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阳宫的雪下得很冷漠,总感觉不小心就会被雪埋在旁人不知之处了。那时候纯阳式微,不像现在这样声势浩大,轮到夜晚看门的弟子就只有幼年的郝建飞与一位关系要好的师兄。华山上不分四季终年积雪,看门风大,二人穿着厚厚的披风,围着一个火盆打瞌睡。
每个季的这几天万花谷的使者都会来纯阳宫送药,但这太阳都快落坡了,还是没听见马蹄声,郝建飞倒是昏昏欲睡,郝建飞的师兄可睡不着,语气中有些担心念叨着:“华山险峻,别是出了什么事吧。”郝建飞心说:“你这叫插旗子,越这么说越特娘容易出事儿。”
二人正闲扯着就听见了快马加鞭的声音,自远及近一阵长吁后马蹄声停在了门口。
“准是到了,小飞快去开门莫叫别人吹寒风。”郝建飞师兄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
郝建飞边应着边去开门,拉开门就是一阵猛风夹着雪渣吹进来,打在郝建飞脸上生疼,睁不开眼。
待风儿散去,才见一个高个万花谷的弟子站在郝建飞面前,以及一个躲在那高个身后瑟瑟发抖的小不点儿,大眼睛瞪着郝建飞,又是好奇又是怕生,煞是可爱。她小脸被冻得红彤彤的,呼呼喘着寒气,郝建飞见状赶紧把自己的披风脱下来递给小姑娘。
“谢谢!”小姑娘接过披风,冻得快哭了脸上洋溢出了惊喜的笑容,郝建飞看着那笑容便觉得自己也不冷了。
“你这臭小子练着太虚剑意却干些紫霞功的事儿,真有你的啊!”郝建飞的师兄笑着把门带上,然后把小小的郝建飞捂在自己的披风里。
“哈哈,这小妮子是我的新师妹,特别黏我。听我要来长安来华山非要跟着我同来。路上耽搁了一些,今夜怕是只能向纯阳宫借住一晚了。”万花谷的青年也将那小不点捂在披风里。现场的场景仿佛两个大无面男带着两个小无面男。
“无妨无妨,花谷的人我们热烈欢迎!”郝建飞的师兄伸出一只手做出欢迎的姿势,被撑开的披风里又是一阵寒风冻得郝建飞滋儿哇叫。
寒冬里两个青年就这么把两个小不点儿捂在披风里围着火盆谈天。郝建飞尤记得那小姑娘火红的笑,笑着很暖和。纯阳宫的雪都没这么冷了。
“这外套送给你啦,华山很冷吧。”郝建飞掰开烤得热乎乎的红薯递了一半给那小不点儿。
“谢谢哥哥,可我没有带什么东西可以送给你!”小不点儿站起身来,对着浩瀚的星空捏了一下,“诺!我把这颗星星送给你吧!”
她这一捏,就捏住了郝建飞的心,郝建飞喜欢星星。
那小不点儿便是芙洛洱了,后来只要是她师兄来送药她一定会跟来,郝建飞就盼着她来。上一次见她也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儿了,她应该还不知道自己被逐出师门吧。隔着老远郝建飞就能看出满面笑容芙洛洱的唇形在喊“小飞哥”。
“待会儿别出重手,对面是我的熟人。”郝建飞回过神来,赶忙跟唐堕儿提了个醒。
“放心好了,这么可人的两个小姑娘我怎么舍得下狠手呢,倒是你快拔剑啊!已经开始了!”
