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挂了点彩,是勃伯。
此外,他与乔纳里的武器都有点崩口——他们用的可不是普通人所执的铸铁或青铜武器,那都是火与工匠神殿专门大师制作的魔符武器,虽然称不上精良,也属水准以上。
铠甲同样带伤,需要修复,还有乔纳里的盾牌,一看都瘪得不像样了!
当然,这面盾还真是坚实,至少乔纳里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大多数被盾牌直接挡下了——再看塞蒙和克丽丝,尤其是后者就知道了,她的机械追随者至少得轻度修理,身上坑坑洼洼,都是跟魔兽较力时留下的!
唯一没有参与近身的邓恩和海蒂,同样消耗了十几块魔晶。
可以说,这次的行动若不是明确了可以获得“巨蜥之眼”的话,那么基本上就属于一次无功的消耗。
“奥黛丽,我想让你先签一下这份契约,明确此后的权责利关系。”
“好的,塞蒙,这也是我想提议的。今后还请多多关照。”
“不客气,因为你签不了神契,暂时先签一个以月亮神图案为底契的书面契约吧。”
奥黛丽反复察看了契约的文本,最后认可地点点头,伸出食指,用流淌的魔力在契约底部签署处按了下去。
塞蒙也跟在后面按了手印,一式两份,各自保存。
由于奥黛丽此前被施“禁术”,因此她没有签署神契的资格,她的前途命运实际上掌握在佩里斯的手里。
行至荒野,每一个举动都堪称关键。
谁也不想轻易殒命,因此一定的约束必须要有的!哪怕塞蒙知道,奥黛丽是“臣服者”,从他的认知里却仍然要做出一个有仪式感的事情,好安队员们的心!
当奥黛丽按下手印时,果然,小队的气氛立刻变了。
克丽丝跟勃伯一起去捡柴,乔纳里带着火系魔法师邓恩维修那些战具,塞蒙则与海蒂一道,一边清洗巨蜥,一边剥皮剔肉。
奥黛丽没有时间浪费,她从随身包袱里取出一罐罐材料。
她将这些一一放置在地上,嘴里念叨道:“纯水1升,拉斐尔气态灵,雨林魔隼蛋壳50克,干彩虹苔菇20克,木系元萃130克,还有米鲁耶巨蜥之眼,应该是一只……”
“是一只!”乔纳里突然抬起头来,随后又低下头,用锤子仔细敲打盾牌,旁边的邓恩则用魔杖轻轻一点,火焰呼地在其敲打处剧烈灼烧起来……
奥黛丽微微一怔,朝那边点了点头。
她将其中一只眼睛拿走,另一只则抛给佩里斯。
佩里斯转手递给了塞蒙,面无表情地道:“以后团队获得的任何材料都交给队长。”
“我知道了。”
奥黛丽在营地的空处独自平整起地面来。
佩里斯跟着过去,用匕首帮着铲去一些凸起的部位,或者剜去石块。
“魔符呢?”
“在这里……我随时携带着。”
这种晋阶用的魔符,跟其他的魔符又不太一样。用料讲究,包装上乘。不过究其根本,不过是增加一点点信心及成功率罢了!
要知道,如果吞噬了同属同源的“非典型灵物”,你晋阶的可能甚至比收集全部材料,做好全部准备的晋阶更高!
所以荒野之中最应当心的,莫过于遇见同一神祇体系下位阶相差不大的信徒……
相差太大,灵物没有效果;只有相差仿佛,才最值得吞噬,若是再高那么一点点,就更完美了!
这也是当初海皮亚一定要拽着佩里斯去挖依恩的“尸首”那般。
即使佩里斯仍是“前任”,他也一定会去,因为这是难以阻挡的诱惑,是晋阶的捷径啊!
到了竞技骑士这一阶,便属于太阳序列的中层骨干了。
他们能轻松做到执事、高级执事副主教,而更为关键的是,他们能在教会中掌握实权,管辖一些重要的部门,当然,并不是所有中层都可以熬出头,就像不是所有精英都能称霸华尔街一样。
在这个世界,普通人和能力者之间泾渭分明,有着不可逾越的天堑。
能力者牢牢占据着社会的大半资源。
普通人哪怕再有钱,社会地位再高,也必须称呼能力者为“大人”。
即使近几十年机械与傀儡教会努力锻造一支支纯粹由普通人组成的“军团”,但那也不过是为了解决能力者短缺想出的拔苗助长的策略而已!
