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火啦!快救火!“
“水呢!有没有会水法的妖!快来帮忙啊!”
“大王哪去啦!大王!”
“白爷也不见了!谁看见白爷了?!”
“别说这些喽!哎呦!哪个龟儿子打老子哦!”
白小铃蹲在最高的屋顶之上,静静望着这下面纷乱的一切。
太乱了,火光,暴乱,蜃妖幻境所造成的后果太可怕了,就连那只修行五百年的诸犍都陷入其中无法自拔,更别提这些连化形边界都没有触摸到的小妖们。不知多少的妖兽沉浸在那场幻境中没有走出心神,疯了一样攻击着周围的一切。
处处是妖力暴动,厮打声和吼叫声连成一片,原本那井然有序的妖城如今沦为了杀戮和纷乱的地狱。
白小铃隐隐有些羞愧,心中试探着向蜃妖问了一句,“这种情况,能不能解决?”
没有声音回应她,白小铃叹了口气,站在屋顶上寻找了一番,终于找到了诸犍宫殿的位置。
那座宫殿位于妖城中心,周围一圈皆留有大片的空地,很好辨认,只是如今那里所聚集的发狂妖兽也数目最多,火光照亮了半边夜空。
白小铃踩着屋顶上连成一片的茅草砖瓦,躲避了一片又一片的火焰,踉跄着步伐向那座宫殿走去。路上她遇到了无数的妖兽,但大多数在幻境中迷了心智,唤醒了隐藏心中作为妖兽的野性,面对着建筑和其它妖兽发泄着心中的情绪。
白小铃矮着身子从他们头顶经过,好在夜色黯然,城中四处暴乱,没有妖注意到她溜入其中。
说是宫殿,其实只是一处修建的较为高大的院子罢了,门口守卫早已不知跑到了哪里去,连大门都敞开了半边。
街上上妖兽横行,白小铃躲着它们的视线钻进了门中。
院内空空荡荡,殿门紧闭,这宫殿建造的不伦不类,活像一块巨大的鱼缸。
白小铃扫视了一下院内的陈设,院子中央生长着一颗模样枯朽的老树,除此之外,她丝毫没有看到一处与宫殿二字沾边的陈设,反而看到了一座座摆满了棍棒刀叉的铁架和挂满了各类动物头骨的墙壁,一座名义上的宫殿被活活修建成了一个巨大的练武场。
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白小铃扫了一眼便不再看,走到大门前一爪拍向了大门。
大门震了一震,并未打开。
白小铃眉头一皱,如今她浑身是伤,可不能再动用太大的力气了。
身后的火光逐渐加深,再过一会就要蔓延到这里来了,白小铃咬了咬牙,深吸了口气一掌劈去。
“咚!”
大门与墙壁衔接处裂开了一道缝隙,白小铃死死压**内紊乱的气息,按着那道裂缝狠狠一推。
大门应声倒地,激起满地尘埃。
大殿内黑乎乎一片,隐隐传来阵阵诡异的风声。
白小铃暗暗调整呼吸,望向了大殿之内。
身后的火光照进殿中,将她的影子拉的极长,在那条长影之下,一张宽大的石桌突兀地摆在大殿中央,石桌之下安放着几个低矮的石墩。
一只肥大的白鸟正瘫在桌下呼呼大睡,旁边倒了一地的坛子,坛中飘出淡淡的异香。
那一阵又一阵诡异的风声便是从那肥鸟的嘴里传出来的。
白小铃有些好笑,外面乱成了一片,这死肥鸟居然还能睡的住。诸犍那样一只谨慎小心到了骨子里的妖怪,在蜃妖幻境的暗示下,心中最信任最希望看到的居然是这家伙,真知道是可笑还是可悲。
白小铃摇了摇头没有理它,那大火马上就要烧到这里来了,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了。
身体伤势一再恶化,她只能强打起精神,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用疼痛来刺激自己的神经。
白小铃瞥了一眼那张巨大的石桌,踩着白鸟的脑袋跳到石墩上,扫了一看那尚显平滑的桌面。
上面仅仅放了一个形状较小的坛子,白小铃凑上去嗅了嗅,并未闻到什么清心凝神的味道,她心中有些失望,随后跳下石桌走到了一个木架之前。
那里摆放着一把造型奇异的大刀,上面散发着淡淡的血煞之气。
白小铃看了一眼便不再看,大刀之后是一片巨大的隔板,她绕了过去,看向了隔板之后的事物。
隔板后是大殿的后门,除此之外空空荡荡,唯独在地上铺了一张灰色的兽皮。
白小铃略一思索,试探着掀开了兽皮。
一阵尘土飞扬,兽皮之下现出了一块深褐色的木板。
白小铃心中暗喜,上前将这木板揭开,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大洞。
她望着这个大洞怔怔出神,外面的火光已经蔓延到了这边的院子,隔了数丈都能感受到那片灼热感,进洞后若是深陷其中,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
好不容易来到这里,怎么能在最后关头放弃?白小铃咬咬牙,一举跃入洞中。
这洞比她想象的要浅得多,白小铃落地后几乎连声音也没有发出。她轻吸了一口空气,洞中阴暗潮湿,却也没有太浓得异味。
时间刻不容缓,白小铃摸索着前进。
她的眼睛生来便不同寻常,哪怕是在这样黑暗的条件下,她依然能够看见周围事物的轮廓。
这通道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起码能够保证半丈的高度和宽度,也许那只诸犍来此,也得需要变了形态才能进入。
通道虽然不长,但白小铃依然能感受到自己是在走下坡路,一会功夫,一片更为宽敞的空间现入眼中。
没有任何的光源,白小铃全凭着自己的目力扫视着这座埋于宫殿之下,这洞高近两丈,极为宽敞,比地面上的宫殿还要更为宽大。
洞中没有其它的摆设,唯有一颗模样腐朽的老树,老树之上缠满了锁链,那些锁链一直连到四周洞壁,不知所踪。这颗老树相貌奇特,下半身埋于此间,而上半身却扎入洞顶,垂下了数根萎缩的纸条和藤曼,活像一只巨大的蜘蛛。
白小铃忽然想起了那院中唯一的一颗树木,那颗老树也散发着这样衰败的气息。
老树底下有一个小小的影子,那些锁链似乎围绕着它而缠连。
白小铃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
“是谁......”一个衰老的声音从心间响起。
白小铃吓了一跳,她许久没有和其它人这样聊天了,都快忘掉了汉语本来的声音,她心中来不及反应,只得低声道,“我是一个误入此地的路人。”
“路人?那只诸犍呢?”
白小铃有些拿捏不准这只黑影的身份,退了几步,悄声道,“已经死了。”
“死了?它死了!”
那个小小的黑影蓦然爆发出一阵尖酸的笑声,那笑声听起来说不尽的悲凉,道不尽的欢欣。
“哈哈哈哈哈哈哈!它终于死了!这个挨前刀的畜生!这个背信弃义的混蛋!终于死啦!哈哈哈哈!”
白小铃望着眼那癫疯大笑的黑影,又担心地看向了来时的道路,忍不住出声打断道,“你是谁?为什么会被关到这里来?说说看,说不定我能帮你。”
那小小黑影声音一顿,颤声道,“我只是个被关押多年榨干了油水的小小山神罢了。”
山神!白小铃心中一阵恍惚,这是她自来到这片天地以来遇到的第二位山神,只是当初遇到的那位狱法山山神精神何其饱满,模样何等和蔼。而这位落魄的山神长得这样一副被封印的妖魔鬼怪的模样,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它身上的那股子恨意,自己该不该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