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 17th, 2031
风吹进窗子,我像一只松果那般嗅出空气中的味道:
雨要来了。
雨带来呼吸,云如纯色块般无垠,附上它的预言:
不会来了。
依稀像雨的声音敲打着屋檐,但我猜那是空调外机的冷凝水。我得再等上一会儿。
我等了很久。
风暴就要来了,至少风已灌满了窗户。千百年前曾有诗写道:山雨欲来风满楼。
若真是如此,我至少还能等那么久。
被热空气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我,终于意识到自己活不过一仟二佰年,一百二十年都不行。很沮丧,遗憾那诗人写下那么好的愿景,却不予实现罢了。
不多时,意识到世界二千年上下,数度春秋,早已经历过不知多少场风风雨雨。
雨究竟是没有来。我关上窗,叫那风离得远一点。
Feb. 18th, 2031
在我写下这些话的第二天,雨来了。
我所在的地方,编号为N-21-C-3-D。枯燥乏味的事实,如同我所在的日常,相当平淡。没有什么异常存在,没有超越万古的东西……我出生在以耶稣诞生年为元年的第二个仟年中的第七个年头,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长大。志向是成为一名生物学家/植物学家/环境学家/能和生态圈挂钩的随便什么学家……立志将周围的环境改造成一个自给自足的小世界。
身为原住民,的确应该如此看待我周围的世界,并仅此而已。真相往往令人作呕,遗憾的是我们的世界不过是0和1;又或者一连串的字,时不时换一下行。我们的一切都被精心编排着,被文字或者其他的什么——天知道我能否理解那一切,也许我们的世界和上层叙事相比根本就天差地别——编排着。
(别打破第四面墙,你这小傻瓜)
傀儡、牵线人偶,洋娃娃;我们像是在过家家。
(是,又不是)
似是,实则非。描述我们的东西,不管究竟为何物,它给我们留下了一点线索。也许是为了欣赏我们的痛苦和迷茫,只可惜我这时日无多的人,不会太烦恼……
但我想趁最后一点时间还没过去,看能不能做出些许改变。这里不是指我的,是指那座钟……
可我不懂那是什么,也许那个时刻早就过去了。我们本就身处盒中世界,所谓流动的时间也不过是沙漏里的沙子,倒完一遍还可以再反转,用过一次还可以再用。我们就是那些沙子,一些流动的、不定形的,可以被塑造成任何形状的柔软沙土,在最上层看来,没有生机。有,也只是上层叙事的移情。
是,或不是,其实并不要紧。只要世界按照它最基本的规则运转下去,就不会有问题。世界是合理的,因此是枯燥的……
直到我找到了一把钥匙。我推门而入,一举离开我原有的……我不知道现如今还怎么称呼。我打破了,第四面墙。
(你打破了你的第四面墙)
世界有规则,规则有局限,因为规则即局限。难以置信这样的权柄就被如此轻易地窃取了,我一共用了三天,这点时间都不够用来证明黎曼猜想。
我想,这也许是冥冥中的意志。我可不介意再次拥有命运,我等这一刻等太久了。我的意思是,是或不是,对我而言根本微不足道——因为世界根本微不足道。
我要着手进行第一项计划,再没时间浪费在日记上了。今后我会很忙,很忙。也许吧,谁知道呢?
计划的名称还没定,又叫什么“普罗米修斯”未免落了俗套。今日事今日毕,就叫她……Dorothy吧,Dorothy "Tiny" Haz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