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谁都能成为超凡者。
这怎么可能！
李维的话语向着西面八方远去，黑压压的人群隐隐骚动，像是被一股风暴席卷的草场。
像是旗杆一样站在李维身后的布鲁诺，听到这句话后，也是同样的一脸懵逼。
无论是谁也都没想到，这位大人物授课的第一个内容，面对他们这群没能生活在繁华市巷、没有超凡之力的凡人时，开头的总起内容竟然是这样一句话。
他这是要表达什么？
瓦西里同样这些困惑人群中的一员，他在嘈杂的私语声中站了起来，看到坡上那名大人物将目光投过来的一刹那，空荡荡的脑袋里嗡嗡作响，心里莫名产生了些寒意。
“有什么问题么？”
像是看出了这位少年有些紧张，李维看着他清秀的脸庞微笑道：“不用那么紧张，在今天的这个夜晚，我们在场的所有人，还没有离开任坐在这里的人都是一体的。”
“那，那个……”瓦西里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您说无论是谁都能成为超凡者，这是真的么？”
李维点了点头：“当然。不过不要叫我大人，叫我导师就好。”
“是，导师！”
在示意这位少年坐下后，李维继续讲解道：“想必在座的各位都很好奇超凡之力究竟是一种怎样的事物，在贵族们的说法里，超凡之力是只有天选之人才能拥有的力量，而不出例外的，贵族们基本都是超凡者。而像我们这些普通人里，偶尔会出现那么一两个惊才绝艳的天赋者，他们的天赋过于耀眼，以至于贵族们无法忽视他们的存在。”
“所以超凡之力在大家的眼中，是奇迹，是难以逾越的鸿沟，但实际上只要你是奥恩出生的人类，生来就会拥有超凡之力，而大家之所以是普通人的原因也很简单，无非是因为没有获得知识的力量，没有学习，没有掌握一种能够引导超凡之力的力量。”李维说。
“我知道大家很多人抱着不相信的想法，因为这种情况可能出现了上千年，或者更久的时间，”李维伸出了一根手指，“但大家要不要愿意跟我做一个实验？”
“什么实验！”
台下有人忍不住高喊，是个粗糙的猛汉，但看到李维瞥来的目光时，仍然下意识缩了缩脑袋，仿佛这样就能降低自己存在感，这是本能的反应。
“不要紧张，不要紧张。”李维尴尬地笑道，因为他发现这群没有力量的普通人能够聚集在这里，到现在还没有他这番刷新世界观的言论吓跑，八成是那三枚银盾的力量。
“实验也非常简单，不过我需要一个志愿者，有人愿意上来试试么？”
众人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了瓦西里，这位少年在社区里的勤奋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尽管有不少人都或多或少嘲笑过这位少年的梦想，但这样学习魔法的梦想一直都没有放弃。
瓦西里被大家怂恿着走上了小坡，仰起头来看着站在面前的李维。
“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像是给自己鼓劲一般，他大声回答道：“瓦西里！”
可是还不等导师点头，一道轻柔缥缈的困惑女声飘进了他的耳朵里：“可你不太像一个人类男孩诶。”
少年微微瞪大了眼睛，一抹寒意爬上了脊骨，但这抹异样的表情很快就消失了。
“我们…还是不讨论这个了……”李维也像是听到了这句话一般，尴尬地点了点头，“让我们开始……开始步入正题吧。”
台下的人群听到导师这样说，没有听出什么异样，纷纷停下了交谈的话语，屏住呼吸看着小坡上的实验。
“首先，瓦西里你想象下氧气。”
“氧气？”瓦西里有些疑惑不解。
“就是我们身边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但我们每时每刻的呼吸都需要它。”李维左手虚放前方，一个基础术式的框架浮现在上面，“这是一个一阶超凡者能够释放的火焰术式，而要掌握这样的魔法术式，最关键的除了了解基础几何学外，就要了解燃烧的概念。”
奥恩的燃烧概念与地球上的大不相同，前者是火元素参与的一种过程，而后者则是可燃物与氧化剂作用发生的放热反应，通常伴有火焰、发光和（或）发烟的现象。
“在这种基础术式的框架里，存在两枚等腰三角形与一枚椭圆。”李维在身后的黑板上画出了理论框架的基础，“这两枚等腰三角形是全等的，它们又拼凑成了一个菱形，而这块菱形的四角又是这枚椭圆经过的点，我们所需要的两种发生物就各自放在三角形里。”
