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是一片血红，我眯着眼以免被这颜色刺痛双眼。同样垂在我面前的，是五个满含期待的眼神。我轻声咳嗽，以代替将要发出的叹息。用尽量温柔的语言说出结果：
“抱歉，五个人都没有及格。”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气氛也随之一沉。从五人眼神中流露出的失望让身为出题人的我都开始怀疑试卷的难度是否合理。喉咙里有一股瘙痒，我忍住没有发声。或许她们也很享受现在的安静，亦或是做着用沉默来惩罚自己的游戏。不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意味着我有了时间来做未来的考虑。
在她们的父亲面前夸下海口，决定要兼顾学习和家庭教师的我，正在寻找一条路。
然而对此我毫无头绪，但我相信只要保持思考，两全的对策是可以找到的。乐观应该是我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吧。
空气变得干燥，喉咙里的瘙痒更加严重了，我决定打破这份宁静。
“咳。”似乎是收到了集合的讯号，五人的视线在我面前列好了队伍。至少在被当成一回事这点上，我可以小小的得意一下。我努力的挤出自认为灿烂的笑容：
“不过不用担心，这次的试卷比较难，所以就算不及格问题也不大。”这样子她们应该能好受一点吧。
“上杉同学笑的好假啊。”不要用一脸开朗的表情来戳破别人的谎言啊。
“感觉好恶心。”就算是我也会伤心哦。
“风太郎还真不适合演戏呢。”我真的会哭出来哦。
“我们的情况很糟糕吗？”终于产生自觉了啊，我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又陷入了苦恼。
在答应要考全国前十之后，我就有和她们提出减少打工的排班专心备考的方案，在得到不会落下功课的承诺后我也没有在这方面有过多的干涉。我姑且是可以相信她们不会偷懒，但是果然学习效率上问题还是太大了……
“风太郎，你的成绩现在怎么样。”二乃的问题让我中止了思考。我用着自信甚至可以说是自大的腔调回答道：
“当然是一如既往的优秀啊。”
“唔姆。”似乎传来了五声惨叫。
也许是我的自信稍微感染了她们，她们似乎也振作了起来。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我瞥了眼墙上的时钟，收拾起了书包。
“明天再给你们讲解错题吧。”
“风太郎，现在比平时还早……”三玖的声音被我甩在了身后。
离开了五胞胎的家，我放缓了脚步。面前是漆黑的夜色，奇怪的是明明白天是晴天，夜晚却不见月光。现在是初春，空气中还带有一丝寒意，我紧了紧身上外套。耳边回响着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和袖口与衣衫摩擦的声音。二者似乎很和谐的就融合在了一起。在我听起来却像是轻蔑的嘲笑。
昏暗的路灯照着昏暗的路，我的影子被这样的灯光拖的很长。我于是想起了不知多久以前和某个人玩的踩影子游戏，说着些“哈，你的的手没了。”这样的傻话做着些没有意义也没有止境的傻事。
当然，结束总是会结束的。当人们意识到太阳下山，影子游戏也就结束了。黑暗的现实则随之笼罩而来。
我一边走一边感慨着完全不知道在感慨什么的感慨。明明是没有意义的事，我却乐此不疲。
我对那五人说谎了。
以上所说的，并不是以往为了让她们学习或是防止误会而撒的谎。而是真正只为我自己考虑的，自私的，卑劣的谎。
无论是我的成绩还是她们的成绩都是完全不乐观的状态。理性告诉我这是我该向她们坦白的。我也能够想象，就算我现在走回去，告诉她们实情，也会被她们温柔以待。她们会出于“为我着想”这种荒诞的理由想办法让我得到解放。
然而这不是我想要的。我并没有所谓的过剩的自尊心。但夸下海口的是我，想要证明自己的是我，却要让她们来承担。这是我所不能忍受的。我明白，就算我提出闭关学习的要求，她们也不会拒绝，通过考试后我们也会继续在一起。
