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不可貌相?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田合欢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闪灵这种温柔和蔼,成熟稳重,妙手仁心的好医生竟然有当飞车暴走族的潜质。
说她的车技“奔放”还是太过保守了,明明唯有“彪悍”才能形容。
安全行驶?不存在的!油门到底就完事儿了!老司机飙车,不可能会翻的!
事实上,一百多公里的时速对于这种高性能的越野摩托来说并不算高,三轮结构使其即使在崎岖而凹凸的野地上行驶也能保持平稳。
但这种平稳仅限于这辆摩托车的本体,对于它后边牵挂着的那个额外座位及座位上的乘客来说,可就酸爽无比了。
首先就是飘,十分的飘。前车的每一次轻微转向都会导致后车的行进路线发生大角度偏转,甚至是夸张而惊险的漂移。
受惯性影响,田合欢在狭小的车座内被甩来甩去,晃得头昏脑涨。
她两手抓着车边的栏杆,试图稳住平衡,然而收效甚微。不锈钢制的栏杆都已经被田合欢勒出手印来了,她的身躯还是频繁跌撞在车壁上,撞出一个又一个浅浅的凹痕。
“停一下pong友,请停一下,苟命啊••••••”
引擎声太大,淹没了田合欢的呼救声。她田某也是个好面子的人,这声“讨饶”喊得是细若蚊吟,根本不能指望别人听见。与其说她这是想要喊停闪灵,倒不如说这仅仅只是她的自言自语,仅用于发泄、排遣自身的苦难。
当初不该夸下海口,让驾驶员自由发挥的。
好在车速越快,到达目的地所需的时间就越短,田合欢所遭受的“酷刑”只持续了两小时。
初具规模的建筑群出现在地平线上,不断地在她眼前放大,变得越来越清晰。
车速终于降低了。
田合欢长出一口气,感到无比庆幸:闪灵姐终究还是想起了被拴在车后的自己,不然要是来个急刹车或者闪电漂移摆尾急停,怕是要连人带车直接被惯性甩飞出去,皮带都给她扯断咯。
为了辅助刹车,她呼唤系统,从中取出了荒武者的武器——成对打刀,将它们一左一右**车外的地面上,犁出两道长长的凹痕,最终使得前后两车都得以平稳停下。
无论先前的旅途有多么惊险,在双脚触地后,她就安全了。
“比预定计划还早了几个小时。”
闪灵摘下护目镜,捋了捋被强风吹得有些散乱的白发,有趣的是她的黑色兜帽被她头上的那对尖角刺穿并固定住了,所以还十分坚挺的保留在头顶。
除闪灵以外,临光和丽兹的状态也都不错,只有田合欢遭足了罪。
她深受暴力摩托之害,不仅脸色苍白,而且脚步虚浮,仿佛身体被掏空。
“你没事吧?是晕车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感觉不太好。你们先进去吧,我留这里看车。等缓过气后我会给大家搭好营帐的。”
这是她平时唯一能帮的上忙的地方。
但坦白地说,她并不喜欢这个工作。
因为这实在是太无聊了。
巡回医生的行李物资十分寒酸,因而没有哪些毛贼会打它们的主意,这就断绝了她砍几个人练练手,顺便捡点破烂的可能性,也使得她无法傍着对方理亏的机会,在俘虏他们的同时趁势摸爆他们的耳朵和尾巴。
不仅如此,在手机电量耗尽之后,她还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个解闷手段。
所以她这几天才会像个网瘾少女一样魂不守舍,经常控制不住力道,以至于经常搞砸一些小事。
幸好最近她因祸得福,在缝补被自己弄破的衣物时开发出了新的爱好。
绣花,一个非常适合她这种年纪的女性的爱好。
她觉得这活计还挺好的。穿针引线,在布料上弄出些自己喜欢的图案,既能打发时间,又能保持注意力集中,有次她在自己裤兜内侧缝上一个抽象颅骨图案,不知不觉间就把一个下午的无聊时光给发过去了。
田合欢在搭建完毕的营帐旁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并且想好了她接下来将要绣成的艺术形象。
先用铅笔细细地描出它的样子:两个同心圆,八个长短不一,但分布均匀的箭头,加上一点点细节……好了,可以下针了。
此时午间的微风吹过,带来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嗯?”
闻起来又咸又腥,还带着股水汽。
那是大海的味道。
田合欢曾经跟家人去过海边,所以她认得这个味道。
“真奇怪,地图显示这里是内陆呀?刚刚是有什么运水产的货车经过了吗?”
她为此感到十分好奇,不禁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起身眺望,寻找起气味的来源。
很快她发现了自己前方不远处正站着一个肩扛大剑的女性,似乎正面向自己,盯着这边看。
田合欢看了看营帐旁挂着的“医疗”图案旗帜,以为对方只是来看病的。
“这位小姐姐,请问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对于微笑,田合欢已是轻车熟路了,她自然而然地露出了一个甜度百分百,足以令肆虐中的熊孩子羞愧地停止暴行的笑容。
对方没想到田合欢会来这么一出,原本握紧剑柄的右手甚至因此放松了力道。
这个小细节被田合欢注意到了。
“你就是田合欢?跟我走一趟。”
“请说出你的意图,如果合理,我会照做的。”
这人手上拿的是剑吗?体型似乎有苏格兰斩剑那么大了吧?好奇怪,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造型的大剑,这夸张的圆形剑格有什么用?这把剑是什么材料做的?重心在哪?完全看不懂!
不管怎么说,对方持有武器,还对她表露出了攻击意图,多半不是来治病的。
对方没有回答,开始迈步走向田合欢。她头上戴着一顶黑顶蓝底,顶部还有俩片三角形凸起的宽沿帽,帽沿投下的一片阴影遮住了她的表情,令人捉摸不透。
咸涩的水汽愈发浓郁,耳畔开始响起海浪的声音。
田合欢的笑容渐渐消失。
系统自动为她开启了辅助防御功能。
左侧光标忽然变为红色。
来路不明的女性往前猛跨一步,银白的长发随之高高荡起,双手持剑,抬到身后。
帽沿下露出的眼眸如新鲜的人类动脉血般鲜红。
紧接着,只听见“物——”地一下,大得惊人的怪异巨剑划出一道长长的深蓝色轨迹,以惊人的速度与力道抡向田合欢的脖颈。
此时田合欢终于见到了对方的容颜。
与此人的剑术一样美丽。
“铛!”
一柄规模相似的大剑突然出现在对方的攻击路径前,为田合欢挡住了这一致命一击。
然而对方通过两根剑身传导而来的力量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匆忙做出的招架动作虽然接下了斩击,却不足以抵消这股冲击力。
她只坚持了零点二秒就整个人倒飞了出去,结结实实地撞在一棵树上,将这根足有二十厘米半径粗细的树干拦腰撞断。
不过她没花多长时间就站了起来,紧接着抬手说道:
“等等!”
“好了,我们继续吧!”
既然是对方先动的手,那就好办了。
比起刺绣,显然还是这个更有意思啊。
她一脸兴奋地向面前这名强敌发起了邀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