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著中,凛非常不擅长使用电子产品,甚至到了有些脱离时代的地步,手机这种高科技她肯定是玩不明白的。
可现在,凛纤细的手指却十分熟练地按动着那台智能机上的开机键,尝试启动自己的手机,与任何处于现代的少年男女没有任何区别。
原著与飞鸟了解到的现实又产生了差异。
……原著中的凛不擅长使用电子产品应该跟她精研魔术有关,很多现代电子产品的功能使用魔术也可以办到,所以更加熟悉魔术的凛不擅长使用电子产品算是合情合理。
而在我所处的这个型月平行世界中,似乎根本没有魔术这种东西,所以凛就变得能熟练使用手机了?
“不行,开不了机…”
反复尝试了一会儿的凛摇摇头,漆黑发丝在冰冷的空气中飞舞,她有些沮丧地垂下了肩膀:“手机也不知道是摔坏了还是进了血,故障了,本来还想打电话报警的……”
那双深青色眸子将光投在了飞鸟身上:“上泉同学,你的手机还能用吗?”
“呃……我的手机?”
飞鸟胡乱在身上摸了摸,兜里虽然确实有些东西,但从触感来说都显然不是手机。
“我身上没有手机,有可能也摔到地上去了吧。不过即使找到我也分辨不出来到底是不是我的手机,而且我也记不起密码是什么……”
飞鸟的【主线任务2】让他查明小巷中这一切的前因后果,光靠他自己估计是办不到的,所以他也希望能尽快让警察介入调查。
但是用手机打电话报警他是真没办法。
死循环、死循环……
“看来只能先出去找路人借下手机了,希望这一身血的样子不要吓到别人。”飞鸟半是自言自语地嘟囔着,目光却滑向了地面上的那五具尸体。
这五具尸体以让人头晕目眩的诡异法阵为床,静静地躺着,皮肤苍白得过分。
飞鸟当然不了解尸体应该是个怎样的状态,但既然地上的血还没干,这几人应该是没死太久,皮肤就变得白成了这样,似乎有些不太合理。
感觉就像是本来应该充盈着肌肤的血液被抽走了似的。
……是因为血都用来画这个法阵了的缘故吗?
飞鸟观察着这五具尸体的体貌特征。
离他较近的是一个头发略长大致可以垂至肩膀的青年。
明明天气并不暖和,青年却穿着一件豹纹背心,背心勒得很紧,能看出他身上的肌肉轮廓,里里外外透着骚气。
青年赤(喵)裸的左臂是一条花臂,即为纹满了纹身的手臂。仔细看去,手臂上纹得都是各种老虎与相应的景观。
“…这应该是是藤村组的骨干。”凛笃定的嗓音从旁边传来。
“藤村组?”飞鸟望向双手环抱在胸前眯着眼睛打量尸体的凛。
浑身沾满妖娆血花的少女浅浅颔首:“藤村组是冬木市最大的极道,他们的标志就是这种老虎纹身。能拥有把一整条手臂都纹满的资格,这个人少说也是个骨干,甚至有可能是干部。”
“哦……”飞鸟缓缓点头,脑海中涌起思绪。
日本的极道,其实就是黑(喵)道、黑(喵)社会的意思,本质上区别不大,只是日本和天朝对这种暴力团体的称呼有差异罢了。
而藤村组这个极道组织在型月世界的各种原著中也是提到过的,组长藤村雷画是藤村大河的祖父。
换而言之,在《Fate/stay night》中作为卫宫士郎监护人和英语老师出场的藤村大河,正是这个藤村组的大小姐。
而日本极道对于纹身的讲究飞鸟在前世也听说过。
简单来说就是地位越高、资历越老,身上的纹身就越多。一个刚加入社团的新人只被允许纹一个纹身,随着自身为社团出的力越来越多、效力于社团的时间越来越长,身上的纹身则也越来越多。
极道大佬去到澡堂,整个后背和胸膛满满的全是纹身。
这些讲究是飞鸟前世陪自己的那个憨壮死党去纹身店的时候,听留着小胡子的店老板说的。
老板还说,论纹身的讲究,天朝比日本还要多,并且当即给飞鸟和他的憨壮死党来了一段顺口溜。
店老板跟飞鸟他们说,纹龙的讲究是最多的道上老大纹云中龙、创业纹过肩龙、守业纹盘龙之类的,就连龙爪子的数量都有讲究。
在纹身的哲学里,不同的纹身有着不同的效用,但这些效用同样也是重担。
扛得起身上纹身带来的这份重担,纹身的效用才会福佑自己的主人。而若是扛不起来,则必会招致灾祸。
比如说一个普通人,非要纹个道上老大的云中龙,那肯定是扛不起来的,不光不会有福佑,还会招来各种道上才会有的灾祸。
店老板摸着自己的小胡子跟飞鸟和憨壮死党反复强调,说一个人只能纹一条龙,目前没有见过纹两条以上活过40岁的。
飞鸟的那个憨壮死党本身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想来随便纹个好看的就行,一听这么多讲究,整个人都严肃了起来。
但没有人会跟钱过意不去,店老板最终还是给飞鸟那憨壮死党纹了个占据整片后背的九龙拉棺。
“……这个藤村组的骨干,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将飞鸟从过往记忆的漩涡中拉出的是凛含着疑惑的嗓音。
她托着自己的下巴,眼神中满是沉思:“作为藤村组的骨干,即使不是负责展现暴力的武斗派,肯定也比普通人能打得多,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就死在了这里?”
