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时节的夜幕降临得格外得早,尤其是在帝国北境,月亮半掩在棉絮般的乌云中,惨淡的月光透着几分万籁俱静的萧瑟,只有顽强的雪松在寒风中摇曳着自己的枝叶。
身处第一能级,辛萨勉强能抵御这股寒冷,但为了不让自己引人注意,还是盖上了被子。
“朱丽说她以后想去金雀联邦看一看;蓓基每天都有一个男仆送鲜花给她,但她总是收下又偷偷扔了;别看穆得莉一脸了不起的样子,今天讲故事的时候她还在外面偷看,嘿嘿,她还不知道......”
辛萨靠在床头,一边翻着《鲜花图解》,一边附和佩茜絮絮叨叨地说白天发生的事情。
“好奇心太旺盛,小心惹祸上身......”
一只小手悄悄伸了过来。
黑瞳“女仆”眼皮儿抬了一下,任由书被抢走。
“你在看什么呀?”佩茜跪在床上,胡乱翻着书,“怎么都是些鲜花?”
“这是本栽培鲜花的教导书,当然只有鲜花,”辛萨摊平手掌,“拿来。”
佩茜把书丢给他:“看不懂,给你了。”
辛萨继续研究这本书的奥秘,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抬起头,提议道:“你想不想学卡妙文字?我可以教你。”
当然,他从不会平白无故浪费时间,去做只对他人有益的事情。教这个小姑娘文字,不仅可以增加她的好感,在以后的故事传播中也会起到效果。毕竟他不会只口述故事,写下来效率更高。
“嗯......”佩茜偏着脑袋,手指点着婴儿肥的脸蛋。
“不要,”她甩了甩棕色短发,笑嘻嘻地说道,“我要听你讲故事。”
话音刚落,小姑娘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辛萨好气又好笑,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条手臂让她抱着,为了防止对方发现他有些硬的胸膛,将厚实的被子夹在腋下,与其分割开来。
“好暖和哟......”
被子里传来小姑娘的声音,不知在说他的手,还是被子暖和。
黑瞳“女仆”无奈地笑了笑,续上爱丽丝掉进眼泪池塘后发生的一章故事,但讲完后,佩茜并不满足,缠着他继续讲。
“继续讲也行,不过是个新的故事。”辛萨想到一个可以摆脱她纠缠的点子。
“什么故事?!”小姑娘一下子坐了起来,转头看着辛萨的琥珀色眼睛明亮得吓人。
“躺下。”
“哦......”
佩茜乖乖地将自己身子放进被子里,竖起一双短发下耳朵。
辛萨说着的话忽然停下,转而问道:“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被子里的小姑娘慢慢将小脑袋伸了出来,迟疑地说道:“也就是说......讲个故事,把后续留到明天。这样吗?”
“聪明,”辛萨笑着刮了她的鼻子,”想听故事的国王始终没有杀害山鲁佐德。她的故事就这样持续讲了一千零一夜。”
说完,他忍不住一愣,盯着自己的手指,很讶异自己做出了这个动作。
佩茜却不管他,板着手指数一千零一夜是多少年,但数目多的她都厌烦了,不管了,反正很多就是了。
大概是因为过于兴奋,辛萨等了她好久,小姑娘才沉沉睡去。
“晚安,爱莎......”
“晚安,佩茜。”
辛萨把她抱回另一个床位,熄灭烛台,走到自己的床位,打开《鲜花图解》的封面。
——致塞西莉亚。
一行优美的花体字。
“发现精神烙印,是否入梦。”
辛萨默念入梦,顿时天旋地转。
......
脖子一片冰凉,似有种滑腻阴冷的东西攀爬吮吸。
年轻人猛地睁开眼睛,抓住脖子上的东西,用力一丢,同时右手抽出长剑。
剑光闪过。
一团类似八爪鱼的软组织生物分成两半掉在地上,渐成虚幻,消失不见。
风吹得树枝簌簌作响,似黑暗嘲笑低语。
“这里的现世已经受到了灵界的影响,估计离缝隙不远了。”年轻人把剑重新入鞘,忽然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陌生。
陌生?
年轻人呆立在原地。
缝隙又是什么?
良久,他呆滞的表情忽然变得生动起来,皱了皱眉,左右环望,持剑步入森林。
四周虽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凭借灵性与直觉,年轻人躲过一处处障碍,如履平地,只是四面八方吹来的阴风,却让他感觉到有些寒冷。
此时正处夏季,虽然地域偏北了一点,但也不至于如此寒冷,更何况他在三年前便在灵界中找到自我的孤岛,实现精神升华,成为了超凡者,在灵界影响到现实身体的情况下,他就算身处戈苏高原,也绝不会有这种感觉。
“帕鹿利克的魔女,果然真实存在,那些村民没有骗我,”年轻人露出笑容,“我倒要看看是哪个魔女,竟然能从多次狩猎中存活下来。”
说到这里,他吸了一口气,有些疑惑:“不过,既然存在魔女,为什么没有听说附近有人娶了陌生的漂亮女人,孕养过奇怪的女婴,只有一个活了几百年的村民?”
“真是奇怪啊,难道还有魔女能忍受住灵界的持续注视带来的疯狂吗?除了勾引凡人,将自己的灵抢占女儿的躯体,实现转生,应该没有解决疯狂的办法了吧。”
年轻人的一番自言自语,可惜并没有一个人出来回答他。
他并不在意,此次出行,本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整理思绪,年轻人走向森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