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前世,飞鸟自然不会随便乱动死人的遗物。
嗯?是不是说反了?
总之此时此刻,飞鸟的心态与前世有着大大的不同。他始终未能摆脱那种在游戏世界中畅玩的心态。
在游戏里,勇者翻尸体找道具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刚刚穿越到这个以往只会出现在ACG作品中的世界里,身上还寄生了个完成任务给奖励的系统,飞鸟本能地就遵循了游戏中的行为模式。
而这个原因实际上只是其一,某种客观因素让飞鸟不得不打这把日本刀的主意。
那就是列成了长串清单的支线任务。
系统给出的主线任务很少,一共只有两个。在飞鸟用一声“爸爸”圆满完成了其中之一后,现在就只剩下一个。
可是支线任务却多到让人头痛,并且其中有部分十分奇葩。
第一个支线任务是【打败藤村组的普通成员】,这个很好理解,藤村组是极道组织、暴力团体,在之后会和自己因某些缘故起了冲突实属正常,到时候需要自己打败他们。
可是第二个支线任务就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不如说我为什么要跟急救人员起冲突??
看到这个任务的时候飞鸟一脸懵逼,搞不清楚系统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系统想要把我培养成一个不需要他人急救的真实猛汉?所以当有人想要强行给我治疗,我就一定要垂死病中惊坐起来打败他们,否则就堕了我真实猛汉的名头?
这不是找死吗?
人生本就短暂,你个系统还偏让我走捷径?!
飞鸟在任务面板上扫了一眼,发现绝大多数支线任务都是让自己打败什么人,而需要自己打败的人则囊括了各行各业。
此外还有什么【打败高中男生】,你能先告诉我是哪个高中男生吗?日本高中生可是跟我这个天朝穿越者同等级的存在啊!
上泉飞鸟,自打前世起,就清白正直、不搞(喵)黄色。
但不论这些任务多奇葩,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飞鸟接下来必将遭遇战斗。
没可能这么一长串全都跟战斗相关的支线任务他都能躲过去的。
用一个字来说,那就是渺茫。
所以飞鸟势必要找一些凶器用于防身。若是他不拿这把作为少女遗物的日本刀,他之后想要存活下去的难度大概相当于一进游戏连新手附赠装备都不要就冲出新手村的勇者。
思忖着如何在不引起凛注意的情况下摸走那把日本刀,飞鸟将目光投向了最后一具尸体。
那是一位警察。
她穿着显而易见的蓝格调警服,是位女性。她的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出头,在警察这个行业里大抵只是个新人。
单纯从漂亮程度上来说,她与刚刚那名携带日本刀的学生少女有着明显的差距,远没有她那种精致到超脱人类的美感。
但从普通人的角度讲,这位年轻女警察长长的睫毛、线条柔和的脸型、可爱的小鼻子已经足够甜美,算得上是一名美女了。
不如学生少女,只是因为学生少女过于妖孽罢了。
……我在这里一本正经地鉴赏她们的好看程度干嘛?人都死了。
“居然是警察……连警察都死在这里了吗?”
凛凝重的嗓音将飞鸟从蠢蠢欲动的本能中拽了出来。
“确实……”飞鸟顺应着凛的话语点点头,“……总感觉这起事件背后潜藏着影影绰绰的阴谋。”
“阴谋吗,哈……”凛摊开手臂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觉得,这个残酷的杀人现场是阴谋导致的结果,还是说仅仅只是这个阴谋的开端?”
死者共计五位,若是加上死而复生的上泉飞鸟就是六位。
这六个人中有暴力团体藤村组的骨干,有新人警察,有白人神父,有疑似杀手的西装男,还有刚刚买了日本刀的学生少女和上泉飞鸟这两个同校生。
唯一的幸存者是《Fate/staynight》女主角之一的远坂凛。
很难从涉及此事的死者身上找到互相之间的关联,这些看起来南辕北辙的人,为何会像是一艘艘被涡流席卷的小船,最终一同聚集在这处涡流中心的小巷?
