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随风而动,风不止,火不休。
我的身后,有一个人。
两只颤抖的手抓着土蜘蛛的下颚,手掌处渐渐地渗出黑色的血液,滴在地上发出嘶嘶的响声。
“下颚上也有毒刺么...”
火焰随着暴风从他后背两侧涌出,歳的背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几近实体的虚影,火焰几乎以他为分界点,如同被切开的蛇一样一分为二,朝着旁边溢散而出。
后面的危机暂时解除了,要在短暂的时间内,解决面前的麻烦。
“人...人类!为什么...!”
本已颤抖的手,忽然暴满了青筋,黑色的血从手掌出喷了出来,溅在蜘蛛的眼睛上,再流出来的,已经是无毒的红色血液。
“我喝的药,有点猛呢。”
咔嚓——
两条黑色的血柱如同下水道出口喷出的脏水般从土蜘蛛的口两侧喷涌出来。歳身后的虚影用右手轻轻拍了拍左手,那只手的手指似乎比正常的手指要长出一节。
也更锋利一些。
“可恶...明明...”
勉强站着的土蜘蛛,浑身沾满了自己的黑色病血,歳已然知道了它的极限将至。
“抱歉,在往常我可能会给予将死的生物说出遗言的权利,但是场合...”
还没说完,两米粗的汹涌火蛇再次从后方逼近,它还没来得及吐出含着音节的气体,就被无情的妖火瞬间地吞噬了。
连句遗言的机会都无,而讽刺的是,罪魁祸首却是被其当做猎物捕捉的稗田阿清。
歳看着它,仿佛看着篝火中蹦出的火星慢慢散去化作尘埃。
他时刻留意着后背,温度升高的片刻他就朝着旁边猛地扑了过去。
刚刚那种分开火焰的招式,假以时日的话或许可以得心应手,但这是突然出现的能力,第一次能使用就已经是幸事,短时间很难再使用第二次。
歳用手臂撑起身体,平静的青色之瞳对上了黯淡的金色兽瞳。
“吐了这么多火,体力也消耗不少了吧。”
虽然不知道少女模糊的面庞为何恢复了少许,但现在...那个东西应该还在。
歳将手探入土蜘蛛烧剩下的那团灰烬中摸索着,拿出一把因为高温微微变色的金属小匕首,歳在空中随手一划,将刀身上的火星抖落。
没有任何声息,旁边的长竹应声而落。
“这也是能力之一吗?”歳用手抚摸着短短的刀身,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这突如其来的力量他仍然没有适应,而且似乎仍然有其他方面的特殊能力有待发现。
“救救...”
但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供他来像学生复习新学到的知识一样习惯新的力量了。
“我...”
... ...
“有另一个力量觉醒了吗...?”
仁握着烟管的手忽然一抖,一点烧着的烟草被抖到了他踩着木屐的脚上,但是他脸上半点受到灼痛的痛苦也没有。
“变得有趣起来了,本来只是单纯来这里了断无聊的不死诅咒的,但寻找你的时候总能带给我惊喜呢。”
仁看着在衣服上打完补丁后累的趴在桌子上睡着的藤原妹红,安静地走过去将自己浴衣外的黑色薄衫披在她身上。
“干什么啊...”
“...?”
藤原妹红抖了抖肩膀,将头扭向了另一边,不一会儿又传出了平稳的呼吸声。
仁慢慢走开移到了墙后的背风区,脚上溅到的烟草已经燃尽,化成尘埃散入了冰冷的风了。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小袋烟草。
“妾身第二次没想到了。”
他慢慢点起火,小小的火苗在没有风的地方安静地在他指间的火柴燃烧着。
“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的。”
“但妾身唯独希望你对妾身最好连第一次都不要有。”
“哼哼......”
仁不回话,微微哼了几声,点燃了烟。
辉夜姬裹着短袍坐在月下竹林旁的石头上抱胸,黑色珍珠一样闪着光的大眼睛一丝不苟地盯着他。
“为什么还在这。”
“妾身不希望在妾身眼皮底下你对臭火鸡不轨。”
“藤原妹红么,虽然和那时候相比变了很多,性格也变别扭了不少,但确实挺可爱的。”
“哼......”
辉夜姬似乎觉得视线被什么污秽的东西污染了一样,扬起下巴将头抬向月亮。
已经快到十五夜了,月亮已经开始趋向于一个饱满美丽的圆月。月下的竹林,竹子的外壳反射着月光,从远处看,就如同一整个竹林都在发光一般。
辉夜姬忽然想回去问问她的挚友八意永琳,能不能制造一种能让竹子发光的药物,在满月的时候让迷途竹林的竹子都散发着月亮的光芒。
要是往常时刻,她大概会因为这种突发奇想瞬间跑到永琳的办公室,不顾她有任何的工作还是实验,都要和她分享自己奇怪有趣的想法,然后被【多啦永琳】或轻而易举地答应并完成掉,或思索片刻再答应并完成掉。
但是现在,辉夜姬戒备的眼神再次瞄准了某个靠墙的烟鬼,而对方除了耸了耸肩以外就只有继续靠在墙上思考着不知道什么东西。但只有这家伙不能让人放心,辉夜姬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二十分钟过去了。
“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妾身想看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以及请你不要再说话,妾身的耳朵会受到严重的污染。”
两个小时过去了。
“差不多够了吧。”
“少废话......妾身才不会放过一丝让你有机可乘的机会。”
... ...
歳一步一步地朝着稗田阿清靠近,既让自己有时间反应并躲避她直来直去的进攻,也散发出气场让她有所顾忌。
随着距离的缩减,歳明显地感觉到,少女本已模糊不清的脸,正在慢慢变得清晰。
她在恢复理智...吗?
但是为什么?
歳奇妙地发觉,事情似乎忽然产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距离还有十米...
“为什么...?”
化成蛇尾的下身逐渐收缩成正常的双脚,从她口中吐出了清晰的话。
距离还有五米...
“为什么要把大家都...”
她体外的火焰逐渐从衣服的各种缩回了体内,黯淡的瞳孔也逐渐有了些许光芒。
歳的脚步最终停在了她的面前。
“为什么要对大家做这种事...呐...告诉我,为什么?”
悲伤的金色双瞳注视着他。
面对少女的质问以及突如其来的奇妙展开让歳闻到了一股比钦定还狗血的味道,看着那双瞳孔,歳不自觉地心虚移开双眼,刚刚在他身后出现的虚影忽然再次出现在阿清身后,对着她的脑袋打了一记手刀。
金色的怨念双瞳缓缓闭合,少女的脸颊上流下一行泪珠。
谁都没能看到,少女微曲的嘴角。
......
五小时后。
“仁...你的外衣...啊...不好意思...”
“还给我就好了。”
藤原妹红醒来后,走出门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看到只套着浴衣的仁,左右晃了晃,才意识到自己身体外面多裹着的一层。
“辉夜那个臭女人呢?”
“一看到你醒了就火急火燎地跑回去了。”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