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意中获得的鸦羽,记叙了一段不为人知的旅程。
警视深渊的凡人啊,请时刻握紧黑暗中的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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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达希尔,燃烧的噩梦,艾露恩的子民,流离失所……
隐约的歌声伴着嗡嗡的杂音缭绕在耳畔。
硝烟弥漫的黑海岸,一个一袭黑衣的身影驻足凝视着那株烧焦的巨树。相比那些高大矫健的月刃哨兵,同样有一对尖耳朵的她,显得纤细又瘦弱。
那是一只……“血精灵”。不,不,她只是看起来有些像那些遥远的银月城同胞罢了。诡异的暗紫肤色和头上蔓生的触须使得她看起来更像是某种来自深渊的异类……
巡逻的女哨兵们从她身旁经过——并没有将她当做敌人,但也保持着距离。而她似乎也没有和远亲们对话的打算,只是痴痴地凝望着天尽处漆黑的月轮。
一滴泪,从她空洞的浅蓝色眼角滑落,溅入尘埃……
——他们说,我是个无可救药的背叛者……
——他们说,我居然为了一个只相处了几夜的狼人背叛了自己的亲人,国家,阵营……
——他们说,我被可笑的爱情和欲望冲昏了头脑。
然而他们都不明白,永远不明白,我真正经历了什么…………
战火,厮杀,又一次伴着无人能解的谰语纠缠浮现。
——风暴峡湾的高塔上,一个紫发的血精灵术士跟着皇家恐怖卫士攻击着来犯的狼人士兵。
——恶魔来袭之际,她却被那个穿着盔甲的巨狼压在身下。邪能之火烧焦了他的皮毛,她却毫发无伤……
——熊熊燃烧的树林中,一个失去呼吸的卡多雷哨兵躺在辛多雷术士的怀里,鲜血染红了女哨兵的白发。
——洛丹伦之战,尸骸与瘟疫遍地。模糊的视野里,是那个狼人卫兵蹲伏在地上,遍体鳞伤的身影……
“咔擦。”
那个虚空精灵停下了脚步,思绪被拉回现实。她低下头,挪开足尖,看到脚下的白骨手中,依旧还握着一轮破损的月刃。
“对不起。”她跪下来,哽咽着低语。
第一章:兜帽与灰狼
——抗魔联军时期。破碎群岛。风暴峡湾。
营地外又一次迎来了被遗忘者的骚扰。
而对驻扎在这里的吉尔尼斯旅卫兵们来说,一切都已经习以为常了——甚至有些倦怠。
但这一次不一样。绿色的邪火宛如燃烧弹一般从天而降,直接跃过高耸的塔防,呼啸着击向正中央的指挥部——
“该死!燃烧军团入侵了?!”刚刚还在帐篷里睡懒觉的一名士兵连滚带爬地钻出来,拍着头上的绿色火星。紧接,没等他套上沉重的铠甲,一匹巨狼早已利箭一般冲了出去——
“亚蒙!!”那头巨狼的同伴们呼喊着它的名字,拦都拦不住。
震天的狼啸在围栏外响起,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声。当那个偷懒的士兵披挂好跑出大门外时,战斗早已结束了。
一地凌凌的白骨简直令人误以为这里是个乱坟岗。尸首之间,那头叫亚蒙的巨狼双腿直立着,手里提着一个不断挣扎的黑色影子。
“不是什么鬼的燃烧军团。”亚蒙恶狠狠地吐掉了嘴里的腐肉和骨头,“呸,这帮恶心的死人居然换了新牌子的防腐剂。看来我得刷上一小时的牙。”他自言自语着。
“那到底怎么回事?”新兵抹了抹苍白的脸颊,愣愣地望着他。
“术士。”亚蒙抖了抖提在手里的黑袍瘦子,那家伙正像个被抓住的老鼠一样不断厉声尖叫,“他们带了个这玩意。”他嗅了嗅手里的小战利品,鼻子厌恶地扭曲起来,“浑身一股发臭的邪能味儿。”