普通人为了能跨进能力者阶层,会想尽一切办法,就像后世为了孩子上名校的家长一样。
即使天赋水平的限制以及超高的淘汰率,都浇灭不了他们的滚烫心思!
可想而知,等到能力者依照“最高规则”走上晋阶之路的时候,他们又会怎样的疯狂……
每个人都可以成神!
哪怕成不了神,也可以成半神,成不了半神,就成就该序列的最高位阶,资源的配比就是金字塔式的,塔尖上的最少数人,占据全世界最多的资源!
荒野中除非大型、特大型遗迹的挖掘与开发,才会见着那些趾高气扬的高等级能力者,一般情况下,他们用不着冒险,自然有小弟们源源不断地为他们贡献各种好东西。
佩里斯现在对于晋阶还并不是特别热衷。
有段时间他甚至认为,自己跟依恩都是副局长,而后者已经是竞技骑士了……那么说来太阳医师也没有什么羞愧的!
但是,在第七局他面对的种种隐晦的责难,还有一些他无法逃避的尖锐矛盾,使之多少清醒了一点。
对于此次前往桑迪威尔堡他是有火的,一种发不出来的火。
但这同样很刺激他的思维,让他往这个世界又靠拢了一步。
佩里斯展开了那张“魔符·魔弓战士”,这是月亮神殿的序列者专卖品,售价500魔晶。
也许不需要这东西也能晋阶——但问题是谁也不敢在自己的事情上如此“随便”。
“长度十六步半,宽度十一步四寸。”佩里斯念道,他察看了一下地面,“这里绝对够了,只多不少。”
奥黛丽取出一些小型的魔法设备,它们多来源于火神殿,该神殿的序列是极其古老的,炼金师、炼金术士、炼金大师这些名称应有尽有。
“嗯,这里没有地磁干扰,土壤同样也不含任何活跃的元素。”她说道,“一会儿,我的安全就交给大家了。”
“放心好了。”塞蒙代替小队全体做出承诺,“你也是我们的人,奥黛丽!”
“谢谢,队长。”
她取出炼金罐,手中撕开了一张魔符,“地火术”。
她将纯水先倒入炼金罐,随即将那些材料依一定的顺序加入。
拉斐尔气态灵并不是多高级的材料,森林里有动物精魅、植物精体出没之处一定会有,那是种可以寄生在它们身边的气态混沌体,说是灵,其实没有智慧,不过其蕴含着大量可助益灵体的元素。
在稳固精神力方面,这种气态灵也十分有效。但其捕捉需要一定手段,比较麻烦,当然对于整个月亮序列来说,其升级都是麻烦。
当最后一个“米鲁耶巨蜥之眼”加入炼金罐中之时,魔能暴涨,整个罐中的水色变得荧荧发绿,汩汩冒出大量的气泡!
连老远以外两位警戒的魔法师都惊讶地互相对望了一眼。
如此充沛的魔能,是材料选得好吗?
还是别的原因?
众人蓦然惊觉,抬头向天时,只见那轮淡淡红色的月亮相当耀眼。可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这一片林间空地上便渐渐布满了带着灰斑的紫色雾气,十几二十步远,有些人便模糊难辨了!
篝火被染成了灰白颜色……而月华,也无奈地湮没在这一片如潮水般的紫雾中。
这应该是荒野之神的力量!
“月亮的力量透不过来,这里是森林,是邪神的区域!”奥黛丽甚为惋惜地道。
佩里斯闻言无奈地摇摇头,你们看东西都太不仔细了!只要进入荒野,哪里没有紫雾?森林有,沼泽也有,平原、高山上都有!
“紫雾,遍及整个荒野,怎么跟森林神有关?”
奥黛丽闻言却是一晒,“你忘了祂还掌管着‘迷雾’……”
森林及迷雾之神吗?