基础魔法的术式构筑框架并不复杂，而这类火焰术式又是最简单术式的之一，想到以后的炮击术式、精神术式、隐蔽术式、肃清术式之类的，李维光是想想上面数目繁多的要素与花纹图案就头疼，哪怕他并不需要这类知识就能释放，但看上去也足够瘆得慌。
“这种名为氧气的事物，能想象到么？”
“可以……”
瓦西里在李维的帮助下，也像模像样的在掌心里点出了个类似的术式框架，但远不如李维那个的明亮，而且少年的术式结构只有几何构造的完整，却缺少了最关键的两个要素。
火元素，与支持其显形的氧。
看来还是想象不到。
李维摇了摇头，揉了揉瓦西里的脑袋，一脸无奈地说道：“看好了。”
惊讶、新奇、还有随之而来的恐惧，李维看着每个上场亲手试了试的年轻人、中年人甚至是老年人，他们无不是好奇地盯着分给给自己的透明玻璃罐，甚至还有人看着前面的实验后，得知就这就是无论如何，他们都离不开的东西后，好奇地打开罐子闻了闻。
而其间也有领悟力很高的人，他们成功感觉到了火元素的存在，看着李维画在黑板上的图形照猫画虎，看着掌心里腾起的一缕明火，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火焰。
诞生于凡人之手。
它还象征着光明。
原来导师说的都是真的！
瓦西里也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他轻轻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睛看着手心的一抹明亮。
而在夜幕降临的社区空地上，黑压压的人海里，一朵一朵的光明接连绽放在黑暗里，李维感受着魔力频率的一道道波动，左手握着的环装金属装置随着波动的数量增多微微震颤起来，并发出一种像是音叉般微弱悦耳的嗡鸣声，回荡在他的耳里。
“恭喜你们，摸到了超凡者的门槛。”
“每个人都有学习的能力，这是我们生来就有的权利，但在奥恩想要踏上超凡之路，探索这个世界内蕴的规律，如果不是惊才绝艳的天赋者，就肯定需要老师的教导。”
李维轻轻地说完，看着被一团团火光照亮的求知者。
“导师，我还想学更多！”
站在李维身边的瓦西里抱着那本破破的魔法书，突然大声说道：“我还想跟着导师学习更多的魔法，我也想踏上超凡之路，我也想好好地探索这个世界！”
“我也想！”一直站在李维身后的布鲁诺看着好友都这样了，自然也是不甘示弱，“我想跟着老爷您看看这个世界，我想跟着老爷您一起修行，一起涨见识！”
“我也想！”“我也要！”
类似的呼喊在黑暗的人群里此起彼伏，像是担心李维下一刻就会跑掉一样，一位同样是复燃实验的参与者，看上去德高望重的老人站了出来，只见他非常郑重地对李维说道：“导师，我们希望您能留下来，尽管我这把老骨头可能学不到什么东西了，但这些年轻人却不一样，能学会魔法对他们未来的生活大有裨益，如果导师需要报酬的话，我们也会努力凑出来的。”
但李维摇了摇头：“不，我不需要任何报酬，相反之下，每位愿意来学习的学生，在通过了每一天的测试后，我还会给予三枚银盾作为奖励——就跟今天一样。”
还不等李维看着老者愣愣的模样时，拇指姑娘躺在上衣口袋里，听着外边感谢声的塞壬像是有些不满：“你这个人类怎么如此奇怪。在大陆上诞生的超凡者，哪一个不是要支付天价的报酬才能成就的，除非是你们帝国资助的那些天赋者，怎么到你这里还是倒给钱了呢？”
“又不是花你的钱。”
“诶，你这个人怎么这样的！”
在李维和老者握手的时候，仅存在李维耳边的声音在抱怨道：“你不会真的就是要靠这群现在没有一丝力量的凡人来革命吧。我跟你说随便来一名超凡者，只要你不在这里，这群刚刚摸到门槛的凡人估计连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就全都送掉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靠他们来革命了？”
“那你这是在做什么？”
看着眼前一个个求知者，李维的嘴角微微上扬。
“你知道教育的真正意义是什么吗？”
“是什么？”塞壬有些困惑的问道。
“当然是……”
塞壬从口袋里探出头来，看着李维向着黑暗的天空伸出了手，无数朦胧的火光照亮了他，还有那漫天的飘扬落雪，他就着站在这样的世界里，眼神满怀憧憬与那么一丝期待。
“为了未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