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零余子化作了一阵夜风消失在了已经快要破晓的天空中。
没有一点心情去纠结她究竟说了什么的錆兔,再度打起精神确认了零余子是真的离开了之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
带着无限的侥幸搂住了怀中的少女,庆幸着彼此从这样的死局中逃过一劫。
而这并不是结束...
那一直被錆兔和零余子遗忘的女子在这时,终于站了出来,慢慢来到了少年少女的面前。
可是,等待着他们的并不是什么感激的话语或者是喜悦的眼泪。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冰冷的声音传来,只见女子从一旁捡起了被泥土濡湿的长刀,将那锋利至极的刀尖对准了錆兔的眉心。
在无尽的恐惧和未知面前,这一点点救命之恩又算得了什么呢?
“是人?还是鬼?”
来自那既愤怒又恐惧的女子的质问让锖兔猛然愣了一下,被刀尖指着的他眼眸瞬间一沉,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而这莫名的沉默不仅激怒了绮丽的女子,也加深了她心中的恐惧!
她生怕锖兔早已放弃了人的身份,直接张开獠牙将自己吞食殆尽...
一想到这里,她那原本紧握在手中的刀剑也是突然抖了起来,毕竟面对未知,又牵扯到生死难题,没有人能轻易相信他人。
“说话啊!!!”
“你们到底是人?!还是鬼!?”
已经被这样的可怕无言气氛逼迫到了极限的女子,疯狂地晃动着手中的长刀,声嘶力竭地质问着,想要逼着锖兔说出否定她心中的想法。
可是,对于锖兔来说,在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就下意识地想要去否定。结果却是将那已经到了嘴边的答案生生吞了回去...
他真的已经堕落成只依靠人血人肉来维系生命的鬼了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对于这位少年,作为水之呼吸的继承人的他来说,又何尝不想去承认自己的身为人类的身份呢?
难道莫名其妙地变成了鬼,又将真菰也拉进深渊的他,真的想过这样只能在黑暗中生存的日子吗?
落进了无间地狱的他又怎能不失望?
那原先本该属于他的光辉未来,在他张开獠牙袭击了真菰开始,或许就真正回不去了吧...
.........
女子的质问依旧在耳边存留着,锖兔却依旧没有从心中找到该有的答案。
无法承认,也无法反击...
锖兔无法承认自己是人,更无法承认自己是鬼。只能是拥抱着怀中昏睡过去的真菰,以那无言的沉默来应对这当下的情况。
而那手握长刀的女子已经是被这份沉默逼迫到了极致,再也无法忍受着来自心中压力的她,终于是抬起长刀狠下心对着他们两人砍了下去!
“哈!!!”
眼看那锋利至极的刀刃就要落下!
“住手!”
不知是谁的呵斥从远处瞬间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淡粉色闪光。
乒!!!
一声脆响传出!
淡粉色的闪光在那落下的刀尖即将落下前稳稳地截住了它!
等到那女子回过神来,只见是一把长刀横在了錆兔肩头上,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下了这一击。
“什么人?!”
女子终于是反应过来顺着刀身看去,以极其优美的一剑救下了锖兔的女子身披着粉色羽织,头上带着可爱的蝴蝶发饰,嘴角挂着和煦的微笑。
原来救下了锖兔的不是别人,正是先前和他们已经遭遇过了的蝴蝶香奈惠,以及姗姗来迟的妹妹,蝴蝶忍。
身着羽织的花柱小姐将手中长剑一挑,轻轻弹开了女子的刀尖,侧身拦在了锖兔身前,只听她说。
“是人是鬼,这位少年在之前不久证明给你看了吗?”
“如果说,你还不相信,那么我以鬼杀队花柱蝴蝶香奈惠的名义担保,他绝不会伤害无辜之人,他是一个人!”
说完这句话,香奈惠甩出几道绕眼的刀花,将日轮刀收入刀鞘,抬起眼睛和那女子对上了视线。
“那已经失去了意识的少女献上了自己的鲜血,而这位少年则是为你堵上了性命去战斗,即便如此,你也要质问他们的身份吗?”
香奈惠抬手一挥,将那在天空中盘旋的乌鸦召了下来,示意它将所看到的东西全部说出来,以佐证刚才所说的话。
“鬼杀队....”
来自蝴蝶香奈惠的质问终于逼着那女子冷静了下来,也让她认出了鬼杀队的队服和那闪耀着异样光芒的日轮刀。
“那有如何?鬼终究是鬼,就算凭借一时的善良去认可他,也一定会在哪一天被他啃噬殆尽的。”
可是,即便如此,她却依旧是没打算改变自己的想法...
说完话,那女子强撑着重伤的身子,将原先被锖兔抢走的青色长刀收入了刀鞘,紧紧抱着它和另一把刀就这么消失在了即将破晓的黎明中。而地上的其余刀剑则是被她一概遗弃,一把都没有带走,就像是根本没有价值一样。
不过,蝴蝶香奈惠却没有时间管那女子,任凭她带着两把长刀就这么离开了。毕竟,她所要关心的,更多的是面前的鬼之少年和鬼之少女...
“你们很努力了,能撑到现在...”
带着柔和的目光看着他们两人的香奈惠,不仅用温柔到了极致的嗓音这么安慰着,还伸出了手轻轻地揉了揉少年的肉色长发...
一瞬之间,锖兔心中的委屈和苦闷在这一刻再也抑制不住了。
“啊...”
幽幽的呜咽声从锖兔嘴中传出,他所做的一切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承认。
所有的幽怨和哀伤瞬间化作了泪水,从眼角奔涌而出,顺着面颊跌落在了泥土之中。
“鳞泷左近次先生会以你们为傲的,如果他能知道你们还活着的话...”
香奈惠用手指拭去了锖兔眼角的泪水,她很清楚这位少年到底是背负着多少东西去战斗的,也清楚做出这样的决定需要多么赤诚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