飞鸟前世只是个主播,没有任何刑侦经验,他觉得这件事或许还是交给警察去头痛比较好。
这些尸体静静地倒在鲜血绘制的阵图上,不少随身携带的物品都散落一地。
大多数的东西飞鸟都不打算去动,但是那把日本刀他必须拿走,用来防身。
他很清楚保护案发现场的重要性,可是系统发布的那些对象奇葩的战斗任务,给了他一种诡异的此城之内全员恶人的感觉,若是不拿上那把刀,他很可能连明早的太阳都见不到。
凛轻轻踏了几下地面,鞋底碾过石子发出细碎的声音。
“再在这里待着也找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了,先出去找路人借电话报警吧。”
“嗯……”
飞鸟用鼻音简洁地回应了下,迈出的步伐却慢慢悠悠的。
等凛率先转身踏着清冷的脚步稍稍走远后,来到学生少女尸体旁的飞鸟迅速蹲下身子,悄无声息地捡起那把日本刀就往自己的手心里插。
【皮肉剑鞘:可以将冷兵器储藏在掌心里】
在闪烁寒光的刀尖即将触碰到掌心的一刹,飞鸟有些担心万一自己的使用方法不当,导致刀真的以物理的方式**了手掌要怎么办。
幸好他担心的事情并未发生,他的掌心就像是附着了一道通往异空间的门扉,刀尖在触碰到掌心的一刹,飞鸟都没有体会到刀带来的冷意之时,刀尖就没(mo)入了那道不可视的门扉中。
飞鸟抓握朴素刀柄的手往里一送,整把纤细的日本刀就消失在了他的掌心。
…这已经算是种超能力了吧?
飞鸟心里略有些欣喜与激动,跟他小时候得到新玩具的心情一样。
克制住内心的波动,他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朝已经转过小巷幽深拐角的凛追了过去。
……
夜晚的冬木市依然车如流水马若游龙,汽车和行人川流不息。
一颗颗色彩各异的繁星点缀在空中,让夜空像是孔雀开屏的尾羽一般绚丽。
点亮的盏盏街灯连成长龙,男女老少在这习以为常的文明灯火下踩在曾走过无数遍的街道上。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大多数家庭已经进入了晚餐后的闲聊,但依然有不少疲于奔命的社畜或被迫迷恋补习班的学生才刚刚结束疲劳的一天,走在回家的路上。
每个人的步伐都很快,都希望能早一刻到家,在这种心情下没有谁注意到街道旁不起眼小巷中飘出的微薄血腥味,实在太正常不过。
与铺着整齐砖石的街道形成明显差别,小巷的地面完全是未经修葺的土路,与灯光下文明整洁的世界格格不入。
那不像是一条特意修出的小巷,更接近于城市规划的bug或者在建造两侧的房屋时,因为计算失误而留下的废置土地。
这是一条本就不引人注意的小巷,此刻在巷口还站着两个藤村组的成员,就更没有人愿意将丝毫的目光投射过去了。
甚至可以说行人们都不约而同地绕开了这处巷口。
藤村组是冬木市最大的极道团体。作为冬木市民,可以不知道冬木市长的名字,但藤村组的存在与成员特点一定要清楚,否则很可能会惹上不该惹的人。
藤村组成员的特点就是身上的虎纹身。
话虽如此,但实际生活上也不是说随便路过一个藤村组的成员就能一眼辨认出来的,因为纹身这个东西不一定那么显眼。
比如说一位藤村组的普通成员只被允许进行一处纹身,他若是纹在前胸或后背上,穿个背心别人就看不到了。
如果纹在手臂上,衣服的袖子足以遮掩。倘若纹在脚腕上,即便穿短裤也很少有人会盯着别人的脚腕打量。
可神奇的是,每个走过这条街道的路人只要不瞎,都能轻易发现戳在巷口的那两人是藤村组的成员。
主要是其中一位的纹身比较显眼。
他不像是别人把老虎纹在了前胸后背或是手臂腿足乃至屁股小腹之类的地方,他——这位勇士——将一个正面的老虎头像个脸谱一样纹满了整张脸。
行人一眼看过去根本分辨不出他的五官,完全就是个老虎头的半兽人闯进了人类社会中。
吓得每名路过者都悚然一惊。
就这样子,谁还能不知道他是藤村组的人?
