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美啊!”
男人口中,发出由衷的赞赏。
“嗯……确实,这轮月亮可能是极西地区最后的美好了。唉!我什么时候能像你一样悠哉地看景就好了。”
女孩在他前面走着,发出一阵感叹。她有时候也会一个人默默地悲伤,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温暖的火炉,这片废墟里能找到的食物都难以下咽。为什么三方势力不肯和谐相处呢。只要他们联手,说不定挣扎者也会得到救赎。这种战争帮不到任何人,难道不是吗?她偷偷瞥了男子一眼,看到他一脸悠闲的样子,不禁叹了口气,若像这个样子生活,在极西地区大概很快就会被杀吧。战争,战争,战争……
“咱们去哪?”
“你别多话,跟着我就可以了!”
他们继续走了一会儿,女孩突然蹲了下来,摸了摸地上一块光滑的石头,随即,空间出现了扭曲,原本并不连接的墙壁突然被填满,墙壁的下方本是一片空白,现在却凭空出现了一个通向地下的阶梯,女孩向前走了几步,地下入口处突然出现了一具骨尸,它发出空洞的声音:
“来者何人,欲往何处?”
“西莎·林,我想见叟翁。”
骨尸听罢,爬向一边,女孩向地下走去,男人也想同行,刚踏出脚步,骨尸迅速扑到入口处,嘴里散发出阴冷之气
“来者何人,欲往何处?”
“喂!他是我带来的!”
“欲往者,必知其名,必闻其声,必窥其貌。”
“麻烦!你叫什么名字,跟它说,然后说你是我朋友就行。”
男子看着西莎,然后默默向前一步,双手合十,低身鞠了一躬。
“吾为罗,可通否?”
骨尸漠然不应,西莎看着这种奇怪的情况,不由得思考自己为什么带这么个玩意来这种地方,她刚想骂人,骨尸突然颤抖起来,然后双手合十,低身行礼,西莎看到这一切,心中十分奇怪,当他们向下走时,她问道
“刚才你们做什么呢?”
“……”
“说话。”
“礼尚往来而已。”
“和骨尸礼尚往来?!您还真是讲礼啊。”
“以后你说不定也会学习这个呢。”
“……这个东西没人会在极西地区使用的,礼节在这个地方什么用都没有”
“但我相信会有用。”
“……无聊!”
他们继续向下走着,西莎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男人说
“你叫罗是吗?”
“不是,罗只是我的姓而已。”
“那你全名叫什么?”
“瓦尔德·罗”
“哦,那我以后就叫你瓦尔德了。”
“刚才不是还想让我消失吗,现在怎么关心起称呼了?”
“即使是神隐之人尚有名字留存,我问问你又有何妨。”
西莎说完,转头向下继续走,瓦尔德默默地跟在后面,西莎其实一直感觉奇怪,自己似乎是认识他的,但从记忆里就没见过跟他相似的人,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她心中蔓延,但突然响起的咳嗽声让她恢复了过来。他们现在已经走到了最底处,泛黄的圆形光球照亮着墙壁,这个地方似乎是久远前屹立在地上的建筑,后来塌陷到地下,变成了一个地下的容身之所。咳嗽声似乎是从暗处的某个角落穿来,瓦尔德观察着周围,然后他看到西莎拿出了一个打火机,点亮了暗处放着的蜡烛,带着它走到原本阴暗的地方。
“叟翁,最近有什么麻烦吗?”
“没有,西莎,我这地方现在消停多了。”
瓦尔德看到,被蜡烛照亮的那个人,他穿着破旧的类似浴服的服装,身材瘦弱,头发苍白,这明明是个老人,可他的声音却浑厚有力,若只凭声音,可能会让人认为他不过二三十岁。西莎在他身边蹲着,像对待父亲一样亲切地向他询问着问题。瓦尔德看着他们,刚想询问些什么,那叟翁突然抬头看向他,然后抬起双手,颤抖地说
“你也是东国来的人吗!我已经很久没看见会行东国礼节的人了!”
“不,我其实刚来到这个地方……”
“我明白!我明白!你也是想从东国离开的人对吧!可是你为什么如此年轻!难道你是从老年的身体逆流而来?”
