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天瑞冷漠的脸,W忽然没来由地想起了自己以前的时候遇到的一个人。那时候她甚至连个见习的雇佣兵都算不上,更准确地说是她还只是个普通的萨卡兹女孩的时候。那个人面对着一支重装队伍的时候,也是像天瑞这样,面无表情,一步一步地朝着他们靠近着。那不紧不慢,带着一丝奇怪的节奏的步伐,就像是一把锤子一样。伴随着脚步声,一下,一下,一下地锤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当时W只是一个旁观者,毕竟卡兹戴尔过于混乱,发生械斗是常有的事情。萨卡兹人对萨卡兹人,萨卡兹人对其他种族的人,甚至是两种不同种族的人在互相械斗,见过了太多这种场面的她甚至都觉得自己已经感到麻木了。然而,知道她看到了这个人。
那支重装小队开始向那人开火,然而那人手里快速舞动着手里的长剑,一道剑影形成的屏障将他保护了起来。然而更让W感到有几分惊恐的是这人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一脸的冷漠,眼睛像是没有聚焦,但是你能感觉到他在盯着你。那眼睛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虽然没有一丝的杀意,甚至没有的任何感情流露出来,但是你能从这双眼睛里看到一种信息,一种他只是一个负责传递死亡的讯使,只要他接近到你,你就会收到死亡这个结果一样。
只是一瞬,W就看见重装小队全员倒了下去,仅仅一瞬间,一支重装火力配置的小队就被那人团灭了!W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这一切就这样发生了,尽管难以让人相信,但是又很矛盾的给人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那人只是瞥了一眼W,虽然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但是他的眼神和刚才相比却多了几分感情在里面。他只是淡淡的看了看W,然后慢慢地向远处走去,消失在了黑暗里。
现在天瑞的眼神,就和当时那人的眼神如出一辙,这竟让W的内心感到了一丝的不安。
W稍微后撤了一步,再次仔细打量着天瑞。她并不认为天瑞作为一个重装干员可以轻易地接近自己,但是,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礼国虽然没有感染者,但是这并不代表在礼国生活的人不会使用源石技艺,而且天瑞表现出来的能力也并不是源石技艺,但是这又怎么可能呢……
W忽然觉得自己对于眼前这个人愈发地感兴趣了,不管是天瑞作为礼国科林人的身份,还是那种非源石技艺的奇怪能力,都让她想一探究竟,但是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
没来得及多想,只见天瑞的身形微微下弓,然后右脚发力,忽然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向W这边突进了过来。就连他和W之间那些埋伏好的地雷都没有反应过来,在天瑞的身后陆续爆炸,下一瞬,天瑞已经来到了W的身前。
好快!
心中惊讶的同时,W的身体并没有因为惊讶而迟钝。她咬了咬牙,然后右手快速地从腰间摸出来一个小型的炸弹,大拇指轻轻一弹,炸弹就被弹飞到了两人之间的空隙中。
砰!
小型炸弹爆炸产生的冲击顺利地将W往后击退了几步,然而就是这几步的距离,就让W躲开了天瑞的攻击。天瑞盾牌那锋利的边缘几乎是擦着W的脖子过去的,顺带着削去了W的几根随空舞动的银发。
W没有停留,而是顺势向后退去,天瑞并没有追击,两个人再一次地拉开了距离。
“你真的是重装干员吗?”W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当她摸到自己脖子上那条黑色的围巾已经被划开了一道锋利的口子。此时似乎有一阵风吹过来,寒冷的空气顺着那道口子钻了进来,让她不禁微微的打了个寒战:“我说,你手里拿着的那个到底是不是盾牌啊。”
天瑞再次看向W,但已然不再是那种让人心悸的眼神了:“在我手里,任何东西都可以杀人的。我用盾牌的原因是我要去保护一些人,但是现在,只有你跟我。”
W的表情并没有太多的变化,但是她的内心还是有一丝的窃喜,看起来天瑞是看出来了她自始至终都没想真正地跟他交手,这样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但是姐姐我觉得,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得多。”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你跟我是敌人。”
“那你的朋友是谁呢?那群喜欢高喊着‘爱与和平’的小孩子吗?”
“……”
天瑞没有说话,他本人其实是一个非常矛盾的人,虽然他嫉恶如仇,但是他也清楚,有些东西终归是不能见光的……
如果不是因为秦阳,恐怕自己早就跟眼前的这个W没什么两样,甚至更恶劣的事情他都可以做出来。
天瑞很纠结,他不清楚秦阳是如何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还能保持那颗纯真的心的,所以天瑞一直在犹豫,为了达成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最起码之前的他是这样的……
天瑞不是秦阳,他没办法在周围充斥着潜在的敌人和危险的环境下,一边笑着说“这也是无可奈何呢”一边坦然地接受并相信别人,秦阳有可以犯错后周旋的余地,但是天瑞没有。
因为没有容错率,天瑞不得不给自己多留几条不到万不得已就不能用的后路。然而这些东西就像是潘多拉的盒子,是会招致无尽灾祸的存在。但是,哪怕是盒子中唯一仅存的希望,对于天瑞来说也如同溺水之人身旁的稻草一样,他必须牢牢地抓在手里。
W还是有实力的,通过刚才几次简单的交手,天瑞也大概的摸了个底。就像W对天瑞感兴趣更多的是出于想要了解更多科林人和礼国背后的秘密那样,天瑞则是对W背后的萨卡兹雇佣兵势力感兴趣,没有永远地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看着沉默不语的天瑞,W像是读懂了他的想法一样,轻轻地笑了笑:“那姐姐我先走了,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聊~❤”
说着,W往地上扔了一颗烟雾弹,消失在了山坡上。而天瑞还是没有动,站在原地,盯着W消失的地方,像是在思索。
罗德岛的一间办公室内,凯尔希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的影像,一旁的华法琳开口:“事实证明科林人从来都不值得信任,这群野心家们的手几乎伸向了泰拉的所有势力。现在,他们找到了罗德岛……”
凯尔希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摆了摆手,示意华法琳不要再说了:“我们需要了解他们的目的,科林人是如何成为深海猎人,而那些阿戈尔出身的深海猎人为什么愿意追随这个外乡人。在这些问题还没有找到答案之前,我们应该再和他们接触一段时间……”
“我从来不会依赖任何一个零件去凑出大地的全貌,我们需要得知的是,这一切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