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通天彻地的火焰特效自然是叶迟的手笔,万幸的是那张被他搞丢的纸条并没有直接被风刮到不知道那里去,而是被纷乱的人群踩进了稍微有些潮湿的土地里。
也多亏是相对坚韧的羊皮纸,如果是普通的纸张搞不好已经碎了。
那张纸背面是叶迟誊抄下来的,与其说是咒文,倒不如说是作弊码一样的东西——所有的咒文都以“System Call”为开头,后面是具体的指令,叶迟抄过之后就把它忘在了一边,连这个世界的人靠语音输入作弊码来施法都忘记了。
他小心翼翼的抖落纸上的尘土,上面的文字依然清晰可见——他深吸一口气,不带任何感情的课标英语流泻而出:“system Call!:Demi-Arm Realease!”
叶迟自己在纸条上对这一句的注释是“小波”,根据叶迟经过一次虚拟转换,已经不特别牢靠的记忆来看,这个意思是部分解放自己手中超凡物品的威力,效果会根据持有超凡物品的种类有些变化——
他一手攥着纸条,另一只手攥着自己的横刀,也就是自己的施法对象。
话音落下,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右手的长刀里有一种仿佛鼓胀的脉动在,而且略微有些发热,有什么东西似乎要从刀刃上迸发出来——叶迟就刚刚来得及把刀举起来,一道粗的跟远火一样的炽热火流直直的冲上天空,在近百米的空中炸开一团持续的灿金色火云,顺便一通被喷射出去的还有没有来得及拔掉的刀鞘,幸亏这刀鞘也算是超凡物品,只是被吹飞到天空,而没有被焚毁,黝黑的长条打着旋从天上掉下来,砸进了叶迟面前十几米的磨盘里,厚重的石质磨盘的上半部分硬是被砸裂开来。
他把自己的剑鞘从碎石堆里捡了出来,虽然灰头土脸的,但是用手一抹,下面依然光亮的如同烤漆一般,完全不耽误收集指纹。
显然,这个“小波”已经远远超过了叶迟的预料,他本以为是个手榴弹之类的,没想到直接放出一个光炮出来反倒是把自己吓了一跳。
这个动静明显是够大了,不多时叶迟就已经能影影绰绰的看见树林里有高高矮矮 的身影了。
本来他打算到一个高一点的地方,让他的“动静”能传的更远,但是既然动静已经够大了,那他索性不走了,就在这里,让这些蝗虫,血流成河!
他卸下挂在背上的长弓,信手捻出一根箭斜搭在食指上,强劲的弓身慢慢绷起直到四分之三满的地方,叶迟再次念出了那句简单的咒语,霎时间他手里颜色奇异的箭矢肉眼可见的被某种力量灌注,整个箭身仿佛都有些透明了,箭杆像是一个玻璃制成的薄管子随时可能破碎,而且感觉上弓弦上被施加了巨大的力量让他几乎控不住弦——他只能瞄准了人影最密集的地方撒开了手。
弓弦回弹时蓬的带起一溜白雾,连带着被箭头划开的空气好像被戳了一个洞的,里面装满白雾的气球,蘑菇状的白雾逸散开来伴随着刺耳的爆鸣声在耳畔哔哔啵啵的响成一片。
叶迟十分确信单纯依靠弓弦和弓臂的弹力是没办法将一支箭加速到超音速的,而且一只箭即使加速到超音速,也不可能发挥出如同一枚M1028反人员弹一般的威力。
简单来说,叶迟所指向的目标附近的灌木和树木,像是被勺子挖了一块的黄油,原本还算茂密的树林如今顺着弹道看过去,能看见明媚的天光。
虽然这个发射过程对于射手来讲不是特别友好,但是这个后效实在是令人喜出望外。
树林中明显产生了骚动,但是很快被弹压下来了——叶迟这倒是有些失算了,他本来想尽量减少一下对方的数量,但是没想到效果太好了,反而把对方吓得躲在树林里不出来了——说好的在没有高级军官的情况下对方的好奇心是能压过恐惧心的呢?