亚蒙捡起地上断成两截的法杖,扔给自己的部下,提着俘虏往营地方向走去:“伯本克,找个牧师,把这个垃圾捆起来。”
“牧师?噢!”叫伯本克的新人先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紧接恍然大悟。
漆黑的审讯室里,唯有圣光组成的法阵闪闪发光。被五花大绑的亡灵术士在里面又踢又蹬,却一点法术都使不出来。
门开了。一个黑色头发,身材高大的青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审讯官,以及那个面色苍白的新人伯本克。他们无一例外地都穿着吉尔尼斯的战袍。
“咚”的一声,为首的青年将俘虏摁在了墙上,“嗤啦”扯下了它的兜帽——
不,应该说是,她。
那是一个有着长长尖耳的少女。她有着一头脏兮兮的暗金色短发,发梢枯萎成了紫色,褐色的手臂上沾满了邪恶力量腐蚀的痕迹。
“……血精灵?!”在场的吉尔尼斯人全愣住了。
“洗洗其实还能看啊……”伯本克在角落里小小声评价了一句。
“这……谁会萨拉斯语?!”拿着金色皮鞭的女审讯官愣住了。
“嗨——这很简单,你跟他们说,巴拉大湿,麻辣诺尔——”伯本克大声地笑起来看着她。
“滚出去,这边没你的事。”最前面的黑发男人压低声音咆哮了一句。听起来就像是一只变成人形的狼。他皱紧浓黑的眉心,低头瞪着那个精灵术士。
“你不在银月城呆着,来联盟的地盘做什么,尖耳朵?”他没好气地发问,“噢,我忘了,你不会说通用语。”他沙哑地补充了一句。在翻译来之前,估计没什么好审问的了。
“我会。”猝不及防地,那丫头居然开口了,声音又尖又脆。
“噢,那就好办了。”黑发的吉尔尼斯军人把玩着一把军用小刀,眼睛里反射着刀刃上的寒光,“知道吗?审讯一个死人是很困难的事,但是活人就不一样了……”他拖长了音调,微笑时露出嘴角的犬齿。
“我爸爸会杀了你们的。”她浅绿色的眼睛含恨地瞪过来。
“你爸爸?你这种孤儿术士还有爸爸?”
“你——!!你欺负人!!”这丫头居然哇地哭出了声。
“亚蒙·格雷伯克,辛苦你冒着生命危险抓住这么一位可怕的犯人。”面对这场闹剧,角落里另一名一直沉默不语的审讯官深吸了一口气,“审讯的事还请交给我们。”
“噢——你就是刚才那条狗啊。”地上的血精灵恍然大悟,“原来你还有个人样啊?怎么,在小黑屋里欺负一个无依无靠的辛多雷很刺激吧?来呀,有本事[无法翻译的萨拉斯语]我呀,[无法翻译的萨拉斯语]我呀,让我看看伟大又光荣的联盟狗背地里有多肮脏恶心。”
这尖耳朵是脑子被邪能烧坏了吗?
屋子里的三人对视了一下,同时叹了口气,脸上开始冒出毛发,嘴角也露出锋利的獠牙——
“停!停!停!饶命呀!!”
总之……
入夜,一道月光闯入了门帘又消失。伯本克看到亚蒙一脸阴郁和疲惫地钻进睡袋里。
“嘿,老兄,后来你对那个精灵小妞做什么了?”伯本克睡不着了,翻身起来打听。亚蒙顿时赏了他一拳。
“没做什么。”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到那个吉尔尼斯人的白眼快翻上天了,“我们变成狼吓一下她就全招了。她叫柯莱诺,是从苏拉玛的血精灵部队偷跑出来的——她不是军人,她爸爸才是,一个叫辛恩的血骑士。”
“所以——?”伯本克的眉头高高扬起,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望,“就是个来捣乱的白痴?”
