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瑞现在的感觉并不好,当然,任谁坐在被审讯的位子上,心情都不可能好就是了。
华法琳一脸冷漠地看着他:“天瑞先生,我们需要你解释一下你在战场上放任敌方干部逃走的行为。”
天瑞对于罗德岛会监视他的行动并不感到意外,反而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不过他本以为罗德岛会因为他和W的事情而对他,甚至是所有深海猎人都有所防范。但是罗德岛现在的做法却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按照正常人的反应,他这种行为已经可以归类为潜在威胁了。就算不会被他们从罗德岛内驱逐,也会被重点监视不被委以重任才对。这也是天瑞想要的,陆地上的人不怎么知道海洋上的事情,而知道海洋秘密的人,无一例外地都在垂涎着阿戈尔和深海猎人的力量。深海猎人绝对不能被任何人利用,这是天瑞的底线之一,他与W那种暧昧的结盟也是为了疏远罗德岛,毕竟罗德岛的对他的队伍而言,除了斯卡蒂的信息之外,没有任何的吸引力。
“我自认为做出了最好的选择,因为对方是萨卡兹佣兵,而非整合运动。他们之间只是雇佣关系,随时都会瓦解。我认为唯一跟我们发生正面冲突的,以及罗德岛联盟条约上的敌人,只有整合运动。这些萨卡兹佣兵跟我们作对不过是出于雇主的命令,对方当时并未对我表明过多的敌意。我认为如果我一味地跟对方打个你死我活的话,那么即使这些萨卡兹人跟整合运动的雇佣关系结束之后,也会将我们罗德岛视为敌人。这明显是不划算的。”
天瑞虽然表现的很冷静,说的话让人乍一听觉得也很有道理。但是这种话是经不起揣摩和推敲的,天瑞只是在说一种场面话而已,他不指望自己的这套蹩脚的言论能够瞒得过眼前这位罗德岛的干部,如果对方只是走个形式的话,应该会顺着自己的这些话,适时地结束这次盘问。如果不是的话……
华法琳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火大,真的火大。她不是种族歧视者,但是科林一族真的没办法给她任何的信任感,甚至是好感。坊间一直流传着泰拉的大部分国家,处理的政务背后都有科林族再插手,但是一直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这个传言,或者是说知道这个证据的人都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礼国并不能算是一个特别大的国家,但是却让每一个虎视眈眈地野心家们望而却步。科林族到底有着什么秘密,可以让这些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利益就可以发动战争的疯子们恐惧呢?
“我无法信任你的话,科林人。”
“我以为,萨卡兹人不会搞种族歧视。”天瑞瞥了一眼华法琳:“尤其是,被传言为‘其他种族都是他们食物’的血魔。”
华法琳并没有因为天瑞暗含讥讽的话语所激怒,相反,她对于这种偏见的说法已经近乎于一种免疫的状态了:“你在挑衅我?”
“没有,我只是想说,人们生来都是带着偏见的。我们习惯于给任何东西都下定义,甚至是给由无数个体组成的群体贴上统一的,方便理解的标签。比如说萨卡兹人就应该是一群战争罪犯,乌萨斯人就必须是一群以战斗为荣耀的疯子,鲁珀人就一定是没有理智且充满杀意的野兽……”
“你想说什么?”
“我不想说什么,可爱的血魔小姐。我只知道,偏见带来的,永远不可能是和平。”
“你油嘴滑舌的样子和那些爱玩弄权术的科林人有什么区别吗?”
听了华法琳的话,天瑞翻了个白眼:“说的就好像我们科林人跟大白菜一样到处都能见到,我在这里说最后一次,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已经不是礼国人了,说的再直白一点,我被他们给放逐了。”
华法琳依旧有些堤防地看着天瑞,显然并不能认同对方的话:“我凭什么相信你?”
本来华法琳会以为天瑞依旧会是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继续他那独特的冷嘲热讽式地避重就轻,可是没想到天瑞脸上刚才那一副戏谑的样子已经完全不见了:“凭我手中的那面盾,以及和我在一起的那几个人。我不需要你们的信任,他们同样也不需要。深海猎人从来不需要和外乡人组成联盟,我不会让你们利用他们的,哪怕我们会因为罗德岛而错过斯卡蒂,我也不会让你们为所欲为……”
忽然间,华法琳感到天瑞整个人的气势就变了,就像一个野兽忽然抛弃了自己所有的伪装一样,天瑞一改自己玩世不恭的态度,露出了自己的利爪和獠牙,准备和眼前的猎物厮杀一番。但是华法琳并不会因为天瑞的气势而畏缩,因为她见过的也太多了,虽然她没有想到对方会忽然转变了态度,开始威胁自己。就算真的动手,在不依靠其他负责安保工作的罗德岛干员帮助的情况下,华法琳依然有很多种办法可以制服天瑞。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对方,气氛异常地压抑,两个人就像是随时都可能动手一样。忽然,天瑞的脸上再次出现了那种戏谑的笑容,他摊开双手,身体向后倾斜靠在了椅背上,那种慵懒的感觉,像极了一只午餐后显得格外慵懒的老虎。
“如果你们不放心,可以终止跟我们的合作,这么短的时间里我们也没有任何关于你们的重要情报,当然了,你们也不可能给我们这个机会,我们也没这个兴趣就是了……我的要求只有一点,我们要见斯卡蒂,见她本人,而且是我们的全体成员都要见她。在那之后,我们就离开罗德岛。当然了,我这个人是不会欠人情的,我会尽自己的所能帮你们完成一件事,前提是,在保证我小队里其他人安全的前提下,如果是我个人的话,那就无所谓了。”
华法琳没有说话,虽然她和其他的几个人非常不满意天瑞,但是凯尔希的态度却异常地坚定,就是绝对不能放弃天瑞和他的小队。所以华法琳的这个审讯只是想稍微敲打敲打天瑞,但是,就连华法琳自己都没想到。善于克制性格的自己,却在和天瑞谈话中越来越意气用事,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所以凯尔希也会放心地把审讯交给自己。可是,气氛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又该怎么收场呢?
就在华法琳思考着怎么回答天瑞的时候,屋子外面忽然传来了巨大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巨大的武器砸开了一样,紧接着就是一阵阵的骚乱声。华法琳和天瑞同时站起身,也就是在这时,一个医疗人员气喘吁吁地推开了屋门。
“华法琳医生……幽……幽灵鲨……她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