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至次年六月,是奥格斯歌著名的社交季,后辐射到整个帝国全境。春天,告别了连绵阴雨和狂风暴雪,万物复苏,百花绽放,为抓紧这难得的灿烂时光,每个卡妙贵族都会投入大量时间社交,异彩纷呈的舞会,艺术展,音乐会,赛马,园艺,以及纪念女神星狩之日的春狩。
加桑位于北大陆北境,在社交季这段时间,夜间比白天多六个小时。
夜晚是平民们修生养息的时间,对于贵族和富人,却是通宵达旦的开始。
圣安东尼区,加桑的富人区,一座豪华的府邸坐落在泰勒大街19号,门庭若市,不断有雕刻各色家徽的精致马车停下,下来一位位绅士与女士,蕾丝堆褶的晚礼服,工坊产出的各类香水,将加桑的夜晚装饰成美丽的花园。
伴随着他们的进场,加桑的社交季提前拉开了序幕。
圆弧和斗拱勾勒而成的金碧辉煌的大厅,晨曦水晶吊灯熠熠生辉,乐师们奏响舞会开场前的舒缓小夜曲,身着盛装的男女在悠扬的乐曲中惬意交谈,年轻貌美的小姐们摇着扇子,矜持地在人群中物色自己的对象。
四百年前的作家诗人费南纳兰曾把社交季比喻成“婚姻市场”,家世相当、情投意合的男女会早早地在社交季中订下婚约,而到了七月,社交季的尾声,一些迟迟未选定爱人的小姐,除非有神灵的眷顾,否则只好无功而返,明年再战。
最为抢手的伴侣,莫过于良好的出生,体面的工作,然后才是财富、外貌,符合所有条件的男女,很容易成为某个晚宴的焦点,即使还没出场,就出现在了每个人的言语中。
但有两个人例外。
其中一人,至今单身的阿纳尔·阿尔塔利亚即便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是此次晚宴的举办者,也不受贵族小姐们的待见。高傲的她们只会站在舞会边缘,等待绅士的邀舞,但当她们看到一些成熟女人接近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不由暗骂一声婊子。
比起这些天真浪漫渴望爱情的少女,风华正茂的女人早已嗅出金钱的芬芳。
明明正主早已入场,舞会却仍然没有正式开始。
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金碧辉煌的舞厅需要一个配得上它的主人。
或者说,恭迎她的入场。
一名难以惹人注意的小厮跑进大厅,气喘吁吁地大喊道:
“公主殿下的马车已至门外!”
所有人的话,乐师的风琴,戛然而止。
总是如此,她的出场必带宁静的馥郁与芬芳。
另一个不会出现在貌美小姐们口中的女孩。
帝国公主,光之圣女,晨曦之子,花叶领主,改革派领导者,王座继承者,普洛斯第一美人,奥格斯歌的明珠,黎明水晶的主人,剑圣,以及数不清的称号。
格洛莉娅·烈金弗雷曼。
没人想起她身边还有一个“女仆”。
......
夏洛特庄园,2007号房间——
嘎吱......
门打开的声音打破了黑暗中宁静。
伴随着门缝的扩大,走廊上的烛光洒了进来,不断拉长着地面上的一个窈窕的影子。
那人在门口张望一会儿,然后走进来,轻轻关掉门。
但她不知道的是,一双幽蓝的眼睛在门旁的墙角处注视她。
“呵...呵呵......”
高挑女人神经质地笑了两声,转过身,走到靠里的一张床前,从围裙口袋里拿出准备好的东西。
在微弱的光线中,依然闪闪发光。
那是一串珍珠项链,一颗蓝宝石戒指,一副水晶耳坠。
她手掌死死捏住这几样东西,将其放在了枕头下的被单里。
一只花苞掉了出来。
她蹲下身,想要把它捡起来,脖颈后忽然一片阴冷。
像是有人在她身后吹气。
她猛然起身,转过头。
什么也没有。
她皱了皱眉,把花苞重新塞进枕头下。
一双虚幻的手渐渐向她的脖子靠近。
但就在这时,这双手停住了。
双手的主人,一个有着透明女性躯体的怨灵,静静看着高挑女人离开了卧室。
门再次关上。
然而片刻后,又一个娇小的人影溜了进来。
“嘿嘿......”娇小人影偷笑,得意洋洋地说道,“爱莎还是要靠我啊,等她回来了,一定要叫她多给我讲点故事。”
她说着的话忽然停了下来,目光落在了爱莎的床边,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有些诧异。
女性怨灵挪动着在空中漂浮的脚,但娇小人影的目光依然紧随着她,不得已,女性怨灵躺在地上,手脚不正常地扭曲,偏着脑袋,张着嘴巴,双眼空洞地正对天花板,像一个已经死去很久的女人。
娇小人影这才收回了目光,嘴里喃喃:“奇怪......”
地面上的女性怨灵立刻收回双脚,笔直躺在地上。
“塞拉把东西藏哪了?”娇小人影抓了抓腮帮,“如果想要陷害爱莎的话,应该放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吧。”
女性怨灵一动不动。
娇小人影从她的身边走过,来到爱莎的床前,伸出手翻来覆去的摸,拿起枕头,看到一朵花苞,也只是不以为意地往身后一丢。原本应该穿过怨灵身体的花苞,却实质性地在了她的身上,女性怨灵微微仰起身子看了一眼,捡起花苞往旁边一扔。
娇小人影并未注意到身后的动静,白色被单的凸起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好漂亮,”她捧着那三件珠宝,眼睛发光,“拿出去一定能卖不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