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丽丝面对着这样的“侵袭”,娇羞地推了她一把,警告般嚷嚷道:“海蒂!”
“怎么样,滋味如何?”海蒂眼角淌笑,故作猥琐地密语。
克丽丝差点要掉头跑路了,不过她毕竟是个率性而为的性子,转念一想,又忍不住笑了,语带羞意地问道:“你真想知道?”
对方微微一怔,还没答话,便听克丽丝凑过脑袋,对她耳语道:“他根本不行!还没两下就缴枪了!”
“怎么可能?”海蒂脱口道,随即面色一红,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你这家伙是在骗我?你看看他现在那个样子,哪里跟‘不行’挂得上钩?”
佩里斯现在看起来很恶心。
这就是一个标准的亵渎者!
长着长毛,手长腿短,还是副罗圈腿;手脚上的“指爪”,看起来就像禽兽的蹄爪;他的脸部更是狰狞丑陋,看多了,简直像在目睹一只暴怒起来的狒狒。
除非高阶入魔者,达到无限接近规则的程度,也许才可能将面貌稍稍变得类人一些。
看着佩里斯那种带有邪恶意味的面庞,感受着他充斥着天生的狡黠、阴狠、酷烈与歹毒的复杂融合情绪……而当他跟你说话时,那面部表情就会不由自主地显得黑暗起来!
这让人总是既警惕,又畏惧。
但有一个优点是大家都不得不公认的,那就是:强壮!非常强壮,超乎寻常人类的强壮!
当他穿着兽皮围裙,有时都能看到那里一坨鼓鼓囊囊的东西,女人们的眼光总是非常流连而受用的!
不过,跟这个样子的佩里斯发生关系?不不不,海蒂说得对,没人会这么重口味!
邓恩看着她们窃窃私语,吃吃而笑的样子,嫉妒得都快疯了。
这怎么可能?明明应该是我,才是这个团队里最能吸引美女的人!
看佩里斯那吓人的模样,他有哪点能跟我比较?
女神在上!
……
佩里斯可没时间去理会邓恩的嫉妒。
他问过奥黛丽,但后者并没有关于月亮神殿第五阶“荒野行者”的晋阶药剂配方——到了这一中级序列,药剂已经被称作“规则圣药”。
既然被称作“圣”,那么就必然不会是普通之物了。低阶药剂都已经这么难搞,圣药还用多想吗?
但佩里斯却不能不问,他有着抑制不住的贪婪。
到了月亮序列的“荒野行者”这一阶段,在荒野上就能大占优势了。这个序列的强大,是在实战中得到验证的!为什么要叫“荒野行者”?就是因为他们可以独自驰骋,独立在中立区域内作战了,其攻防水平及抗魔能力都得到了极大的强化!
只不过,真正到了这一阶段,又在荒野独行过的能力者真是少之又少,大部分都被搜刮到各大神殿、各大公会、各大权贵手里去了。
荒野行者是所有神殿都公认的,战力可比拟高阶的中级位阶能力者!
不过,既然奥黛丽完全不知道,他也只能询问塞蒙了。
这位暂时的团队领袖,已经是第五阶的“机械指挥官”了,当然,他这个第五阶实际上就相当于月亮序列的第六阶。
“我大致知道所有的普通材料名称,但配比没有,另外最重要的核心材料也不知道。”
“神殿不能购得吗?”
“这种圣药配方,怎么可能用钱买到?这个世界什么都多,就是高等级的能力者不多。”
“但这明明是中等级嘛!”
塞蒙叹息道:“我的老师曾说过,在三大帝国中期以前,那时中等级能力者还多如牛毛,而且是社会的中坚力量。只不过当十一神联盟正式宣告成立前后,社会的中坚力量已经退化成中低等级能力者了……”
佩里斯不禁翻了个白眼——当然现在的他是看不出有黑眼珠的,魔鬼、亵渎者,这些丑陋的生灵需要什么黑眼珠?
又是那些问题!该死的!
社会中坚都在走下坡路,你说这人类的世界还有指望吗?看起来佩里斯就应当早作准备,什么邪神,什么亵渎者,只有活下去才有真正的指望!
“那这些配方究竟要怎样得到?千万别告诉我只能在荒野中,在遗迹里苦苦搜寻,还不知道何年何月才有收获……”
塞蒙摇了摇头,他看了看远方,“其实也有比较简单的方法,那些高等级的能力者本身,就是一个有关于规则圣药的活字典,甚至有些人本身就依靠着一个从古到今传承未止的家族,这些人中甚至还有传统的神殿贵族阶层存在。”
“就像……死神殿米尔巴那样的世家?”
“没错,你也听说过他?”塞蒙惊讶地看了看他那张充满狡猾表情的脸。
“是的,我听过。”佩里斯有些不想吐槽,非是这位脑洞大开的先辈大能,他现在也不会变成这副模样,当然,在与恩里克的交谈中获悉,这位首座虽然保不住他后人的权势,但其家族却一直延嗣不绝,直到今天仍有人处在死神殿的核心权力集团中。
“你形容得很好,世家,没错,就是世家!世世代代都是大家族,那是真正的贵族,而不是那些肤浅庸俗者可比。如果能加入这些家族,我想晋阶的道路就会变得很顺当了。”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不是吗?”
