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风吹着极西地区的残骸,西莎和瓦尔德在一处背风面落脚,西莎看着瓦尔德,他还是一副悠闲的样子,好像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能让他警觉,“一会你就啪的一下倒地死啦!”她伸出手摆出开枪的样子
“那又如何,躲不掉的子弹,就算你再怎么幸运,最后也会击中你的头。”
瓦尔德漫不经心地回答道,西莎此时正忙着生火,所以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她相信有一天他一定会为他的态度付出代价的。
“过来烤火啦!不然一会儿你就冻死了!”
风逐渐大了起来,瓦尔德窝进了温暖的避风港,听着外围呼啸的风吼,他突然笑着说
“听啊,风的怒吼多么的震撼啊,极西地区原来这么有生气的吗!”
“…”
“你不觉得吗?”
“不,我只是觉得,你已经不是小孩了,能不能对得起你的年纪啊。而且极西不是风景区,像你刚才的举动,如果有伏击者,你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死了。”
“确实,但你看。”
说着,瓦尔德指向外面,西莎随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残破的月亮,荒芜的废墟,跟往常一样,什么都没有变。
“你让我看什么?”
“哦,西莎,你忽略了本来美好的东西,你看那片倒在一起的石柱子下面。”
西莎专注地看着那块地方,好像没什么东西啊,她十分纳闷,但接下来她开始诧异起来,因为那倒塌的柱子形成的缺口下,是几朵鲜红的花。
“花…”
她小声说出,瓦尔德看着她,轻轻笑出了声。
“怎么样,是不是发现了跟往常不相同的景色啦!”
瓦尔德心情惬意,开始摆弄他的衣服扣,而西莎此时也慢慢平静了下来,不知道为何,看着这些小花,她的心情就会慢慢变好,紧张的状态也会慢慢放松,她仅仅是看着那些小花在与漏进缺口里的风搏斗的样子,就能放下十几年为生存而奔波于这片废土的疲惫和痛苦,甚至忘记了自己左臂间断的灼痛。
“我的西莎啊,愿你永远不受痛苦折磨。”
那是什么声音呢?温暖,像是柔软的棉花,西莎以前做梦经常能听到这句话,但醒来时又感觉这句话轻盈的毫无力量。只有空虚和无助。
“不要一直顾着生存,吃饱睡暖只是生活的一部分。”
是他的声音啊,就在我旁边啊。西莎想着,转头看向瓦尔德,脸颊却突然一热,流泪了。为什么?西莎很平静,没有痛苦,没有失落,但眼泪还是顺着流了下来。她就静静地看着瓦尔德,而瓦尔德看到她的样子,微笑着走到她面前,拿袖口擦了擦她的脸。
“风吹起来脸会疼的。”
西莎听到他说,突然缓过神来,使劲擦擦自己的脸
“不用你!刚才我让风吹迷了,流了点泪而已。”
“无所谓。”
瓦尔德转身,向避风口外面走去,外面仍有风,呼呼地吹着,发出极大的声音,西莎看着外面,月光明亮,在地上投射的光幕上,小花仍在风中挣扎,她默默地看着这个景象,正惬意地享受着,突然火堆熄灭了,她迟愣了一下,突然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她刚想挣脱,突然听见瓦尔德压低的声音
“风太大了,咱们都没听见,远处有东西朝这个位置来了。”
“!”
西莎听的他的话,向外面仔细看去,废墟中什么都没有啊。是不是他判断错误了?西莎迟疑了一下,突然屏住了呼吸,瓦尔德突然感觉手上没有气息,就低头看向西莎,只见西莎一脸惊恐,他再抬头,突然发现,远处的废墟中,出现了一些绿色的荧光,它们无规则的移动,像是某种虫子,他刚想问什么,西莎突然尖叫了起来。
不,不是西莎在叫,是某种东西,某种诡异的东西,因为在瓦尔德听到尖叫的同时,西莎正冲出避风口,并大声喊道
“快逃!瓦尔德!快!是咬兽!”
咬兽是什么呢?如果你问莫萨克的教徒,他们会告诉你那是极西地区给予挣扎者的惩罚,因为他们没有信奉旧日的神明,而在西莎的眼中,那不过是某种造物进化失败的产物,血腥,残酷,它们不会立刻杀死猎物,而是不断地剥离它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那绿光是它们身上的寄生物,也能为它们传递交流信号,这种附加的共生关系使咬兽在团队合作方面十分强大,但也使咬兽本身变的易于观察。
西莎和瓦尔德很快跑到了避风口的岩石顶上,看着远处那团绿色向他们冲了过来,瓦尔德这是才能仔细看看咬兽的真貌,全身黝黑,双眼发白,行动模式像狼,但是发出的,却是类似女人的尖叫。瓦尔德看着他们,眉头一皱,立刻问西莎
“这种东西怎么对付?”
“这个位置不错…!”
瓦尔德回过头,看到西莎正在向地上摆放燃料,然后从包里找出一瓶黑色液体。她回头看向瓦尔德,十分自信地说
“看好了啊!”
只见她左手把液体洒在燃料上,右手拿出了打火机,随手一点,立刻升起一堵火墙。
“哈哈!这就是它们的应对方法,这火墙是任何人东西都无法跨过的!”
瓦尔德明白西莎的意思,跑到这么高的顶点,只要能封住一端,其他地方根本不用担心会被攻破,可是他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现在有两种办法”西莎说道“一种是我们等到天亮,咬兽天性避光,肯定会撤走。第二种,就是咱们用武器,隔着火墙把它们全干掉!”
“我觉得后者比较靠谱。”瓦尔德斩钉截铁地说。‘拖下去指不定出什么乱子。’他是这么想的。
而此时,整个避风口废墟堆下方,都被绿色和黑色交织的海浪吞没,它们成群结队,如汹涌巨浪一般,冲向顶点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