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米莉雅家族的使者和皇室的代表会晤之后,足足过去了一个月,符砚青也没有再见到米莉雅去过那个召唤场,或是和家族的人有所会面。
原本在学生们的口口相传中变得轰轰烈烈的巨龙事件,也仿佛随着时间的流逝失去了趣味,慢慢被一件又一件无聊而又有趣的新奇事物所取代了。
毕竟,除了米莉雅和她的同学们,也再没有其他的学生见过那头巨龙。这只在体型和名声双重意义上的庞然大物,就这样悄然淹没在了人类利益和欲望的海洋中,除了在年轻人的闲谈中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之外,似乎都像是没有存在过一般。
不过这对一个修仙者来说,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第一缕阳光还没有越过山巅照进窗户之时,符砚青便早早睁开了眼睛,开始了一天的修炼。
不过说是修炼,也只是锻炼一切拳脚功夫,和习惯性的呼吸吐纳功课。
没有真力,呼吸吐纳也只能锻炼锻炼肺活量而已。但是这十几年来易清真人的严格训练,已经让符砚青养成了固定的习惯,更何况,这个世界里的人都睡得很晚,起得也晚,他一大早起来,也没有别的事可干。
虽然如果非要说的话,他也可以做些别的事。但这里是帝国学园,学生们的一切生活和供给,都由专门的人员一手包揽了。何况……符砚青和米莉雅所住的地方,也很有些尴尬。
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米莉雅就早早注意到了他们的起居问题,特地去申请了一间单独的屋子。不知道是优等生的特权,还是瑟雷亚家族的威势,总之当天晚上,他们就成功搬进了宿舍的顶楼。
顶楼的住房只有四间,而其中三间都是空着的,虽然依旧是三室两厅一卫的宽敞配置,但是显然之前就被改造过,其中一间卧室被改造成了书房,剩下两间卧室只有一墙之隔,还被打通留出了一处宽敞的通道。而这处奢华的房间更是直通楼顶,闲暇时可以在楼顶专人打理的小花园里消遣一二。
按照法师学院学院长帕特莉的说法,这里本就是给米莉雅这种成绩和家世都顶尖的学生预留的,还要支付不菲的费用才可以入住。按照正常的流程,她要等到明年才有资格入住这里,不过鉴于她优越的贡献,以及她使魔的特殊情况,她现在就可以免费入住了。
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米莉雅就明白,自己的家族显然是败给了皇室,失去了这头巨龙的处理权。这所谓的优待和特例,也只是安抚家族情绪的不值一提的小馈赠罢了。
毕竟在外人看来,她在家族中的地位还是挺重要的。
贵族就是好啊。
符砚青感慨着世间的不公,终于等到了第一缕阳光照在自己身上。没有真力可以吸收,不知道为什么,晨练忽然就枯燥了许多,而住在女生宿舍楼顶,想要练剑也没有个合适的对象,反而觉得束手束脚,施展不开。
不过除了锻炼,也确实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符砚青伸了神懒腰,从房顶直接跳了下来。
名为闹钟的新奇事物才响了第一遍,米莉雅大概率是没有醒的。相处一月,符砚青已经渐渐摸清了米莉雅的生活习性,这位平时看起来优秀完美的大小姐,每天的起床却是件困难事,总要被吵个两三遍才会起。
不过美少女做什么事都是可爱的,何况每天要准时上课的也不是他。
看在这份上,倒是没有什么要抱怨的。
看了看时间,第二遍闹钟差不多该响了。符砚青径直走进了米莉雅的房间,拉过椅子坐好,一边翻看着米莉雅的课本,一边耐心等待着米莉雅正式醒来。
法师的教材,实际上没有什么有用的内容。大概是为了防止平民偷看,绝大部分魔法都是记录在用特定方法封存的卷轴里,由各大学院和法师本人保存。这本薄薄的教材上,更多的记录的是历史上出名的法师,和他们的贡献与成就。
符砚青当然看不懂,不过他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已经在一点一点学了。鹅毛笔他当然也不会用,所以他是把鹅毛笔反过来用的。在根据符砚青的描述定做的“毛笔”送来之前,米莉雅也只好任由符砚青这么浪费下去。
所谓贵族的奢侈生活可不是闹着玩的。符砚青再一次体会到了那什么瑟雷亚家族的富有,米莉雅仿佛随口的一句安排,他就拥有了一大捆实际上并不怎么劣质的鹅毛笔,专门供他挥霍。
还说自己在家族中没有地位,这不是要什么有什么吗。
符砚青不由得想起自己在乾剑宗的朴素生活来,所有的生活供给都是固定的,笔墨纸砚倒是不限量,可一旦被发现浪费,就有的好受了。像这样简直算得上奢靡的生活,完全是他之前想都没有想过的。
贵族真是好啊。
符砚青再次感慨了一会,伸手帮米莉雅按掉了她一时半会够不着的闹钟。
“什么时候了……”
“五点五十一分。”
符砚青盯着闹钟思考了半天,终于想起了这里的计时方法。虽然相当不忿米莉雅对他“什么都想看一看,什么都想摸一摸”的嘲讽,但他确实想拆掉这神奇的小玩意,看一看里面究竟是何构造。
米莉雅哼哼唧唧地说着连他也听不懂的话,很快又重新睡了过去。
大概再有十……分钟,她就会彻底清醒过来了。
符砚青放下了被墨水染成一团糟的鹅毛笔,对比着纸上有模有样的字迹和书上的文字图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米莉雅每天都要花相当长的时间来练习魔法,一直到相当疲倦之后,又会小睡一会来补充精力,基本上没有多少空闲的时间来教符砚青学习这里的语言和文字。闲着也是闲着,符砚青便自己开始抄写临摹整本书籍,权当练字了。
等到他又抄完了一页的内容,第三遍闹钟便响了起来。符砚青看了一眼,闹钟的两根指针刚好形成了一条竖直的直线,将表盘均分成了两半。
这就是六点。
但没等他继续研究这神奇的小东西,一只白嫩而又纤细的手便按在了闹钟上,停止了聒噪地吵闹声,也打断了他的思索。
“你怎么又跑进我的房间里来了?不是说好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来的吗!”
“这个闹钟,是叫人起床的东西吧。可每天早上它都会响好久都不停,吵得我也没有办法练功,只好亲自帮你关掉它了。”
米莉雅红了红脸,符砚青的揶揄她当然明白,但就因为这种事而专门跑到女孩子的房间来,怎么说也太过分了。两人的房间明明都有门也有锁,奈何中间的墙是通的,对方要过来,根本不用进门。看着符砚青还一副做了好事的样子,米莉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抓过枕头就朝符砚青丢了过去。
柔软的丝质外套下,是轻飘飘的天鹅绒。这种还残留着少女体温和香气的云团一样的东西,根本没有攻击力,符砚青也没有躲闪,任由枕头砸到自己怀里,然后才抓起来,丢了回去。
“都给你说了,这种羽绒的枕头太轻太软,不合适。给你的荞皮枕头就在旁边,为什么不用啊?”
“你好烦。”米莉雅翻了个白眼,抓过枕头抱在怀里,“快出去,我要换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