老虎头的藤村组成员双手抱胸静静立在巷口,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像,但他那位身材壮硕、像个铁憨憨的同伴就没有这么沉稳了。
一名穿着水手服的女孩儿挎着书包路过巷口,身材壮硕的铁憨憨顿时一个尖锐的流氓口哨吹了出来。
水手服女孩儿吓了一跳,穿着短袜与校服鞋的脚丫一顿,畏畏缩缩地扭头朝巷口望去。
明净的大眼睛中瞬间倒映出一个虎头人身的半兽人,突如其来的恐惧让这个可怜的女孩儿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像是在大草原上遭遇猛兽的可怜游人一般失去理智地转身就跑。
把脸纹成了虎头的藤村组成员皱了皱自己的老虎眉头,对刚刚吹口哨的铁憨憨同伴说道:“大冢,现在咱们加入了藤村组,已经不是以前的不良少年了,这种当街吹口哨的事最好不要再做。你看你把那个女孩儿吓得。”
名为大冢的铁憨憨不甚在意地撇撇嘴,一边松松垮垮地踱着步子,一边摊开手说道:
“可是我怎么觉得,那个女孩儿完全是被你这个夸张的纹身给吓到的?健一。”
“你对我的纹身有什么不满吗?”健一挑起了老虎的眉毛,“要知道因为这个纹身,我可是有了个虎头健一的名号!”
“这个名号只是他们在开玩笑吧?”
铁憨憨大冢没在纠结这个跟他无关的话题,而是烦躁地挠挠乱蓬蓬的头发,随口抱怨道:
“一本桥大哥怎么还没来啊?这都快半个小时了吧?站在这里我都有些冷了。”
“哪里有半个小时。”虎头健一依然双手抱胸戳在原地,不过从他愈发紧绷的脸色看来,他的内心并不那么平静,“一本桥大哥一直很守时,这次可能是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吧。这次聚会可不同于以往……”
“喂,健一,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血腥味?”铁憨憨大冢的注意力像苍蝇一样,又转移到了别的事情上。
“……闻到了。”健一愣了下才跟上话题,他张开嘴说话时脸上的老虎像是在咆哮:“应该是从小巷里传出来的吧,可能是什么死猫死狗一类的东……”
他话还没说完,霍然有空灵的脚步声从小巷深处如冷风般吹出,踏击在两人的心弦上,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颤。
那脚步声来的是如此突兀,没有任何预兆,让健一和大冢呆滞了一瞬,而后不约而同地扭头望向巷口深处。
那里黑黝黝的一片,宛如被浓重的阴云充塞,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能听到冷冰冰的脚步声。
大冢张开嘴巴凝固了一阵,紧接着身上健壮的肌肉偾起,一双眼睛在惊诧中瞪得老大:“…里面有人?!”
健一脸上的老虎头也难以自制地狰狞起来,困惑与不安夹杂的嗓音一点点挤出牙缝:“怎么会有人?!这条小巷虽然很深但却是个死路,唯一的出入口就是这个巷口。
但是……咱们已经在这里守了有二十分钟,难道里面的人是在二十分钟之前就进去的?”
不合理与未知酿造的恐惧在铁憨憨大冢和虎头健一的心中鬼祟地蔓延,越来越近、愈发清晰的脚步声像是推开了地狱之门的来客,正慢慢闯入人类的世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