“我不太明白。”
看到瓦尔德略微困惑的神情,叟翁皱起了眉头,他看着瓦尔德,突然叹了口气道
“对不起,可能你真的不是东国人,也可能出了差错让你忘记了自己的真身,无妨,无妨。”
“叟翁”西莎这时候开口了,“虽然我不太明白,但他是我无意间召唤……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总之他是投影中出现的人。”
接下来的时间,西莎跟老人讲了自己之前发生的事情,讲了那个公式和瓦尔德的出现,叟翁一边听,一边不时看看瓦尔德,最后,叟翁摸了摸苍白的头发,说
“唉,我从没听说过投影类的公式能复生人的,而且现在的公式应该不能投影大规模的场景,你说的这些,我也无法考证啊!”
“可情况就是如此。”西莎指着瓦尔德说。
“你使用的工具书能给我看看吗?”
西莎立刻从包里拿出了那本蓝色的书递给了他,他摸着蓝色的书皮,又翻开看看里面的内容,随后摇摇头。
“西莎,这本书外表确实很古老,但里面的东西却有新有旧,我无法判断它的具体年代。”
“什么意思?”
“你看,你使用的公式叫往昔回想,这个公式本身构筑就是古式的,它的启动条件所消耗的东西与现代公式不同,现代公式消耗的是精神力,而这种公式却不知道以什么作为消耗品,你在使用公式时有什么怪异的感觉吗?”
“倒没有什么,不过你说有新有旧是什么意思?”
“你看着。”
叟翁立刻翻开书页,指着一处给西莎·林看,她看着书上的公式
“这不是精神力公式使用的入门公式吗!怎么会出现在这种旧书里!”
“这就是问题所在,这个公式消耗的肯定是精神力没错,但我也确信往昔回响消耗的不是精神力,所以这本书本身存在一个时间差,里面的记录新旧交织,不过也有可能100年前有人就用过需要精神力的公式也说不定。”
“但按照他们说的,消耗精神力的公式是失落王一手创造的啊!失落王崛起是在明迪斯王城大衰败后,难道之前就已经有人发明了这种公式?”
“不一定啊,西莎,毕竟明迪斯王国衰落是50年前的事了。谁知道当时的真相是什么呢。”
西莎陷入了沉默,一开始失落王还派遣使者将消耗精神力的公式使用法普及给众人,如果当真不是他创造的,又能是谁呢?现在失落王也闭上了双子桥城的大门拒绝露面,不再分享他的知识……西莎觉得,失落王肯定隐藏了什么东西。
“连您也不知道其中缘由,那极西地区可能谁也不知道了。”
“西莎,你忘了?失落王可能也知道啊。”
“我知道,但他不是不露面了吗?”
“只是对你们不露面,你别忘了星条家。”
“星条家?我记得他们不是只剩一个孩子了吗?”
“阿丽丝·星条,对。前几天她刚来过。”
“!”
西莎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连瓦尔德都感到一丝诧异,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表情这么严肃,这个阿丽丝是什么人物?
“她找您了?”
“对。”
“她问什么了?”
“是你不懂的事。”
叟翁把头转向一边,摆出一副寻找东西的样子,西莎知道这种暗示,便沉默了。一会儿她站起身,跟瓦尔德说:
“咱们现在要找到星条,她肯定有办法带我们找到失落王,而且之前她来过这,所以应该距离咱们不远。”
“我同意,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西莎点点头,回过身拥抱了叟翁,亲亲他的额头,然后向上面走去,瓦尔德正欲走,突然被叟翁拉住,叟翁看着他,眼中只有恳求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但请你保护西莎,她是我在极西地区唯一的‘女儿’了。”
“嗯。我一定。”
“我以前也曾是东国的上等之人,现在流落如此,这是我与命运的博弈失败的结果,无论如何,不要重蹈我的覆辙。”
“……”
瓦尔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能默默的示意,叟翁握住了他的手,他感受到那苍老的手分明有着青年的力量,顿感疑惑,但上面传来西莎的催促,他只好匆匆向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