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糊之间,最后一缕光已经消逝不见,衣服是新换过的,充斥着熟悉的花香。
但有一点潮湿感在自己的脖颈,味道很多很复杂,母亲的、香奈惠的、还有忍的。
自从视力消退之后,四肢的力量也在不断失去,但嗅觉和听力却迅速的成长到足以代替这些的程度。
身体略微翻动,熟悉的手握住千世。
“是忍吗?”
“嗯,还有惠姐的味道。”
头被抬起,枕在熟悉的腿部,蝴蝶忍忍不住的加大几分力道。
“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们,就连主公都没有说,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忍禁不住流下眼泪,像是宣泄心中的气愤一样,死死攥紧千世的手,不肯松开。
“抱歉,我太高估自己了。”
千世苦笑一声,也有些遗憾,他本以为只是普通的过劳之类的。
等到察觉的时候,已经是病入膏肓、药石无医的程度。
“笨蛋,笨蛋,笨蛋~”
梨花带雨的蝴蝶忍顺势爬倒在姐姐的膝盖上,像是在防止他被风带走一样,用力的抱住千世。
“忍,不要乱说了,主公已经说了,不会有事的。”
香奈惠双手放在二人头部上,忍住眼角的湿润,心中在后悔为什么自己要答应去陪护天音,如果身为医师的她在的话,或许在发病的时候..........
和传达命令的隐不同,她们兼任贴身秘书,顺带负责观察千世的身体健康。
只是一直以来,千世表现的太过令人放心,再加上是他主动的要求。
因为只是去一个月的时间,也没有新的接替人,没想到,竟然就会发生这种事情。
“难道,真的是诅咒吗?这样的话,神啊?为什么您要惩罚无辜的人?”
已经提前完成专业医疗课程的香奈惠十分清楚,千世现在的症状,已经是不治之症,身体短时间恶化到这个地步,能够逆转的绝对不是这个时代的医学。
风的呼声传在耳边,千世觉得周围有些冷清的感觉。
“家里只有我们三人了吗?”
耳中听不到窃窃私语,也闻不到食物混杂的味道,好像都集体搬家一样,大宅成了空宅。
“是的,主公和夫人去请了医生了,而且要准备搬家了,所以等治疗结束,我们也该走了。”
“原来如此!”千世蹭蹭香奈惠的大腿,心情愈发的平静。
“忍,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吧!在我还能记住的时候。”
“胡说什么什么呢?”
忍一把拽住千世,又无奈的放下手臂,方才道:“既然你要听得话,不管多少次我都会讲给你听的。”
在忍的讲述中,时间不断的流逝着。
当黑夜将临时,风声愈来愈大,蝴蝶忍的声音愈发渺小,香奈惠想要接过话茬,却也失去了气力。
艳丽的奇异花朵好像在风中绽放,散发着沁人心扉的香气。
等到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三人都已经陷入沉睡之中。
“珠世小姐,麻烦您了!”
口罩护住口鼻,耀哉搀扶着天音引出身后的娇小妇人。
“没什么,开始诊断吧!”
温柔的声音难以分辨出年龄,不急不缓的止住手腕的血,看倦尘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请多指教,小千世!”
珠世如此说着,在天音和耀哉的配合下,解下千世的衣物,白净的手指随即检查男孩的全身,平静的神情中多出一抹悲恸以及回忆。
“珠世小姐?”
耀哉夫妇同时望向珠世,通过彼此的观察,二人的心正在垂落谷底。
珠世没有答话,轻轻的摇摇头,指了指正在挣扎的二姐妹。
“这二个孩子快要醒了,再用幻术的话对她们的伤害会很大,贵公子和你们带来的血样一样的状况。只有那个最后的方法了,我在隔壁的房间等你们,下定决心的话,叫我一声即可。”
珠世退了出去,没等心力交瘁的夫妻二人交流什么,蝴蝶忍与香奈惠便先后醒来。
“主公,夫人,十分抱歉。”
“没关系!”耀哉摇摇手,指向外庭院:“你们也该出发了,育士那里我已经写过推荐书了,等到白天就启程吧!”
“但是,公主?”
“主公,最少让我们等到千世的诊断结束在.....”
“医生已经来了,不用担心我。”千世勉强发出微弱的声音,对身旁的姐妹二人下了逐客令。
“修行一定要加油啊!执行任务也要小心,虽然有些早,父亲,请把那个礼物送给她们吧!”
“也好!”耀哉点点头,自袖中取出二把钥匙郑重的托付给蝴蝶姐妹。
“这是鬼杀队新总部疗养院的钥匙,命名为蝴蝶屋,也是医疗研发院,你们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基础战斗和医疗培训的所有训练要求,等你们结束剑士试炼后凭此上任吧!”
“提议人是我,所以,我有直接任命权。”
言毕,千世不在多言,在耀哉少见的强令下,姐妹二人只得共同离去。
“父亲,妈.........妈。”
嗅觉和听力都在不断消耗,体温也在不断降低,死神的镰刀已经隐现,千世却愈发的平静,他只想和父母做最后的道别,但最后的感知也在此刻全部失去。
“千世,不要,不能睡着......”天音紧紧抱住孩子,祈求般的望向耀哉。
“让他活下去吧!这是我们的孩子,若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就由我来承担罪责吧!”
“放心吧!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耀哉抱住母子二人,任由冷风吹去自己眼角的泪珠,刚想呼喊,神情复杂的珠世已经出现在面前。
“这孩子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略作观察,珠世就已经明白千世的处境,并推测出时间段。
“心跳很微弱,但还在,就算是短暂死去也可以变成鬼复活,所以,我们还能说最后一点事情。”
坐到千世身前,珠世郑重道:“我重复一遍,现在唯一的方法只有将他变成鬼,以后,他只能活在黑暗中,但最重要的是,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可是,那个叫愈史郎的孩子不是.....”
“愈史郎是二百年来唯一成功的一次,而且,你们一族是特别的。”珠世有些迟疑的看了看耀哉,但还是选择继续道出。
“自从我与你的祖先结识之后,已经有五位家主在病危的时候主动尝试过鬼化实验,但和别的病人不一样,他们连成功的征兆都没有,直接暴毙而亡。”
“不仅如此!”珠世将注射器拉开,自手臂抽出血液。
“也是自此之后,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直接关系,原本平均年龄在25~28岁之间的你们一族,开始降到24~26岁之间,患病率和夭折率也在逐代升高。”
注射器已经填充完毕,珠世这次没有询问病人本身是否同意,因为只是看着这个孩子就能感到他在平静之下的不舍与留恋。
“拜托您了,我们相信千世,他一定会活下来的。”
夫妻二人一同对珠世行以大礼,也做出了最后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