但是这样就好了吗？我这样问自己。
街道在思绪到达尽头的同时也迎来了终点。
我轻轻叩响家门，我从没有想过这个动作会如此费劲。
“我回来了。”有气无力的打了声招呼。
“啊，欧尼酱。”大概只有可爱的妹妹能挥散心中的阴霾了。
“哟，风太郎，今天回来的有点早。”阴霾又回来了。
似乎是我的气场太过诡异，濑叶用眼神询问我“怎么了？”。
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担心。我取出书桌，想从学习中找到一份安宁。
轻轻地挪动着笔，笔尖与纸面摩擦的痕迹似乎引导着我，找到我想要的两全的答案：
《如何成为一名优秀教师》
在期末考后，这本书就被我搁置了。现在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一定是命运的选择吧……
然而并不是，思考着如何解决我与她们问题的我根本无法静心学习。只能取出这本书，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去寻找答案。
这是我第一次细致的读这本书，细致到能将页码与一一文字对应，我也终于了解到发生在我和那五人身上的事——
青春期综合征！（划去）
瓶颈期。通指学习效率低下的一段时期，学生在这段时期无论多么努力都鲜有成效，成因不明，时间较长。
只有这样的介绍，我却理解了这其中的利害。长期的无成效，拖慢学习进度不提，对于学生的信心会是很大的打击。那五人本来就是不得要领的瞎努力了，更不要说受到这样的打击，也许就此放弃学习也说不定。
好在后面有解决方法。回头真的要好好感谢一花啊。带着这种心思，我翻开了下一页。
“面对瓶颈期，老师需要长期的给学生提供动力，带领学生克服瓶颈期所带来的挫败感。”书上是这么写的，关于如何提供动力，怎么带领学生，却只字未提。
我并不准备放弃，这本书是我目前唯一的希望了。我尝试着翻开了下一页。
是一张粉色的扉页，这在目录上是没有的，上面是令人心跳加速的一行字：
“如何与学生恋爱。”已经进入禁书领域了吗。我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继续翻了下去，当然，目的是为了找到解决的方法，绝不是因为好奇这种无聊的原因。
“产生这种想法的你已经不配当老师了。”明确的，简短的，完全不会有任何歧义的嘲讽。我强忍着撕烂它的冲动，读了下去。
“请舍弃老师的身份，与TA平等恋爱吧。”
一直以来，我们的关系都是不平等的么。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思考。从一开始，我是为了工作而努力的思考，如何让她们顺利毕业。就算是现在，我的《五胞胎毕业计划》也一直坚持记录着她们每次测验的成绩。但在后来，我主动辞去了这个工作，又被五人重新雇佣，说是雇佣，其实到现在也还没有拿到薪水，仔细想的话已经不能算是家庭教师了。那时的我是这么说的吧：
“这是我想做的事。”十分任性的话。从那之后我过着打工，上学，自习三点一线的生活。以至于我的成绩下降。但即便是现在的我，也从未后悔再次接受她们的委托。
那么我，究竟是出于老师的责任感，还是其他的感情呢？我无从解答，至少我知道驱使我这么做的，是一种不可言状的感情，毕竟从任何角度来说，那都不是理智的选择，包括承诺要考的全国前十。
三玖也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个，才在温泉旅行的时候想要跟我结束师生的关系吗？比起眼前的亦师亦友的畸形关系，她更想要建立一份更确定、更牢固的关系吗？
我的思考陷入了僵局，我尝试着用所学的一切知识来解释或者证明我所做的一切是合乎情理的。
“哥哥，有人找你。”
是谁呢，我稍稍整理了一下因为思考被挠乱的头发，走出了我的房间。
焦急而又带有一丝忧郁的眼神，额前的刘海轻轻勾连着精致的睫毛，少女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我微微一愣，用眼神传递出我的疑惑。