紫雾,迷雾……
我去!荒野之神还真是大心脏,被人掠夺那么多职权都不懂得喊两声!但祂还算好,属于亦正亦邪的存在……人类再也不敢随便把某神划到邪神那边去了,你不崇拜祂不要紧,千万别说祂是坏人!
到头来定睛一看,全是强敌,这仗还怎么打?
正义联盟看上去神祇众多,还有古老大能的存在,可是却被屡屡打得翻倒在地还要被踩上一只脚,失败也早就不是他们所谓的“偶然”了!
说来说去,还是这帮神没用啊!
但现在的佩里斯,别说神之宗侧了,就连教会的中层还没跨进去……心里默默思索一下,为以后积蓄点力量也就是了!
“紫雾能够在短时间内隔离开吗?”佩里斯转尔向塞蒙问道。
“不行的,它是森林之神意志的一部分,没有人有这样的力量在邪神区域内向祂挑战。”
佩里斯皱了皱眉,“我们惯常在荒野中晋阶的那些能力者,成功和失败的几率怎么样?”
塞蒙想了想,“应该也没有显著的变化,不过成功率确实低于我们的控制范围。”
这时候,一个声音在他们声后响起,拄着高大的拐杖——其实是柄魔杖,巍巍颤颤的恩里克出现了。
“你想做什么,佩里斯?”
“大人!”佩里斯连忙回身行礼,“您不在车上休息,怎么下来了?”
“先说说你的想法。”
“哦,刚刚看到月亮,这正是奥黛丽同属同源的力量。如果在她晋阶的时候,能短暂地拨开紫雾让月能直接投射下来,我想这对于她的提升是很有帮助的。”
恩里克仰头望了望天空,慢吞吞地道:“法子倒不是没有,只不过有点吓人。”
“大人,请指点!”
恩里克眼中冒出了一丝凝重之色,两手用力地握杖,一字一顿地道:“禁术,亵渎者之相!”
“亵,亵渎者之相?”佩里斯的瞳孔紧缩,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了,“大人,光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叫人渗得慌!我可是被这种恶魔袭击过的!”
恩里克嘴里发出莫名的笑声。
他刚要说话,便听得不远处的车顶上,传来一道如磨石般沙哑的声音,还仿佛带着一点点金属的擦响,“这是非传的禁术,怎么可以教他?”
疯狂的鲁伯特!
他的双眼通红,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面罩下脸部肌肉的扭曲,他望着佩里斯,望着奥黛丽,充满鄙视,“像他们这样信仰不纯的人,更不宜使用这种禁术,否则,当他们感受到那种超乎寻常的力量时,还能否保持坚定?”
恩里克拄着魔杖,咳嗽了两声道:“你想得太多了,鲁伯特!纯粹的信仰之力是无法打败邪神的,这些看似荒诞的禁术之所以存在,正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在一步步后退,邪神的力量越来越大,直到有一天我们完全灭亡。难道那就是你们纯信者希望发生的事情?”
疯狂的鲁伯特未置一词,但眼中却充满浓浓的不屑。
不辩驳,并不代表着认可!
随即他的身影便倏忽般从马车顶部消失……
恩里克冷冷地瞥了一眼,便转回头,朝满脸肃穆的佩里斯道:“你也不必有什么压力。我先简单介绍一下,这个禁术是由死神信徒,死神殿第三十代首座米尔巴创立的,知道的人挺多,但使用的却一直很少。也许连神都不鼓励这种仿冒的行为,觉得有损威严,但无论如何,这是一种非常绝妙的方法……怎么样,佩里斯,你要不要试试?”
“大人,您最好给我详细地讲解一番,我到现在还一头雾水。”
恩里克深深地望着他,好一会儿才淡淡道:“那么你跟我来,到马车上!”
佩里斯应了一声,转头道:“奥黛丽,暂时先别使用魔符,准备好,等我的通知。”
“好的。”
回到车上,恩里克便屏蔽了外界的侦听。
他仿佛回忆起什么一般,枯坐在那里,眼神苍老而迷惘,时不时还露出深思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