“是。”亚蒙摸了一下自己脸上的指甲印,没好气地咕哝,“明天会有人送她回去。”
“不是吧——就这么放她走了?”伯本克夸张地叹了口气,“你别她说什么就信什么啊,万一是间谍呢?万一护送路上有埋伏呢?!”
“跟她一起来的亡灵都死光了。再说,你以为我们不会派斥候跟着?”
“随便你……”伯本克摇摇头,横在地铺上,困倦地眯眼望着繁星点点的天空。风很大,吹得他咖啡色的刘海在脸上乱拍,美丽的绿色的流星嫣然在头顶划过——
“帐篷呢?我帐篷呢?”他和亚蒙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该死的,燃烧军团真的入侵了!!”
军舰的阴影覆盖了天空,绿色的陨石依旧在次第坠下,在地上撞击出触目惊心的坑洞。更为可怕的是,那些滚烫的石砾竟然像有生命一般,自动组成一个扭曲的巨人,狂暴地破坏所能触及的一切。
“他们居然空投了个地狱火?!!”伯本克看着那尊庞然大物,忍不住迸出悲鸣。
“没事,那帮维库人扛得住。”亚蒙让这个新兵别打退堂鼓,“你跟着我就行。”吉尔尼斯人低哮一声,化作狼形蹿了出去。
这哪还跟得上……伯本克叹了口气,背上盾牌,拼命催促自己迈动双腿。
呐喊声,打斗声,在营地里此起彼伏。燃烧军团的主力还没有被空投过来,狼人们雄壮的体格至少能够和那些愤怒卫士打个平手,但尽管如此,还是有士兵在不断倒下。
混乱中,伯本克隐约听见了一声尖叫,他望向牢房的方向,发现一个白色的身影被一群地狱犬团团围住了——是先前被亚蒙叫去帮忙审讯的牧师小姐。
“放开她!!”他鼓起勇气冲那些流着口水的怪物们叫骂,它们立刻丢下她扑了过来。
“咔啦!!”尖锐的骨刺转眼便扎穿了伯本克手中的小圆盾,他连忙劈剑反击,手腕却传来一阵剧痛——另一头地狱犬的利齿狠狠地钳住了他的手臂,配合它咬住盾牌的同伴,试图将这个不知好歹的人类撕成两半。
剧痛中,不知何处的吟唱声传来,温暖的圣光包围了伯本克周身。女牧师用屏障护住了他,随后,一道夺目的光弹从她的杖尖迸出,将地狱犬们炸飞在半空。
“早知道不救你了。”救人反被救的伯本克垂头丧气地小声嘟囔。那个金发姑娘嫣然一笑,刚要说什么,却突然指着他身后:“糟糕,那个术士跑了!!”
俩人眼睁睁看着被砸塌的牢房废墟里,一个黑黢黢的身影蹦蹦跳跳溜了出去。伯本克低呼一声大事不妙,拔腿追了上去,却被一头面目狰狞的恶魔挡住了去路。
“别拦着我。”清晰的,带着萨拉斯口音的通用语从恶魔身后传来。那个精灵用抢来的魔杖指着他,杖子的另一端,则飘出一条冷紫色的光流,形成锁链的模样缠绕在恶魔胸口。
这个奸诈的术士,居然控制了一头恶魔!
