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路口。
吸血鬼的军队组成方阵。
十字军的军队组成方阵。
远方的屋顶上,因特古拉的大衣随风飘扬,口中叼着雪茄,注视着前方一触即发的大战。
“嚯?这是?”
与安德森,与第三帝国残兵,与第九次十字军对峙着的阿卡多,忽然之间抬起头看向天空中。
第十三课的王牌亦在同时露出了兴奋的眼神。
“……这是什么情况?”
因特古拉深吸了一口雪茄。
“那个,这个,因特古拉局长……中间的过程我自己也不是很明白,所以直接从「结果」来说好了——
“——我成为吸血鬼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因特古拉嘴角一抽,咬断了雪茄。
“啊,嗯……”
“算了,过程之后再详细汇报吧——本部的情况呢?”
塞拉斯表情严肃。
深吸了一口气后,女警开了口。
“……全灭。”
“是吗,我知道了。乔汉斯顿,你那边呢?”
“宰了一只狼人。”乔书亚如此说道,同时左右看了看,“沃尔特先生果然不在啊。”
“……果然?”
因特古拉皱了皱眉头,不是很明白乔书亚的意思。
旋即,因特古拉撇断了手中的雪茄,旋即向着前方的阿卡多高声呼和。
“阿卡多!
“拘束制御术式零号,开放!
“归来吧,化作千万之众归来吧,咏唱!”
寒风中,吸血鬼轻轻的吐出一口气。
“赫尔墨斯之鸟乃吾之名,噬己翼以驭吾心。”
枪声四起。
在场除了海尔辛残存者之外,所有的人,所有的吸血鬼都在不要命的向着阿卡多倾泻着枪林弹雨。
乔书亚也好,塞拉斯也罢,皆瞪大了他们的眼睛。
血色的河流自阿卡多的身下涌起。
数不清的死者,穿着各个时代,各个国度衣着服饰的死者们,接二连三的从血色的长河中苏醒,作为吸血鬼的万千军势倾刻之间席卷了整个伦敦城。
一万?
十万?
百万?
数不清,数不胜数。
那血河中的亡灵们,是阿卡多的敌人,是阿卡多的伙伴,是阿卡多的人民,是阿卡多的部下。
他们每一个人都有着或是相同,或是迥异的人生,而无论他们生前经历了什么,死后也得不到安宁的他们成为了死河的暴君所掌握的军势之一。
与他人生命的融合,精神的统合,便是吸血的本质。
这数以百万的大军,便是阿卡多的不死之身的正体。
只需要一眼就明白了。
想要击败未解放死河的阿卡多,需要将这些生命一条一条一条一条的消耗殆尽,重复枯燥乏味的工作千次、万次、十万次、百万次,才能够将死河之主彻底的打败。
而当死河解放的瞬间,死河之主的城堡中只剩下他一人的此时此刻,便是吸血鬼阿卡多最强且最弱的时刻。
现在是最佳的时机。
无畏的刺客想要击杀大军尽出的不死之王,现在就是最佳的时机。
目睹了这一幕的吸血鬼与神职者们皆失去了理智,胆小者不要命的向后奔逃,被血色长河淹没。而勇敢者与癫狂者向着从长河中出现的敌人疯狂的倾泻着火力,并在倾刻之间如同刮着暴风雨的汪洋大海中的一叶孤舟,被无声无息的淹没。
“那是……”
乔书亚站在房顶上,注视着这样的一幕。
因特古拉抽着烟,平静的开了口。
“死之河。
“那些人,那么多的人,都是阿卡多先生……”
塞拉斯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而作为历史系学生的乔书亚,认出了其中一些从死河中竖着旗帜杀出的死者的身份。而这其中最为引人瞩目的一支部队,无疑是那支金戈铁马的军队了——
乔书亚平静的注视着这一幕。
死者的军阵,淹没了城市。
阿卡多一骑便是一支军队,便是一座城池。
“阿卡多,德古拉,弗拉德三世。
“真是难以想象这只吸血鬼会和那位护国的鬼将是同一个人。”
毫无疑问,那副姿态便是夕日对抗奥斯曼帝国的罗马尼亚英雄的姿态。
因特古拉看着乔书亚。
“一般人见到阿卡多的这幅姿态,可不会向你这么平静。”
“我只是在思考一些问题罢了。”
乔书亚注视着下方的阿卡多,注视着大笑着带领着神职者高呼着如同诗章一般的口号,向其发动冲锋的第十三课的神职者们。
“踏上战场的人都是为了自己的正义而置敌人与死地,敌人也一样。”因特古拉重新叼上雪茄,“哪怕是那个疯狂的少校,大概在他们看来这样的行动便是他们的正义——
“倒是你,乔汉斯顿,你究竟为何而战。”
“为了战争。”
乔书亚看着神父用嘴叼着几乎只剩下些许皮肉与之相连的断臂,挥斩着铳剑向着前方的吸血鬼发出疯狂的战吼的身姿,如此说道。
“应该没和你们说过吧,我的父亲是一只吸血鬼,一只货真价实的怪物。
“至少我迄今为止的十七年,就是为了那一天的到来而度过的。”
塞拉斯在一旁沉默不语,有些担心的看向乔书亚。
而因特古拉却是忽然间笑出了声。
“哈!一边质问着战争的意义,一边又坚定不移的要成为战争的发动者!你不觉得自己很矛盾吗?”
乔书亚猛地咳嗽几声。
塞拉斯一惊。
“不,没事。”
乔书亚摆了摆手。
吸血鬼猎人看向天空中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