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有两大智慧,一者为思辨,一者是逻辑。
前者源于东方神洲大地,起于孔孟,扬于朱子,华于心圣。思辨一途,究天人之际,谈古今之变,成大道之所需,以人法自然。
它讲究的是从事与物的表面领悟,去总结出万物自身那缥缈的规律。周易,药医,八卦乾坤之道,皆依于此,形成了神洲百姓千年不变的世界大观。
而两大智慧的后者,逻辑之学,则起源于西洋爱琴古海。在那不经人见的几座半岛之上,名为希腊的智慧之邦已巍然耸立。
先有苏格拉底,柏拉图定哲理之础,再有亚里士多德明逻辑之理。剖物析律,生生不息,以此达成了一个又一个非凡的成就。
西洋民族,自古而来便与东方之人差距颇大的原因即在于此。东方的大智慧者讲究的是自己领悟天道自然道,不依借外物。故强者愈强,弱者愈弱。
而西方大智慧者则是找寻他们认知的共同基础,并互相分享以迅速传播知识,智及常民。故即使神族最低端兵士,亦能明事晓理。
剑灵很难评说孰优孰劣,历史多少次都无法见证这一点。论普及性,平均性,逻辑强于思辨。但若论大智慧,大悟性,思辨强于逻辑。这两大智慧,不仅仅是对于凡人百姓,也时刻影响着两片天地不同的妖魔鬼神。
这也是为何东神族的高端战力比西神族多不少,但论起平均却远不及西神族。
少女所在的魔法使一族所使用的魔力,就是典型的以解构万物本质为基础的“逻辑”之能。
看着少女在自己眼前怯生生地甩出一个魔法所汇聚的光束打到眼前那座巨大教堂外的结界上泛起阵阵波纹,赤袍青年不由撇了撇嘴。
“是没吃饭么?再给本座使点劲,不然本座现在就把你扔下去!”
“抱……抱歉前辈!请再给我点时间……”
绀紫长发的少女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盯着下方那近百米的高度吞了口唾沫,随即再次闭上眼睛摊开手中魔法书开始咏唱。
“七阶魔法……重力坠压!”
伴随着少女咏唱结束的一声低呵,一阵将空间扭曲的波纹便在正下方教堂所在地面上荡漾开,竟使得整座巨大的教堂开始颤动。同时一声声惊呼从那巨大的结界内传来,几名身穿教袍的老者望向半空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愤与憋屈。
“威力太弱!你们这西洋魔法使一族的能力就这点程度?亏本座还期待着你能给本座一个惊喜,现在看来是本座高看你了。”
赤袍青年满是失望地摇摇头,显然是对于身旁被剑气托着的少女很不满意。
他大老远地从西洋北地带着这小辈来到西洋南方的教廷总部,还期望着这魔法使一族的少女能够给她展现点什么。古代他在东方时也不是没听一些小辈说过西方魔法使一族的强横,比如什么随手从天外召陨石,拍出一个大龙卷风之类的。然而这魔法使少女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却令他实在不敢恭维,“魔法”就只是这种程度的东西么?
“前辈……我……呜……”
欲哭无泪的绀紫长发耷拉着脑袋,她哪能看不出赤袍青年眼中对自己的“嫌弃”目光。但她真的已经尽力了啊!她现在的魔法等级最高就这样了,再厉害点的她还没来得及学呢……
然而有一点少女并不知道,她凭借七阶魔法撼动教会总部教堂的举措,已经称得上是惊世骇俗了。
由于成天闷在图书馆书堆里的原因,就连少女对自己到底有多强都不是非常清楚,她只知道父亲偶尔会夸奖自己的魔法天赋超群。之前刚知道赤袍青年的要求竟然只是让她用魔法攻击一座建筑时,她还是有点小期待的。但现在忙活半天效果却并不佳,以致于少女也有些垂头丧气。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赤袍青年没有告诉这成天宅在家里的少女眼前这教堂是教会总部的前提。不过青年也懒得说,反正在他眼里都是蟑螂般可以随意踩死的存在,只是看哪只大哪只小罢了。
“西方教廷……那老疯子应该就是把那出入口建在这里面的吧?正好本座好借此进去会会他。”
不再继续在半空中逗留,丝毫不顾教堂下方那众多牧师主教装束的神职人员,赤袍青年就这样带着少女于教堂前的广场上直直落下,打着折扇,一脸悠闲地便打算进入教堂里去。
“前辈……我怎么觉得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很不对劲啊。”然而就当青年向前迈出脚步时,少女却有些胆怯地抓住了他的衣袖。望着那环绕四周的不善眼神,小声道。
“正常,那老疯子是个疯子,他的信徒自然多多少少也有点精神问题。咱们进去吧,别管这些把灵魂都献给那老疯子的傀儡。”
不以为意地抬手斩杀掉一个眼神怨毒举着牧师木杖就向自己这边扑过来的年老牧师,青年冷淡道。
“前辈……!”似是被青年不由分说就斩杀掉一条生命的行为给惊了惊,跟在青年身后的少女没有再说话。
她总算是看出了一些不对之处,自从他们从空中飞来在教堂上方砸了半时辰也没人响应,这点简直太奇怪了。虽然她不知道这幢教堂是哪里的教堂,但看其规格也不低,教会何时变得那么好惹了?
少女看着赤袍青年面无表情地用剑气搅碎一个个自从他们一落地就像是野兽看见了肉食般扑过来的信徒与神职人员,内心微颤了颤。
未来似乎变得并不是那么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