“既然你们躲在树林里不出来,那就让你们没有树林可以躲!”叶迟嘟囔了一句,手伸向背后的箭囊,随手扒拉一下——还有五支箭。
这种箭本身尺寸就不小,虽然比不上清弓那种仿佛山东大葱一样的箭矢,但是也有小葱粗细,而且这墨蓝色的晶化尾羽属于刚性尾羽,很占地方,加上背后这个箭壶明显是那种为了猎人行动方便的那种比较紧凑的,能把箭矢固定的箭囊,撑死了也就能装下十几只箭,他醒来时箭壶就不满,加上这一路上的消耗,还剩下这六支已经是他运气爆棚,射出的箭矢差不多有一多半能够回收的原因了。
显然,被这么粗暴使用过的箭矢,多半是不能接着回收利用了。
五支箭矢,在树林间开辟了五条破碎的血肉胡同,而且似乎是因为叶迟熟练了,或者是什么其他的原因,最后这几发明显的威力有所提升。
对面似乎被这种狂暴的攻势吓傻了,哪怕在叶迟箭矢用尽的现在,也没有动静——
他放下长弓,平常的动作却因为从后脑勺传来的眩晕和无力感,使得他不由得用弓身撑了一下身体——看来连续使用这种技能并不是毫无代价的,或者是会透支体力,或是透支精神,有个老番是怎么说的来着?奇迹和愿望都是需要代价的。
他这踉跄一下其实没啥大碍,但是确实被树林里的哥布林和猪头人看在眼里,尤其是他身后空荡荡的箭壶。
“小子们!白纽姆的箭用完了!给俺冲上去把这个白纽姆拆了吃腱子肉!”树林里不知道是那个哥布林老大招呼一声,丛林中立刻又开始有影影绰绰的动静了。
但是最先冲出来的并非是叫喊的最大声的哥布林们,而是一个穿着半身铸铁盔甲的猪头人。
毕竟哥布林是依令而动,猪头人则是看见叶迟略有疲态就开始行动了。
这个猪头人身上只穿着半身板甲,而且体格还相对精瘦——这才普遍体型五大三粗的猪头人里可不多见——大概这也是为啥他第一个冲出来吧?
他手里提着的并不是叶迟曾经见过的铸铁重剑或者长矛,而是一柄八棱战锤,黑黝黝的铸铁锤头还带着已经磨得发亮的凸棱和一节抛过光的破甲锥,照着叶迟当头砸过来。
拳斗那么大的锤头像是黑沉沉的炮弹一样砸过来,这一下足够锤烂3毫米的锻造板甲,砸实诚了怕是连块完整的头盖骨都找不到。
但是叶迟又不是真的晕了,只是踉跄一下,不过他倒是现在来不及拔刀了,手里只有长弓,近战貌似没啥作用,除了退让貌似没什么办法好讲。
但是在这退让,不存在的。
他拄着长弓借着体重把弓身弯折到一个危险的地步,稍一撒手,弓梢带起一道残影从下往上扫向对方不可明言之处——这就是半身板甲的坏处了。
弓很结实,弓也很脆弱。
对面仿佛搞笑角色一样的脸涨成了自己肝的颜色,两腿内八,两手武当,至于那杆战锤自然是顾不上了。
但是他的苦难还远没有结束,叶迟接着转身拔刀的势头,弓臂左右一甩,啪啪两下,把对方并拢的腿拍开,直接来了个大劈叉——对面连鼻子尖都憋紫了。
最后叶迟还是给了他一个痛快的。
最先冲上来的仍然是哥布林们,对付这种身体轻盈的矮个子最好的选择就是重装骑兵的冲锋,他们过轻的体重根本没办法抵消骑兵和战马加上铠甲马铠的巨大冲量,只能被无奈的顶飞,一个骑兵撞飞十几二十个根本不是事。
叶迟现在相当于提前适应战场指挥官的角色,但是他大脑的思考并没有妨碍他身体的运作,他身形放低,把长刀横在腰间,快步冲前,依靠刀鞘和长刀权当是盾牌和护甲,用来拨挡袭来的兵刃,整个人像是放低了牛角的斗牛一样撞进了敌群。
