物链的顶端。
可以这么说，普通人跟能力者的关系，就像领地的普通民众和他们的骑士主人一样。民众供养骑士，骑士保护民众，战斗的时候则由骑士带领民众共同御敌。
想通这一点以后，对这种普通人穿的“铁甲”就没有疑问了。毕竟在佩里斯前世的历史里，骑士可以穿着沉重到无法独立上马的精良全身铠，连头脸都埋在钢铁的保护之下，而一个普通士兵可能连最基础的皮甲及鞋都没有，只能拿着一把草叉！
能力者每次晋阶，都会在身体素质方面得到极大的强化，就像被注射了基因药剂的战士一样，不过这种强化并没有太多的副作用，唯一的问题就是大大弱化了繁衍性，位阶越高，便越难孕育后代。
等佩里斯来到城头，他只能接受欢呼了。刚刚在兰瑞莎的指挥下，城堡军成功地打退了一次魔兽的攻城。
然而佩里斯却震惊地发现，昨天在兽潮中“阵亡”的那些自相残杀的魔兽，现在已经变成了累累骸骨，就那么轻易地堆砌在城堡之下！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成为了一个小小的斜坡，大大增加了魔兽进攻的突然性。
佩里斯估算了一下，桑迪威尔堡平均城垣的高度有五十步，这是相当恐怖的数字，不过大批魔兽的骸骨非常扎实地堆砌于此，甚至将城墙硬生生缩短了一半！
也就是说，魔兽通过增高，再加上“叠罗汉”的方法，可以很轻松地跃起来爬上如此之高的城头！
检查了一下攻上城来的魔兽尸体，大致以厌甲兽为主，看起来前面佩里斯指挥着蚁群偷袭了厌甲兽种群后，招致了后者绝对的仇恨，它们在一夜的混乱中至少伤亡过半，今天在攻城中又死伤了数千，可谓是大大地超过了预设的“折损率”。
能力者们及魔豹骑兵们都望着佩里斯欢呼起来，他们举着拳头高喊万岁。
“每人都可以根据战功领取魔晶，我私人再加给三成！”佩里斯高声道，“当然兽核还是要清点后归拢来，由军事执委会统购的，毕竟我们还要靠地面下的魔法结界保护城堡，唯有保护好自己，才能获得最终的胜利！”
人们情绪激荡地呼喝着，喊各种口号的都有。
佩里斯却已经开始向兰瑞莎询问战损了，虽然只是一次小小的攻城，但能力者也出现了伤亡，3死10伤，另外普通人的战士有120名左右阵亡。
“厌甲兽单独攻击的？”
“不是，还有白獠魔狗和黑猛鸠，它们是趁着拂晓偷袭上来的，战损都发生在那段时间。整整一个白天，我们消灭了6000余厌甲兽，魔狗14条，黑猛鸠22只。”兰瑞莎道，“由于魔兽有源源不断的援兵上来，我们这才发现城下堆砌着无数的骨骸。能力者们**协力拆了大半，眼前您看到的这些特别坚硬，一时还拆不掉。”
“擂石呢？”佩里斯想起了那些重逾数吨的巨石，都是用来防御的好东西。
“试过了，砸不动，这些骨骸很新鲜，还富含着大量残余的魔能，同时它们的骨架本就结实无比，按照某种规律排列堆砌后，石头砸下去便会被轻松地弹走，简直一点用都没有！”
“浇油点火呢？”
“也试过，烧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