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慢慢的黑了下来,有人燃起了火把。
随着夜幕的降临,在这块密林深山之中,视线也开始变得不再开阔。相比较于之前上山时的从容不迫,到了这会,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变得凝重了起来,甚至还带着几分不安的焦躁之色。
毕竟,无论是谁,也无法预料这黑夜之中会发生什么样子的状况?
前后一共三只火把的照明下,这支人数不足十人的队伍继续往山中前行。走在最前面带路的是山脚下的一个当地樵夫,也正是得益于此人的报官,这伙人才得以聚集于此,为的就是抓捕一个朝廷要犯。
“还要多久?”跟在樵夫后面的中年汉子突然开口问道。
虽然声音不大,但这陡然间说出来,又是在这么静悄悄的山林间,纵使樵夫自小便就在这片野树林走惯了夜路,自问是什么也不怕的胆量。可这会儿却是有些遭不住的浑然被吓出了一头冷汗,嗖嗖的被凉意入骨的夜风迎头一吹,声音竟是不由的颤了颤:“就……就在……前头……”
他冷不丁的赶忙伸手擦了擦汗,顺势朝着前方指了指。心中早已是隐隐打了退堂鼓,毕竟之前他赶去报官,只是看着那赏金如何的丰富诱人,一时有了贪念,哪里又会料想到做这种事情的风险。再说了,他本来也就是给这些官人带个路而已,至于抓人之事,跟他可是扯不上半点关系了。可眼下有这么个看着相貌貌似随和好说话,但那眼神却又是让人与之不敢对视的官爷跟在他身后,就算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绝不敢把那些话说出来。
可这要是不说呢……
等会真打起来了,谁又能担保他这条小命不被伤及分毫?
如此左右为难之下,樵夫又是忌惮又是担忧,想开口却又不敢张开这张嘴。只能是焦虑的又继续带着路往前走了大概半里的样子,差不多也算是有惊无险地翻过了一座小山包。
随后便是出现了一片茂密的竹林挡住了他们。
这时,夜色沉沉,周围不时响起一阵阵沙沙的竹叶被风吹拂的响动声。
倘若是往常日子,这些声音倒是并不会让人有所注意,只是到了这会儿,眼看着就要到了那朝廷要犯的藏身之处,冷不丁地听到这鬼鬼祟祟的细碎响声,难免不会让人有点草木皆兵的意味。
到了这里,樵夫却是紧张了起来。
“官爷,前面……”他小心翼翼的转过头来,同时抬起手,指了指那间隐隐约约被那片竹林遮挡住的似乎有微弱油火乍现的简陋房子,“就是那儿,你们要找的那个犯人,就在那里。”
穿着一身深色公服的中年汉子顺着目光望了过去,却是没有看出哪儿有什么异常之处,顶多也只能是大致地断定那间房子里面应该是有人的,但至于是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人?这会儿却是不能就这么轻易的做下决断。虽然这位樵夫说是亲眼见到了此人进了这间房子,可时候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谁又能保证那家伙没有逃走?
“官爷……”樵夫弱弱的在旁边喊了一声,但后面的话却又是被他活活的给咽了回去。
“这间房子之前可有人住过?”中年汉子问道。
樵夫想了想,道:“这儿之前是山脚下的一个老猎人为了上山打猎过夜,才特意在此地搭建的一间临时棚子,一年到头的也住不上几回,不过这几年那老头岁数大了,身边又没有一个踏实的徒弟,自然也就没什么人到这山上捕猎了,平时也就除了我们这些砍柴的或是过路的商贩子,几乎很少会有啥外人在这儿落脚。”
“过路的商贩?”中年汉子闻言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解。照理来说,这一带可没有什么驿站,况且这山路狭窄陡峭,要是遇到了下雨天,山路泥泞不好走不说,保不准还会碰到山体被大雨冲刷导致崩塌这类的天灾人祸,竟然还有人会冒这种险在这种地方运货?
樵夫点了点头,道:“可不是嘛,人数还不少呢……”,显然,对于这种事情,他也是觉得稀奇的很,“一马车一马车全都装满了货,用布盖着,看不出是什么。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反正那些人都穿得有些古怪,大白天的脸上还围块白布捂得死死的,不像是中原人。”
樵夫的最后一句话倒是引起了中年汉子的注意,“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他也是没想到自己只是无意中问了几句,竟然还能碰到这么一档子事情,万一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的,没准还真能让他从中抓到一点功劳也说不定。
“大概,也就……半个月前的样子”
中年汉子沉思了一会,暗想这事怕是一时半会也无法问出个来龙去脉,最终还得回去跟这当地的官府细细打听一番恐怕才能知晓一二,不过依照之前他过来时所看见的那副要死不活完全就是混吃等死模样,这儿的官府怕是也什么都不知道。如此一来,这事还得慢慢的查起。
于是他也就没再对这件事情继续追问下去。毕竟当务之急是尽快将那个朝廷要犯给捉拿归案。然而正当他准备让身后的几名得力手下上前采取行动之际,却突然发现天上有一道身影呼呼地飘了过去,竟是径直地落在了那片竹林之外侧,刚好与他们这伙人碰了个正着。
“呵……没想到这大半夜出来,还能碰到一群狗奴才,真是幸会,幸会。”
来人倒是看上去和和气气的,不像是什么坏人。只是让人所不解的却是,这人大晚上的身上偏偏穿了件白袍子,也不知是不是有什么洁癖,不光是举手投足之间,就连那说话的语气也听得有点中气不足的感觉。
中年汉子脸色一沉,自知情况似乎有些不对。看样子对方是知道自己被人给发现了,特意在此地暴露了行迹,摆下龙门宴,好让他们这杆子人全都来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