叶迟的判断并没有错,别说具装甲骑,就算叶迟如今轻装上阵以肉身冲撞,也同样撞翻了四五个,被斩断脖颈的也有差不多的数量,最后的冲劲用尽时,他用力在两侧一划,左手刀鞘掀翻了两个,右手长刀自上而下几乎将一个亚人从当中切成两片。
当然这种行为属于吃力不讨好的,所以接下来叶迟的操作看上去没有那么大开大合了,暗色的刀尖不是出没在敌人的脖颈,或者从侧上方切入尽量少的斩断骨头来剖开胸腹。
不过这种看似轻松写意的行为很快被横冲直撞冲进战圈的猪头人给打断了,拿着重型铸铁武器,身披粗铁盔甲的猪头人不光冲进了战圈,甚至还撞翻了不少准备捡漏或者偷袭的哥布林,属实曲线忠诚。
他们的加入使得战场更加混乱,但是却属实减轻了叶迟的压力,因为他们不止身高和叶迟相去不远,他们壮硕的体格也使得他们占据更大的空间,再加上手里的重型武器,单从数量上围在他身边的敌人是减少了的。
不过对付这种敌人,就不能像哥布林那样直接寻找薄弱点下手了,而且那个硕大的猪脖子也比哥布林的小细脖子要难砍——又短又粗的,不太好砍。
对付这种敌人要用什么呢?难道只能用远程射击?可是那身铠甲虽然很脆,但是对于箭矢这种没有后劲的攻击防御力应该不算太差吧?
……脆?
叶迟似乎想到了什么,闪开一个猪头人的长矛突刺和哥布林暗搓搓的偷袭,扬手一刀把长矛削断,左手的刀鞘狠狠地砸在偷袭哥布林的脖颈上,发出咔吧的声音,似乎已经断了。
叶迟并没有直接砍死那个被削断长矛正在发呆的猪头人,左手的刀鞘抡圆了敲在了铁灰色的护肩上——是敲,不是砸。
尽管接触的时间很短,但是巨大的冲击力还是传导到了看似十分厚实的护肩上。
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像一个巨大的,铁灰色的碗一样罩住了对方肩头的护甲,真的就像一个碗一样,裂开来。
露出里面苍白的针状断茬——这是杂质过多,含碳量过高的生铁,而且貌似质地还不怎么均匀。
不出所料——这正和叶迟所想的一样,这种生铁护甲看似坚固,实则脆弱,估计掉到地上都会磕掉碴子,几乎没有延展性,只要在中间砸破一点就会像安全玻璃一样碎裂开。
对于流矢和普通刀剑的防御力还可以期待一下,但是对于低速重箭的直射,或者钝器则聊胜于无,能靠护甲碎裂逃过一次就不错了。
钝尖弩箭应该是对付他们的好武器——那种短粗的,仿佛小型铁桩的弩弹应该能直接砸碎这些护甲。
叶迟大致心里面有谱了,他倒是不怎么担心作为职业兵主力的黑暗骑士和他们的辅助军步兵,那些都是在历史上有过原型的,该怎么对付就怎么对付,而哥布林这种体格矮小的炮灰轻步兵和猪头人这种体格敦实的重装步兵历史上并没有原型,只有真正交过手才知道这种架空兵种有什么特点并给出克制方案,至于剩下的架空兵种,术士团可以理解成前线炮兵,应该不具备过多的近战能力,高端战力应该不如人界这边,至于食人魔射手,这种几乎是师旅级火炮的部队,只能靠提前侦查提前派遣高等战力去肃清了。
——这仗,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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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出掀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