“不明白……”飞鸟摇摇头。如果这个世界有魔术存在,那这个问题很好解释。但现在看来……嘛。
飞鸟将视线沿着月光,移向打横躺着的第二具尸体,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白人老大爷。
虽然所有尸体的皮肤都很苍白,但白人的五官特点还是与东方人种不同的,所以可以一眼辨认出来。
白人大爷头发已染上了霜白,穿着一身得体的大袍子,胸口还挂着个闪烁月光的十字架。
“十字架和这种大袍子……这是一位神父?”飞鸟有些不太确定。
“应该是神父,”凛肯定了他的观点,“我在言峰教会看到过有的神父是这种打扮……只不过为什么这位白人神父会死在日本的小巷里?”
飞鸟再次缓慢地摆摆头,目光挪到了第三具尸体上。
相对于前两具尸体极道骨干与白人神父的扮相,第三具尸体可谓无甚特点。
这是一个约莫三十岁上下的男子,剃平头,身材较瘦,穿着一身普通上班族的商业西装,双臂似乎有点轻微的畸形。这个男人即便是死了表情也紧绷着,给人以冷峻的感觉。
“葛木老师?”飞鸟以重复对方话语最后一个单词的方式进行询问。
“葛木宗一郎老师,你在失忆之前应该也认识,是学校的老师。”
凛的面色沉凝,蹙起的眉心就没舒展过,脚尖轻轻抬起又落下,目光中包含困惑:
飞鸟没有回应,而是两手支在膝盖上方俯下身,细细打量着这个即便死了也面容冷峻的男人。
……这个人即便还活着,也会给人一种如机械般冰冷的感觉吧?
在原著中,那个名叫葛木宗一郎历史老师也会给人相同的感觉。
……葛木宗一郎会如机械般冰冷,是因为他原本是个莫得感情的杀手,这么说来,这第三具尸体生前也是个杀手咯?
飞鸟还在思考这具尸体的主人是否有可能跟葛木宗一郎出自同一个杀手组织,凛因惊讶而稍稍抬高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这是……我们学校的同学?”
飞鸟瞬间扭头看向凛,再沿着她的目光找到那具离两人稍远的尸体。
这第四具尸体是一名蜷缩着的少女,长而柔顺的黑发流淌在鲜血绘制的阵图上。少女面容精致,五官给人以精雕细琢的艺术品质感,再加上此刻苍白的面色,闭着眼睛的她就像是一具出自大师之手的精巧人偶。
凛能一眼认出这名少女是同校同学的理由也很简单,同样的白衬衫、卡其色马甲、黑色短裙套在少女的身上,与凛别无二致。
那是他们学校的校服。
“远坂同学,你认识她吗?”飞鸟随口问着,目光却凝固于少女的手边。
“不认识。”凛将调皮的发丝捋至耳后,“你认识……好吧,就算你原本认识她现在也不记得了。”
“嗯……”
一问一答之间,凛同样把目光驻足于精致少女手边的日本刀上:
“这把刀是这个女孩儿的吗?刀鞘……在那边,既然拔刀出鞘了,就一定是为了使用这把刀,那么……她是为了防身还是为了杀害其他人?”
飞鸟挠了挠脸颊,前世的他对于日本刀也有一定的了解。都是工作所迫。
凛的分析还在继续,轻声的言语在寂静的暗巷深处清晰可辨:
“这个女孩儿会带着一把刀来这里,是否说明她对于接下来会发生的惨案有一定的预料,所以才会带刀来防身?”
飞鸟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觉得吧,她这把刀有可能是路上刚买的,会带到这里完全是个巧合。”
“嗯?”凛有些出乎意料地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而后不解地看向他:“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刀柄和刀鞘。”飞鸟指了指分居两地的相应事物。
与一般人印象中有着华丽装饰的刀装具不同,少女手旁的这把日本刀无论是刀柄还是稍远处的刀鞘都朴素的过分。
刀柄没有护手,完全就是一块白色的木头,感觉就像是把纤长的刀身**了一个木把手里似的。
刀鞘也一样,看起来像是个平平无奇的长木条。若是这把刀收刀入鞘,估计在外人眼中整个就是一条打磨过的纤细木头。
这样的刀装具根本就不是用于实战的。
就拿刀柄来说,这种光滑的木质刀柄握在手里没什么摩擦力,很容易打滑,而没有护手则会导致对方很容易就能切到自己的手指。
刀鞘的情况相似,正常拿在外面的刀鞘会有许多装饰,用以展现刀主人的品味,就像是常人穿的好看衣服一样。
实际上,这种朴素的刀装叫做【白鞘】,是日本刀放在家里长时间不用时,用以保存刀身的。
真正要用的时候,会把金属的刀身从白鞘的刀柄中取出,换上有护手、柄卷等等或实用或装饰部件的正式刀装。
正式刀装的外观就像是动漫里那些看起来很漂亮的刀柄、刀鞘一样。
听了飞鸟的解释,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意思是说,武士刀只要拿出来使用就会换成正式刀装,只有在家不用的时候才会放在白鞘里?”
“是的。”对于这一点,正经研究过的飞鸟还是比较肯定的,“所以我觉得这个女孩儿的刀可能是路上刚买的,刚买的刀都是装在白鞘里的,需要自己单独去配正式刀装。
这个女孩儿应该是刚从刀店取了刀,还没来得及配正式刀装,回家的途中不知怎的就死在了这个小巷里。
否则无法解释她为什么会拿着一把白鞘的刀在外面走。”
飞鸟嘴上一通冷静分析,其实心里已经打起了这把刀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