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离破碎的螳螂味道实在没人敢恭维,或许还是蜘蛛的我会有那么一点兴趣吸食它的体液,但是便回人以后的我完全不会这么想。
我能够入乡随俗的忍受跟法式面包似的黑面包可不代表我就什么都能忍受了,血液的气味罕见的是我难以接受的气味之一,并不是说一丁点儿血液都能引起我的厌恶,我厌恶的味道比起存粹的血液,更多的是血腥味。
我向老猎人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这难闻的气味堵了回去,他好像也想对我说些什么,努力的用前臂支撑起了自己的上半身,抬起头向着我的方向。
然后我便是化作了蜘蛛,在极短的时间内冲向了他,并且与那道跟蜘蛛侠似的从天而降的大型身影相撞。
虽然我的力量在本体和冒牌货的区分下比起她来说有那么一些微妙的占据上风,但是奈何她降落的位置实在是太好了,即便被我撞得趔趄后退,也不忘把沿途的老猎人用骨矛一把勾了起来。
他伤的很严重,就算受到了这样子蛮横的待遇也没能发出声音来,只是无助的垂着头和手脚,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丧失了反抗的能力。
“真凶呢,可爱的小姑娘。”
我向她猛地扑去,钢筋般的蜘蛛丝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放出来,但是背后对着我的女巫却能对我放出她的蜘蛛丝。
她狡猾的就像是一只喷吐墨水得章鱼,尝试用丝线来妨碍我的行动,事实证明这很有效,我虽然不会象是其他物种一样被蛛丝黏住困成一团后被人反杀,却也被妨碍了前进的步伐。
这身体的口腔与声带令得悲愤中的我就算想愤怒得咆哮也发不出充满威慑力的声音,最后见着那个女人将蛛矛刺穿了老猎人的肩膀,将其拉到了自己人形的身旁,用她那纤细的手臂抓着猎人的手,玩弄玩偶似的向我挥了挥。
“再见。”
她这么对我说,“败者。”
我发疯了似的追赶了上去,她却早已经躲进了深不见底的洞穴中,洞穴口潮湿的环境让不少苔藓一类的植物就算在这冰天雪地当中也生长了出来,完美的妨碍了声音的传播,在我的‘视野’中,这女人是真真切切的钻入了黑暗当中。
我并不清楚老猎人的生平,他似乎也是一个受到了女巫伤害的村落中走出来的孩子,在孩子的印象中,那个女巫完全被妖魔化,变成了我在梦中所见的那副奇异的模样。
他曾就因为女巫的奇怪爱好而失去了亲人,失去了一整个村庄认识的人,而现在却又因为我和弗雷德里卡数个月前的疏忽放过的女巫而要再一次被这群恶心的东西所伤害?
‘红’这个女巫到底造成了多少伤害?就算我当她一开始所说的被镇子上的人坑了所以报复是真的,在那之后她所做的事情可全都是完完全全的‘回报’社会行为,名为红的这个已经不知道成为了什么东西的存在,危害到了作为社会性动物存在的人类与人类社会。
因为我们那次的疏忽而毁灭的家庭无法数清,为了及时制止更多的损失,我现在最佳的选择就是进去洞穴中,找到并且杀死这个讨厌的家伙。
但是我却迟疑了。
这一步踏出去,我起码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会中到这女人不知道花费了多久而精心布置出来的陷阱当中,而究竟是怎么样的陷阱还是未知数,正是这份未知尤其可怕。
这份恐惧令我被怒火覆盖的脑子逐渐清醒了起来。
在常见的影视作品中,作为核心角色的主角很多时候都是正面应对敌人设计的全套的,然后根据主题的不同,比如友情类主题的主角会依靠团队协作来突破陷阱,爱情类作品或许会把爱人祭献掉以此令主角狂暴化然后用感情唤回爱人的灵魂或者干脆让他/她复活,又或者是依靠爱情的力量突然爆种正面突破危险,智斗类主角则会第一时间发现陷阱的破绽,提前做好准备一击击破敌人。
但——
但我不是任何类型的主角啊,我莫得能够和自己并肩作战的朋友或爱人,被抓走的老猎人想来也没法激发出我体内什么暗藏的力量,就算比脑子,我更多的时间表现出来的都是一种与空气斗智斗勇抓不到重点的空虚,空有谨慎但是却不是料事如神的大佬。
这样子的我就如此凭借着一腔的热血冲进这个很有可能是那让曾经的我差点死在里面无数次,拼了命才苟着被人敲晕了带出来的洞穴里的话,就此挂掉的几率接近百分之一百。
所以我犹豫了。
这个洞穴,承载着我那极其恶劣,不堪回首的回忆,却又可能掩藏着我来到这个世界原因的洞穴,令我感到害怕,这里可从来都不是我的家或者什么的地方,里面复杂的结构让刚刚出生的那时的我花费了所有在洞穴中的时间都没有摸清楚,活在里面的畸形怪物更是数不胜数,我怕是永远都不可能会忘掉那从天而降趴在自己背上就开始吸我体液的大蝉给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我带来过怎么样的恐惧吧?
我是期待回到这个洞穴来的,但我也是惧怕来到这里的。
选择在这时就是一个难题,选择进去,有很大概率会让我死在里面,选择转身离开,我这辈子怕是都别想再带着雅子回到自己心心念念故乡去了,再也见不到我又烦又爱的父母,还有那帮脑子仿佛有坑的智障朋友身边去了。
但是要我立刻就这么下定决心进去,面对我所惧怕的那一切,尝试破解可能会出现的危险,我又没办法立刻下定决心。
这么踌躇下去,老猎人只怕就得立刻死在那该死的女巫手上了。
我变回了人形,因为纠结而用力咬住了下唇,已经再没有拿上任何武器的手死死的揪着大衣的下摆,指尖夹着两段面料将其用力扯开,让它绷得紧紧的,就好像这样能减少我的压力似的。
“喂。”
而他的声音将我从纠结中唤醒,回过神来,我便是连回头都不用就发现了身后那不知何时来到了螳螂残肢附近的男人。
他轻声喝醒了我,将手握在了那柄曾经赠送给我的拐杖——螺纹剑上,缓缓地把细剑从螳螂的残骸中拔了出来。
“我看见了哦,你变成了怪物的那件事情。”丹尼尔,在我变成人以后第一次见到的一队士兵中的那个队长——虽然是伪装的,他这么说了,而后将螺纹剑举了起来,对准了我的方向,“乖乖的,别动啊,让我确定一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