“风太郎……咳咳”她似乎是耗尽了体力，一开口便咳嗽起来。我递过一杯水，却被对方用温和的眼神拒绝。
我摇了摇头，坐回了我的桌前，似乎是明白了我的意思，三玖也微微欠身，坐了下来。
“怎么了？”也许是因为正在思考烦恼的缘故，我的声音稍显冷淡。
“风太郎，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得到的是另一个问句，我从她的语气中读出了担忧。
“三玖，如果温泉旅行那天我们真的结束了师生关系，你希望我们的关系变成什么样？”同样用问句回答，虽然有点狡猾，但这确实是我想知道的。
“风太郎想知道这个干嘛？”又是一个问句，我大概能想象到，如果我继续以问句回答，就算我们聊到天亮也不会有任何收获，于是把关于瓶颈期的推测告诉了她。
“瓶颈期么。”似乎是我的妥协让她稍稍感到满足，她的嘴角微微地翘了起来。
“是啊，所以我很担心……”
“但我觉得不是呢。”少女轻笑着打断我。
我歪着头脑，露出不解的神情。
“大家最近因为要准备某件事，所以都很忙碌，学习的时间少了一些。”她好像很高兴似的，轻声地为我解释，
“风太郎最近好像也很奇怪的。”
受我的影响么。果然还是因为全国模拟考的事啊……我似乎因为承担了太多的压力以至于在上课的时候也不经意的释放出负能量，从而影响了她们的状态了么。
想来想去问题是出在我身上么。这让我很沮丧。
“不过就算真是瓶颈期，风太郎也不用担心啊。”
“为什么？”
“因为一开始我们就不缺少学习的动力，有风太郎带着我们前进，大家也不会懈怠的。”她顿了顿，
“另外说到关系的话，果然风太郎不像是老师呢。”
“学习也好，生活也好，风太郎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照顾我们，比起老师，更像是……”
“家人！”我抢着说出了答案，得意的看着她。是错觉么，我从三玖的脸上读到了一丝不悦。
对于如何处理学习上的困境，我终于有了数，所谓的瓶颈期根本不存在，一切也不过是我自寻烦恼。
我充满感激的握了握三玖的手，打开了前门，准备送她回家。
屋外，是一片滂沱，它似是可以洗尽烦恼，像奇迹一样到来……
XXX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映照着心上人熟睡的脸，这是我所幻想的最美的早晨。我微微挪动了一下身躯，榻榻米的触感让我的身体变得酥软。
嗯？这不是梦？！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昨晚我似乎解决了风太郎的烦恼，被十分感激的承诺着要送我回家，但打开门的一瞬，才发现下起了大雨。
姑且用了风太郎的手机给五月发了要在风太郎家过夜的信息。但我分明记得我与风太郎是隔开睡的。
再次分析了一下我的位置，得出来的只有令人无比羞耻的结论——
是我钻进风太郎的被子里的。
小心地、依依不舍地从他怀里离开。我看了一眼他放在桌子上的闹钟，轻声将他唤醒。
风太郎的家离学校并不远，这意味着我和风太郎独处的时间也并不长。当然就算是这段距离被无限延长，我也不认为我们之间能发生什么。
但这份距离却意外地让人舒适。
这是第一次和风太郎两个人一起上学，光是这么想着就让人难为情了。他又是怎么想的呢？我偷偷地看了他一眼。
他似乎是在辨认方向，四处张望着。
“在这。”平淡的话语却有点孩子气的得意在里面。我慢慢跟上他的脚步。
“昨天的事，谢谢你啊，三玖。”也许是因为他突然开口，又或者是因为我正在胡思乱想，我十分慌乱的回答：
“啊，没关系，能帮到风太郎就好了。”
“嘛，先不要说这种话啦，我可是有准备谢礼呢。”他神秘的说道。
谢礼的话一直陪着我就好了。
“锵锵！”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地公布惊喜，风太郎慢慢挪开了挡在我身前的身躯。
美丽。这是浮现在我脑海里的第一个词汇。面前，是栽种在路两旁的樱树，在昨晚的大雨过后，仍然有着大片的樱花固执地停留在枝上，似乎在等待着观赏者。微风轻拂，便有几片花瓣舞动着离开枝叶，它们似乎等到了合适的观众，尽情的舞动飞跃着。