伯本克用余光注意到牧师小姐正守在他身后。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些。
“休想。”伯本克对那个精灵术士斩钉截铁地吐出这两个字。
对方没有接茬,她和她的恶魔用实际行动表达了态度——今天一定要这个新兵蛋子和他的牧师同伴死在这里。
在圣光的保护下,伯本克惊奇地发现自己的伤口愈合得飞快,即使是军团的利刃也无法留下持久的伤口。
显然,这个术士也意识到了什么,她转而开始命令恶魔卫士去攻击那个看似弱不禁风的治疗者,但很快伯本克打断了她的攻势,逼迫这两个恶敌同自己缠斗。
地动山摇。牢房终于支撑不住,整个崩塌了下来。三人纷纷躲避乱石之际,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只恶魔卫士又扑了过来——
伯本克还没来得及抬起盾牌防御,就惊讶地发现,精灵术士被狠狠打飞了出去。看来是控制法术失效了。
现在他脑子里只想送给她“活该”二字。
更多的恶魔涌了过来。一群群烦人的小鬼尖叫着从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钻出来,试图扑到人脸上。伯本克用盾牌守护着身后的牧师,一步步后退着。
“撤退!我们要赶紧去狮鹫点!”他扯着嗓子对牧师喊道。
“我当然知道!”就在她尖叫着回应时,一头烧焦了的狮鹫尸体砸在俩人面前。
那个术士也在四处逃窜。三个人都没有退路了。伯本克眼睁睁看着先前被控制的那个恶魔将她堵在了角落——
“砰!!!”
一声巨响,恶魔被一头矫健的灰狼凌空扑翻在地。亚蒙杀回来了。
他浑身都负着伤,一身不知是自己还是敌人的赤血和着泥泞纠缠在打结的毛皮上。然而,鲜血的气味反而令他更加狂暴,像头真正的恶犬一般,直接撕开了恶魔的喉咙。
漆黑的夜空,此刻突然划过无数巨龙的身影——是风暴峡湾生活的蓝龙们在轰炸军团的战舰。
爆炸产生的光芒顿时令整个黑夜亮如白昼,燃烧的火雨从天而降,伯本克慌忙拽住牧师同伴,跑进一处掩体躲避。
“亚蒙!!!”他突然意识到战友还在空地上。他看到那个英勇的吉尔尼斯人一脚踹开恶魔的尸体,用巨大的爪子捞住地上挣扎的精灵术士,翻滚着躲开焦灼的火球。
维库人的呐喊声由远及近,又有更多穿着盔甲的士兵涌进了营地——得救了。援军终于来了。
灰牙营地的早晨静悄悄。和恶魔们搏斗了整整一晚上,吉尔尼斯旅的狼人们几乎都累瘫了。
亚蒙也不例外。他胸口又多了几道触目惊心的伤疤,浸透血污的狼毛结成了硬块,一条手臂也骨折了,正用犬齿咬着绷带给自己包扎。
伯本克倒在他旁边直哼哼,这小子伤得也不轻,估计一时半会别想起来了。
那个牧师在给他俩处理伤口——经过交谈,伯本克得知,她叫克劳莉丝,母亲是吉尔尼斯人,父亲则是暴风城人。父母离异后,她从小就随母亲在吉尔尼斯长大,直到吉尔尼斯破城后才动身前往北郡寻亲,然而,此刻已经和亲人阴阳两隔了。
“唔,我听亚蒙提到过你们国家。你身上发生的事……我感到很抱歉,克劳莉丝女士。”伯本克同情的看着她。女牧师浅浅地笑了笑,指指亚蒙:“大家都一样,我并不比谁艰难。我每当想起琼娜和笛欧涅……”
“别把她俩扯进去。”亚蒙生硬的打断了她。
这俩人的对话让伯本克有些摸不着头脑。克劳莉丝提到的那两个名字听起来像是女孩子,但亚蒙似乎不愿意她提起。
克劳莉丝似乎不愿意这么快就转移话题。她索性找了个理由带伯本克去拿药,随后凑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你知道吗,亚蒙的未婚妻琼娜死在了被遗忘者手上。”
“啊??那家伙居然有老婆??”伯本克忍不住惊叫了一声,被克劳莉丝迅速捂住了嘴。
“琼娜和她妹妹笛欧涅和我从小认识。”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越界,女牧师松开手,后退了一些,装作翻找绷带的样子,一边黯然道,“我常常在想,如果那天亚蒙救出来的人不是我而是她的话……”
她神色黯淡:“亚蒙是个很喜欢救人的男人。”
伯本克回想起先前的场面,不得不同意地点点头。
“是啊,要我就让那个尖耳朵自生自灭得了。”他笑着耸耸肩,“所以,这就是你成为牧师的原因吗?像他一样救更多的人?”