“是的,我们得付出很高的代价,甚至是自由。不过也正因为如此,神殿才无法真正统一大家的步调!你看看那些无数的要塞、城堡、据点、关隘、集镇、庄园……甚至是某些遗迹,他们有多少能容忍神殿的势力入驻?就像我们要去的桑迪威尔堡,米特耶伯爵是战神信徒,可为什么连座教堂都没建过?”
“嗯?你还去过桑迪威尔堡?”
“是的,很早以前,作为一个清理者和警卫,我参加过几次针对恶魔的围剿行动。”塞蒙道,“人类现在最远的边界,就是从桑迪威尔堡向北大约一个多月时间可以到达的地方,叫做蒙泽州庄园。”
“你也去过?”
“不,我没去过,但是桑迪威尔堡有人去过。他们的人每年基本要往返两次,有时候是一次,视腥红月的损失及物资储备情况而定。”
“真没想到,那么远的地方还有人类的飞地。”佩里斯叹息,忽然一拍大腿,“我也是,人类人类地叫,好像我现在真就是个亵渎者了一样!”
塞蒙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当晚,由于佩里斯主动请缨,所有人度过了美好的一夜。
开头确实有人提心吊胆过,可这一夜基本无话,也没像白天,总要对付那些没完没了的魔兽。
快要天亮时,克丽丝出人意料地走过来,悄声道:“你去马车上歇会儿,我来喂喂马匹,很快就上路了!”
佩里斯没有多想,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就走了。他不想在这个女人面前显示出慌乱的一面,不过,轻手轻脚地上了马,他才重重地吁了一口气。
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戏谑地道:“怎么,还有什么东西会让亵渎者先生如此恐惧的吗?”
“恩里克老师,你怎么没睡?”佩里斯吓了一跳,他抬头一看,恩里克早已拄着魔杖,跪坐在矮几前了。矮几上还放着平日里他很少使用的红土瓷杯,里面飘荡着艾卡伦咖啡的香味。
佩里斯清晰地记得在依恩的办公室喝过这种咖啡,只不过他很确信,若不是身为“伪装的亵渎者”,他绝无可能分辨出这种气味的!
他是人,不是狗狗!
“我老了,已经不像你们需要睡好几个小时了……每天很早睡,也很早醒,闲得无事,就喝几杯咖啡,如此一来就更睡不着了。”
佩里斯倒是心怀怜悯地道:“老师,这咖啡是可以提精神,但也不宜饮用太多,要不然还是别喝了吧?”
“我们能力者一辈子都喝这个,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与它相提并论呢?别看这东西不起眼,可产地却越来越少了,我原本在撒普镇有一处私宅,年久失修了,后来别人出大价钱要买,我就问干什么用?他们说为神殿种咖啡。于是我分文未收,送给了他们。”
“现在您喝的艾卡伦,是那边种的吗?”
“哦?你也懂得咖啡?”
“不,不是我,我平常不太喝这个,因为我在依恩那里喝过,她还特别提起这种咖啡。”
“哦,依恩!桑福德最欣赏的属下之一啊!她的咖啡应该都是从我这儿拿的,别人想弄一点尝尝我还未必肯给呢!”
恩里克笑了,“你现在这个样子完全进入亵渎者的角色了——当他们引诱人们犯罪的时候,就是这么个表情!”
佩里斯尴尬地抓抓头,“好吧,恩里克老师,我其实说的都是真话,别以为我形容的多,就觉得那很浮夸,不不不,绝对不是那样的……”
“我知道,我会的,老师。”
讲罢这些无关紧要的内容,佩里斯便开始询问关于“规则圣药”的事。
恩里克听完他的讲话,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他将喝完咖啡的杯子用一个盛水的小木桶洗净,装进木匣,随后缓缓道:“佩里斯,我原本是不太愿意接受桑福德的邀请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心灵通透的佩里斯想了想道:“是因为我的……那些过往的事情吧?”
“不,是因为名声。”老家伙一针见血,“这跟你其实全无关系,都是我在为自己考虑,人老了,就会有这样那样的念想,总想保存点干净的名声,不想沾染上太多的因果。”
佩里斯默默无语地听着。
“但是这样对你是不公平的,我知道。”恩里克平静地说道,“我对你的考验,其实一直在进行中,不过出乎意料,你具有天生的领袖气质,无论对军事,还是政治都异常敏感,你的言行就是一块活生生的标牌,恐怕连你自己都没发现,哪怕塞蒙,平常都要以你的建议为参考,更别说冒险者小队的其他成员。”
佩里斯皱紧了眉头,他没有观察那么细致,但现在想来确实有这样的状况。
这一点并不令他沾沾自喜,因为他知道自己来源于何处,在穿越者面前,还有什么事儿可以称作困难和麻烦的吗?
答案是否定的。
只要自己不作死,肯定不会死,这就是他对自己强烈的信心来源!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佩里斯。你对自己的未来并不在意。”恩里克淡淡道,“你缺乏那种对高等级能力者的敬畏,因为你知道,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他们,甚至取代他们!桑福德正是最欣赏你这一点,才请求我出山收你为徒的。”
“太阳在上!感谢老师,感谢局长。”佩里斯不知说什么才好的感觉,这能算一种对他的深入剖析吗?
或者是老家伙倚老卖老的摆谱?
就算是摆谱,佩里斯仍要安安静静地听训。
“禁术反噬!”佩里斯惊怒地叫道。
“没错。”恩里克坦然地承认了这一点,让佩里斯不禁有种受骗上当的感觉。
“为什么,恩里克,这是为什么?”激荡之下,他连老师也不叫了,“我要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