郝建飞这才反应过来比赛已经开始了,对面另一个虎生生的姑娘已经奔着自己冲过来了。急忙长剑出鞘,面对这位双剑上隐隐游走着雷蛇的姑娘
郝建飞吞了口口水,咋就这么倒霉呢,昨天打惊羽,今天打冰心。
赛闻秀两柄短剑舞得是虎虎生风,整个场地电蛇疾走,七秀坊冰心诀的招式不是什么委婉的舞娘剑法,而是暴躁老姐剑法,招招凌厉刀刀要命。郝建飞那柔弱的花骨朵身体自然是吃不消的,只得小轻功整活。好几次电光都被他擦身躲去,刚扶摇直上跃到名剑会场中心的巨大石剑上,又是三道电光将至,无奈只能又是迎风回浪又是蹑云逐月。
赛闻秀的风格雷厉风行,被他这猴一样的小学生广播体操体操整得有些恼怒,怒吼道:“你是来打架的还是来跳舞的!我七秀坊的人也没跳舞啊!”嘴上越说手上双剑越是加大力度,劈啪作响,活像一个暴怒的女王!
另一边的芙洛洱使一支判官笔,将万花谷的混元内力透过判官笔打出,万花谷的百花拂穴手点穴截脉看似平平淡淡不痛不痒,但实则暗藏杀机,稍不注意被戳一道奇穴可没这么好受。唐堕儿被郝建飞打了招呼,一心只想打脱对方武器又不太好下重手,打得也是畏畏缩缩,东躲西藏。
郝建飞被赛闻秀狂热的打法打得有点应接不暇了,坐忘无我真气也尚在调息之中,而赛闻秀的上乘内功繁音急节却正在气势上。郝建飞走投无路躲到了石剑背后,赛闻秀一记水榭花楹便踏上前去。哪知却正踏入了郝建飞的气场剑阵中。石剑背后的郝建飞借着视野优势早已蓄势待发,剑冲阴阳长剑刺出,赛闻秀慌忙双剑格挡,三兵相撞强劲的内力碰撞发出巨大的冲击力,二人手中的兵器皆被弹开,皆是腹部空门大开。
赛闻秀冷哼一声猛然灌力,硬是将把兵器弹开的劲给怼了回去,眼看两柄短剑就要划中郝建飞毫无防备的腹部了。这秀坊看着全是阴柔女子,修炼的内力却相当霸道强劲。郝建飞太虚剑意修炼的内容多为招式,拼内力属实不是对方的对手。
“我们可不是在单打独斗。”赛闻秀侧面突然响起一个令人恼怒的声音,不是别人,正是那烦人的唐堕儿。
要论霸道可没门派敢自称比唐门的追命箭霸道。暴戾的追命箭从机关弩中射出,发出的爆鸣声在宣示着自己的强势,但那箭矢没有冲赛闻秀命门而来,只是迅猛地击中了她劈向郝建飞的那两柄短剑。
两柄剑正好要交错劈下,唐堕儿正好挑了这两柄短剑相交的时机一石二鸟,纵使她赛闻秀的内力再如何强劲,碰上这霸刀的追命箭,那也是藏剑山庄特卖荷包蛋碰上苍云盾壁,不值一提,两柄精美的短剑划出一个无奈的弧度插在了名剑大会的场地之外,剑佩叮当作响。
从开局郝建飞就一直在暗示唐堕儿帮他解决这位难缠又暴躁的冰心诀姑娘,就差没当场叫爸爸了。唐堕儿这么鸡贼的人怎么会看不懂郝建飞那点儿心思呢。
“战斗分心是会输的。”芙洛洱手中的判官笔在她的纤细的指间上下飞舞,舞出一曲笔花。最后回转到她的掌中,她已在唐堕儿的各处穴道布好局了,五指一握,混元内力爆发!玉石俱焚!巨大的冲击力将唐堕儿轻巧的身姿轰出了比赛区,摔了个屁股蹲儿。
唐堕儿其实早就感觉到自己的奇经八脉被万花谷清奇的内力连起来了,而且对方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不像会下狠手的样子。这小姑娘与自己打斗时分明一直在分神看郝建飞,最后还耍帅说什么战斗分神,也是可爱的很。
现在场上只剩下郝建飞与芙洛洱了,什么叫修罗场?这特娘的就叫修罗场!唐堕儿很满意这一手,给郝建飞安排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