“算是吧。”克劳莉丝垂下头,金色的刘海盖住了她的脸颊,只能看到她抿紧的唇角。
仓库外,那个叫柯莱诺的精灵术士一直躲在暗处竖着耳朵悄悄聆听着。
午饭时间很快到了。伯本克一边擦汗,一边在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费力地搅和汤锅。一旁则传来克劳莉丝的抱怨和刺耳的萨拉斯语脏话。没听错的话,似乎那个精灵术士正在拒绝牧师用圣光治愈伤口。看她挣扎的样子,简直像个怕打针的小孩。
“那就别治了,死不了!”随着亚蒙一声怒喝,世界终于安静了。
烈日炎炎的午后,残留的邪能淤泥在营地里发酵,散出令人崩溃的臭鸡蛋味儿。支援的人手和物资陆续乘着狮鹫赶来了,伯本克终于脱下了联盟士兵特有的那身蓝不拉几的罐头盔甲,只穿着衬衣,歪在树下乘凉。
虽然克劳莉丝的治疗法术能够很快弥合创口,但随之而来的疲惫并不能消除。当然,硬要努力一下的话,伯本克知道自己还是可以继续站起来的。
只不过,现在人手充足了,为何不趁机好好休息呢。
如果还在北郡的话,想必教官会暴跳如雷。不过现在想想,现在那个老家伙也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几个月前的发生的事伯本克还历历在目——那会儿他还是个刚入伍的新兵,而且还是被家人逼着应召的。
在东部王国当兵是一件听起来很枯燥但实际上“乐趣”横生的事,这片土地既命运多舛又坚挺如斯,每个活下来的老兵都对各种各种稀奇古怪的战役津津乐道。
——比如你可以和龙做同事。
暴风城有个位高权重的女伯爵是条龙,还在联盟里安插了许多间谍,这是北郡那个老教官亲口告诉伯本克的。那个老爷子说,当时他就在现场,他下铺的战友直接变成了一条黑色大蜥蜴。
据说每年新兵训练的时候教官都要讲个类似的故事。有时候是龙,有时候是恶魔,还有的时候是没有脑袋会在天上横冲直撞的邪恶骑士。
原本伯本克不大相信老家伙的吹嘘,直到一个月前,一坨从天而降的地狱火把艾尔文农场的谷仓炸了。这对平时只需要对付兽人和豺狼人的伯本克来说真是不小的刺激。
他这才知道,教官口中的“燃烧军团”是真的。
由于援军赶到得足够及时,他在恶魔手中幸运地活了下来,又稀里糊涂跟着联盟的大部队来到了风暴峡湾,并且遇上了来自吉尔尼斯的亚蒙。
倒不是说当兵是一件很要命的事,只不过对伯本克来说志不在此。他从小的梦想是做个云游四方的冒险者,而不是在暴风城穿着一身铁皮蓝罐头站岗。
当然,在风暴峡湾呆了这么长时间,他终于清楚地认识到了一点——他甚至不配做个冒险者。
能够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胡思乱想间,伯本克隐约感觉有人在身旁走动。她穿着长长的黑色法袍,戴着兜帽,一对惹眼的尖耳朵从帽沿的缝隙中戳穿出来。是那个叫柯莱诺的血精灵术士。
“哟,圣光过敏小姐来了?”他忍不住开口调戏她。
柯莱诺·逐星的神情明显阴郁了下来。
“Talah.我警告你,人类,如果做不到用正确的发音称呼我的名字,我就给你念咒,让你的舌头打结一辈子。”
真是个懂礼貌的小精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