我将感激的目光投向将我带到这片美景前的男人，他似乎也惊撼于面前的美景，出神着。
我悄悄贴近他的身躯，轻轻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风太郎。”
他如梦方醒般的转过头，有点微凉的鼻尖碰上了我的额头。他害羞的向后一退，想用咳嗽演饰尴尬。
“谢谢你。”我的感激似乎让他更加的害羞。耳根也微微见红。
他就是这样的人，只要在他身边就会感到温暖。只要他在身边就会有前进的动力。只要他在身边就算是我也会有无边的勇气。所以我……
“我喜欢你。”
XXXX
樱花飞舞而下。
作为给三玖的谢礼，就连我也吃惊于自己突然爆发的浪漫细胞。我微微转身。静静地欣赏这幅美景。
感受到身边的异动，我忍住没有偏头。
“风太郎。”
关于那声呼唤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唯一清晰的是其中饱含的情感。远方的列车驶来，我转过身来表示回应。
鼻尖轻点着对方的额头，温热的触感让我向后一退。春天的微凉卷着樱花的香气钻入我的鼻孔。或许还有其它的味道 只是我已经来不及分辨了。
“谢谢你。”她带着微笑道了一声谢。
那或许是我一生难忘的美景。
微风带着花瓣舞蹈。那优雅又带着一丝诙谐的舞姿在一瞬间黯然失色。
她的面庞上挂着圣洁的微笑，明明只是微笑，却好像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眼角噙着一滴晶莹的泪水，像是清晨在花瓣上停留的露水，又像是悬在黑夜上的明月。意外地和微笑着的她不合，却又意外的美丽。
这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明明长的相同的脸，却可以绽放出完全不同的美丽。我静静地站着，出神的望着她。
“****”
列车驶过，裹挟着飞舞的花瓣与三玖的话语而去。我最终还是没能听见她所说的话，只记得她的眼神是那样的热烈、满怀期待、不顾一切又带有一丝忐忑。那样的眼神我曾经见过，同样的坚定，同样的确认。那与二乃向我告白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列车驶过的噪音很大，我却能清晰的听到自己在速度上完全不亚于面前这辆列车的心跳。
我的大脑在此刻停止运作。就连装作不知道发生何事这种简单的选项都没能想到。
面前的人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大口喘息着，面颊也微微泛红。她将好不容易恢复的一丝力气用来偷看我的反应。
我的表情似乎让她感到安心，至少在她看来自己的告白并没有传达。
该装作不知道吗？我的大脑重新运转起来。列车渐渐地远离，我也不得不面对三玖的告白。
“你刚刚说了什么？”我还是不争气选择了逃避。
“没有，没什么。”她微笑着，没有意料中的失望或者生气，或许那样我会好受一点。如此平淡而又坦诚的回复仿佛是对我的斥责。
“走吧，要迟到了。”她用眼神示意我带路。
这条路线是为了看樱花而特意绕的远路，所以就算是我也要费点功夫来辨认方向。不过这多少能让我从以上的难题中抽离。
总算绕到了大路，我偏头看了三玖一眼。她似乎心情不错，也许这才是她想要的？维持我们之间畸形的关系？告白只是一时冲动？毕竟改变意味着风险。如果真是这样，装作不知道也许是个好的选择。既然她能鼓起勇气来表达，我也应该好好的回应她。
“三玖。”三玖……
“嗯？”少女微微偏头，用眼神向我询问。
“我觉得，也许真的该结束我们的师生关系呢。”我轻笑着，用自以为帅气的语气说道。
她眼中的困惑更甚，这份困惑让我对自己的判断微微动摇。咽了口口水，我还是坚定地说出了自认为这辈子最正确的话：
“与其我带领着你们前进，不如我们一起前进！”抱歉，我不能如你的愿，如果你对改变心怀恐惧，那就和我一起改变吧。
XXXX
在眼眶停留的，似乎是名为泪水的液体。只有我知道它的由来。
