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鸿钧断道于阳间凡世后,并不代表诸天四方世界内的各族神魔再也没有了纷争。
哪怕人类已踏上了一条与修行完全不同的道路,以求知为主的探寻未来大道。但有些东西纵在人类世界里消失了百千年,信仰他们的人依旧存在。
人世二宗教,则是在这幻想衰微的年代神代遗物唯一的留存。
十字天主教,佛教。这两大教,前者奉唯一神为耶和华上帝,信奉世人生来皆罪,唯信仰上帝才不得下地狱受恶魔屠戮。后者则为视众生平等的多神教,传佛法于世间言众生皆是佛,唯有为善积德才可悟那佛法明理,死后方登西天净土。
两大教派,在他们有所交集的那一瞬间便确定了彼此之间永世为敌的关系。
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哪怕似佛门此等远离凡俗的超然存在,仍避免不了与信仰狂热的天主信徒们发生冲突甚至是大战。
什么,你说凡世不是有三大教派么?呵……那中东之地信仰的真主教派,不过是耶和华以另一种形态敛集信仰的形式罢了。
两大教皆奉自己的唯一神为神,圣经里皆言不信神者须遭苦难不得上天堂,如此相似的教义,真不是同一存在搞得鬼?
立于佛堂之上,赤袍青年面色凝重地听着那老僧的讲述,渐渐意识到了事态的危机。
老僧在他到来时从禅定中苏醒,并非偶然,而是老僧早心有不宁,欲借他之手去西洋教会之地一探。
“阿弥陀佛,虽然祂与老衲皆是借教化而生,但祂欲合之道与老衲不同,必须敛集天下苍生所有信仰才可助祂合道归真。”坐于青灯佛台之上,老僧面露愁苦,似是对生灵万物的担忧尽显露于面。
“施主与老衲等皆在门前一步,不可能不知祂对那道门扉已渴望到了何种程度。非老衲有心阻止祂前进,只是若祂真跨入那道门扉,世间众生将永不存自由,永不存安乐。”
“……本座当然知道。不过那疯子,不是一般地棘手……”赤袍青年同样眉头蹙起,神色并不如何舒服。
如老僧所言,若真让那天主教的祂得以合道,世间苍生将再无宁日。
虽同为布教一方的教门,佛则是只需渡尽万物苍生之苦难即可成道,而那天主上帝……则是需控天下信仰,独尊祂一神才可成道。
西洋蛮夷,天生凶而轻命嗜血,未尝不是因为有祂的影响在内。祂想成的大道,注定是一条以其它神灵为食,视苍生为己羔羊的唯一神之道!阳间历史上的十字军东征,西洋列强开垦航道殖民拓野,何尝又没有祂在背后的身影……
正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西洋教会所信仰的祂,甚至一度拥有四方宇宙第一神明的称号。香火无穷延绵众多空间,法力通天回应万信所依,若不是转轮老鬼先他一步合道,估计他可能直接亲自现身向东方大神族出手也说不定。
哪怕鸿钧提早两千年便立下了阳间苍生不入修真的誓言,但这仍能未阻止祂施展自己的野心。这才百年时间,祂就又按捺不住了么?
“施主能法通天,非老衲等生灵之肉躯,不受祂那信仰之力影响。老衲此番亦是不情之请,还望施主能以苍生为重。”深深一拜,老僧在他那无穷的岁月里第一次躬身得如此之深。
并无任何私欲,唯有那出自真心的对苍生的怜悯,与对他们受信仰操纵失去自由的不忍。
“还望神座以苍生为重!”
几乎是同一时间,佛堂内的诸佛同样向赤袍青年如此拜下。修行为佛的他们,哪怕舍弃了生灵情欲,却同样秉持着苍生为重的信念不停修行着。如今见老僧都已率先拜下,他们哪能不知道事情的轻重。
“……够了够了!你们以为本座为何会专程来你们佛门一趟取宝?本座也正是为了顺便去西洋一趟探探那老疯子的虚实,尔等诸佛,不是只拜天地苍生么?如今拜本座成何体统!”似不悦地摆摆手,不愿多待下去,赤袍青年大袖一挥,便向佛堂外走去。
一切尽在不言中,哪怕青年没有明言自己的意向,但老僧的心里却是如同大石落地。
微微睁开浑浊的双眼,老僧望向那踏着赤金剑气飞驰着离开灵山消失于云际间的赤色身影,他那枯朽的面容上竟复流露出一丝和蔼如佛陀般的笑意。
“阿弥陀佛……既然施主愿为苍生行大义,老衲等为何不拜。观音大士,老衲让你提前准备的对太初施主的回礼,你准备妥当了么。”
“佛祖谕令,吾已完成。不知何时能送往太初神座手中……”手托玉瓶之人缓缓睁眼,向着青灯佛台上的老僧微微颔首,同时目露询问。
“此番若能事了,那就让老衲送给施主他一份大礼吧。太初施主欲体会众生之情,甚至不惜入轮回,此乃天下众神共知。如今,我佛门倒是可以遂了他这心愿……”
大雷音寺内重归寂静,佛法鸣响之声重新变得清晰。
未来,有谁能预料?鸿钧不行,佛陀不行,上帝,自是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