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男生从昏睡中缓缓醒来,吃力的睁开眼睛;只觉得全身上下无处不痛,脸上湿漉漉的,手一摸居然全是血。
如果放在以前,这种伤势会让他疯狂尖叫,不过现在……他的大脑已经麻木,很难做出什么反应。
“……”
男生随意抹去脸上的血渍,双手支撑身体,换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坐姿,呆呆的望着房门。
此时此刻,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悲伤,痛苦,恐惧,各种各样的情绪纠结在一起,仿佛一团乱麻,根本想不到任何办法。
最终令男生清醒过来的,是‘咕噜噜’的肠鸣,以及随之而来的饥饿感。
将视线投向地上的红苹果,他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将其捡了起来;稍稍轻嗅一口,只觉得清香扑鼻,果实成熟饱满的分外诱人。
咔——!
香脆的果肉、甜美的汁水,涌入饥渴的口腔,令他再也顾不得许多,大口大口啃食了起来。
无所了。
就算有毒也无所谓了。
与其被困在这里,直接被毒死倒算是一种解脱。
吃完苹果,男生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精神稍有好转,于是又考虑起了脱身的办法。
他走到栅栏窗前,双手握住铁栅栏,将脸贴在窗前朝着外界望去。
此时现在已经接近黄昏了,晚霞犹如丝带一样铺满天空,在孤寂的鸦叫声中,一缕斜阳投射进来,在男生眼底里映出灿醉人的余光。
窗外的院落空旷荒凉,寂静冷清,野草疯长,阴森森的很吓人。
巡视一圈,他目光落栅栏窗旁边的榆树上,忽然有些晕眩。
就在此时,傍晚的风一阵阵吹来,那棵树被吹得簌簌作响,枯黄的落叶如同飘雪一样洒满了院落。
“……”
男生闭上了眼睛,双拳在太阳穴的位置上揉动着。
榆树变成苹果树的景象一遍遍在眼前浮现,他感觉有点恍惚,甚至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揉了片刻,再度睁眼时,苹果树依然屹立在窗外。
阴飒飒的风吹过,孤寂荒凉的院落又响起鸦鸣的声音。
四只乌鸦站在苹果树枝头,看着窗内的男生怪叫不止,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突然间,苹果树变得有些虚幻,它仿佛完成了某种使命一般,渐渐的连同乌鸦一切消失了,无影无踪……
一一一一一一
清晨,临山初中。
从早读课结束到第一节课开始,有30分钟的休息时间。
住校的学生去食堂吃早餐,走读学生则是利用这段时间玩耍。
艾罗绮一边背单词,一边朝着操场的方向走去,那里绿化做的不赖,很适合无聊的人散步。
穿过长满葡萄藤的花廊,前方有一道拱形的铁制栅栏门,将操场与其他学区隔开。通常情况栅栏门都是敞开的,只有节假日和夜晚才会关门,防止有人偷偷溜到操场上搞破坏。
操场外围是一圈绿色的草坪,往内是橡胶跑道,再往内是标准的足球场。
旭日方升的天空一片通红,模糊的地平线喷洒出大片红光,将草坪映照得一片金红,操场也染上了地毯般的淡红色。
园丁大爷刚刚在枯黄的草坪上洒了水,令整个草坪渗透出一层薄薄的水雾,给热火朝天的操场带来了几分湿意。
青春期荷尔蒙暴动的年纪,她也想和一个强壮帅气的男生,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虽然是这么想的没错,但现实不允许她做出太出格的事,毕竟老妈管得严,所以只能看着踢球的男生望梅止渴。
“艾罗绮同学!”
就在她沉入不切实际的幻想,浮想联翩的时候,一道陌生的女音将她拉回了现实。
转过身,一个身材娇小苗条的女生迎面走来。
她的个子不高,差不多一米五左右,但是看起来匀称苗条,身上穿着一套临山初中的蓝白校服,脚上是朴素的白球鞋。
皮肤白嫩、面容清秀,但是脸色非常差——眼睛泛红,周围还有浓浓的黑眼圈,给人一种刚刚哭过的感觉。
“请问你是?”艾罗绮诧异的望着她,有些不明所以。
“你也看过那部电影了是吗?”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干涩,不知是使用过度,还是正处于变声期。
“那你做梦了吗?”女生惴惴不安的看着她。
“什么梦?”艾罗绮愣了一下。
“你没有做梦?为什么你没有做梦?”
女生瞪大眼睛看着她,表情满是疑惑,很快就变得呆滞而麻木,喃喃的自言自语着:
“这两天我一直在做那个梦,很快就轮到我了……很快就轮到我了……”
“等等,你在说什么?能仔细说说么?”艾罗绮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一定没有看过电影。”女生重新将视线投向她,笃定的说道:
“否则的话,你也会做梦……我问过很多看过影碟的人,他们和我一样,做了相同的梦。”
“好吧,我承认我没看过。”艾罗绮厚着脸皮承认了,然后观察着她的表情,继续问道:
“你做了什么梦?能和我说说吗?”
“……”
女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倒影,明媚的瞳孔剧烈颤栗。
然后下意识用手抱住头,身体瑟瑟发抖,梦呓般的将事情缓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