我喜欢风太郎，这是个公开的秘密，或许风太郎本人也有所察觉。然而就算是这样，我也没能亲口说出那份心意。
在樱花雨中告白，我真的很高兴能有勇气向他诉说我的心意。一直以来我都没有过成功的经历，也许就是这样才让我感到自卑，这也是为什么我可以告诉任何人我喜欢他却不能告诉他的原因。
我曾经以为，这是我与他之间师生的关系造成的。这份关系成为了我逃避自己的懦弱的借口。
因此我真的很高兴，能鼓起勇气向他告白。即使他并没有听见，即使那份心意没有传达到。
但不是这样的。我的内心告诉我，我的愿望远不止如此，我希望听到他的答复，我希望能和他一直在一起。
我无法理解自己在发现风太郎并没有听到告白时的安心。明明我不是一个那么容易满足的人，明明我想变成一个贪心、自私、卑劣的人，然后和他永远在一起。
但喜欢他的心告诉我不可以，明明是因为喜欢他才想要独占他。即便如此我也不想被他讨厌，也许我正在向他靠拢。他就像我的太阳，靠的越近，越难以忍受黑暗。这样的心情，让我做出了看上去高尚的选择。
但是疼痛不会减少，我的全身上下都在诉说着痛苦，疼的我要极力挤出笑容才能把泪水压制。
我不想隐藏，不想逃避，不想因为对方是风太郎就任性地向他索取告白的勇气。
然后，他说出来了，那是个我没有想到却又完美的答案。
“一起前进。”我用力的点着头。泪水不可抑制的涌出，那是郁结在心底的痛苦。
他果然是我的太阳，就算本身是个迟钝到不行的男人，却能奇迹般的察觉到我的烦恼，然后用他自己的方式来解决。
泪水还在不断地涌出，原来我有这么多痛苦吗？明明是很高兴的事。真的想嘲笑一下那样的自己。只是……
唯独不想让他看到这么脆弱的自己啊。
“三玖。”隐约间好像听到他在叫我。所以这时候快停下啊。我在内心里呐喊着，泪珠却还是不争气的滚落而下。
“一直以来辛苦了。”一只大手轻轻覆上我的脑袋。
“风太郎，好狡猾。”好不容易克制的泪水再次决堤而出。
XXX
我对恋爱一窍不通，甚至在不久以前，恋爱在我看来是一种愚行。
只是无论是她还是她，都有用自己的方式去表达爱。
我无法直面她们的喜欢，更无法给出多么明确的答复。
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的感觉，也不清楚喜欢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能让那个二乃变得乖巧，让那个三玖变得主动。
从春假过后，我和那五人就已经在原地踏步了。当我尝试着拨动属于我们的齿轮，才看到牵扯而出的痛苦和忧伤。
三玖的泪水让我心痛，如果二乃置于同样的境地我是否又会为她难过？那些泪水，究竟是积郁在心底的痛苦，还是对于我们终于开始向前迈步的欣喜，亦或是二者都有？
我讨厌这样的题目，它不像是试卷上的选择题，答案是A那就只有回答A才能得分。
我只想不停地思考，因为思考意味着不用回答，至少在我能想出真正完美的解答之前，我不用交上我的答题卷。
但那样是前进吗？明明说好了要和她们五人一起前进，既然二乃和三玖能毫不犹豫的抛出喜欢我的问题，我也应该给予答复。
我可以安慰自己，二乃并不急于我的回复，三玖也没有意识到那份心意已经传达。我可以将问题搁置。然而这对她们不公平。三玖的泪水告诉我，只要我继续选择逃避，痛苦也会随之累加。所以我说出了那样的话：
“一直以来辛苦了。”
她扑到了我的怀里，说着饱含谴责的话：
“风太郎，好狡猾。”是啊，狡猾到恶劣了。明明只要好好的告诉她，对她的感觉就好，一切都会走上正轨。
我还是自私的选择了逃避，轻轻地拍打着少女柔软的肩，安慰着她，也安慰着我自己。
我明白的，就算对象是二乃，我的唯一选择也只有逃避。
并不是为了学习亦或是其它的理由，只是因为我没有资格。
没有学会喜欢的我，没有资格去面对她们，也没有资格回应她们那颗不染尘埃的真心。
因为她们是投入了全身心，用尽了全力，认真的用自己的方式在恋爱着啊！
三玖还在我的怀里，我也还在用笨拙的动作安慰着她。只希望这样的时间能长一些，至少让我不再那么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