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风卫叛乱的消息就如一块石头“扑通”一声地在丹戎的心海里泛起圈圈接连不断的涟漪,丹戎眼神深沉地看着在不远处视察战士们的副统领冷月,双手用力地握拳起来。
自从丹戎记事开始,啸风卫就忠心耿耿地为雪原部落履行镇守北境南方要地的职责。作为世世代代生活在北境南方的大氏族,在啸风卫的组建伊始,冷氏族就当仁不让地出力颇多,族中子弟入啸风卫者十中有六。
性格大方豪爽的丹戎极少在心里纠结着某件事,而这个犹如晴天霹雳的消息却让杀伐果断的丹戎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如果自己的副统领冷月被这件事牵涉其中,那么自己统率的这队只听令于炽巫大人的人马岂不是也有承担罪责的风险?
至于护送炽巫大人前往冰湖堡?
丹戎不可置信地摇摇头。
“此事不可声张,违者杀无赦。去,把副统领叫过来,就说我有事要和她商议。”
丹戎冷冷地对着自己身边的护卫们说道。
“那。。这传话的人。。。”
一个胆大的护卫硬着头皮顶着丹戎凛冽如寒风的眼光心虚地问道。
“动作麻利点,不要走漏了风声。”
那道从丹戎眼中射出的寒芒就如一把悄无声息的锋利刀子,让人无不心惊胆战。
护卫们点点头,刚才说话的那名护卫就一言不发地走到那人身边,随后就猛地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在那人万分惊恐中又显露着不解的眼神中,那名护卫面无表情地抽出了一把匕首之后就干净利落地割断了他的喉咙,那人就像一条惹人生厌的野狗一样被人秘密地拖出去埋了。
不一会儿,收到了丹戎召唤的冷月就急匆匆地赶来了。
“月,你认为冰湖堡怎么样?”
丹戎笑着问一头雾水的冷月,此刻的丹戎轻松无比,与刚才杀气横溢的状态截然不同。
“冰湖堡是从南方进入北境腹部的必经地点,冰湖堡补给充足。。。”
冷月的话还没说完,机警的她就看到了丹戎握着刀柄的手指在轻轻地敲打着空气,顿时冷月妩媚动人的眸子就惶然地眨了一下。
“南边出事了?”
一股不详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冷月,她愣愣地抬起头,尽可能地低声问道。
丹戎点点头,依旧微笑着看着她,云淡风轻又是那般地从容不迫。
“到了冰湖堡就是活局了,但要是冰湖堡陷落。。。死局!”
雄壮的冰湖堡依山而建,如同一头巨兽一样用让人望而生畏的身躯阻挡了山口并封死了南北交通的唯一要道。
山下就是一片大得惊人的冰冻湖面。由于北境的寒冷,冰湖终年不化,冰面坚固到可以任由生物随意行走,来往的商人甚至就直接在冰面营造商栈。
当年南境王大军中的所有投石机对着湖面整整轰击了六天六夜,都没让前来阻击敌人的南境人听到一丝丝湖冰内部的碎裂声,湖面之坚固可见一斑。
丹戎想要冒险!
了解丹戎的冷月不禁用一种“我懂了”的眼神,热切地向丹戎寻求着回应。随后丹戎就一脸严肃地把啸风卫叛乱的消息告诉了冷月。
绝了!我老哥统领的啸风卫叛乱了,还就在我冷氏冰湖堡的家门口!
为之奈何?
“让人护送炽巫大人去红山,其余人跟我奔袭冰湖堡!”
冰湖堡距离此地不过一百多里的路程,只要丹戎狠心咬牙,百里奔袭不是不可能。
奔袭,这可是丹氏族的优良传统。
想当年,丹戎的祖父丹喀可是凭借一腔血勇就从北境千里奔袭到南境王都的狠人!
丹喀孤注一掷,把丹氏族辛辛苦苦从南境劫掠来的所有财物全部换成了数万匹矫健的良马。丹氏族的勇士出发前身上只带了一把北境长刀,一壶北境雪水,就日夜兼程,就一人数马,食于敌,千里奔袭,气吞如虎。
在长途奔袭的途中,丹喀还不忘报复一把掉进了钱子里的南境人。
丹喀下令奔袭所到之处一律火烧那南境无边无际的农田。据说,从农田上空烈烈升起的火焰从边境一路绵延到了南境王都,观者无不惊骇莫名,两股战战。
惊恐万分的南境人根本没猜到是北境人来了,都还以为是征发的南境援军半途哗变了。
丹喀带着自己部族的勇士们硬是把班师回朝的南境王军活生生地堵在了回家的半路上,南境王无奈只好与北境炽巫商谈停战。
最后,能跟随丹喀回到部落的勇士们十不存一,南境那年的粮食收成惨不忍睹,害怕被饿死的南境人只得痛哭流涕地到别处求买粮食。
“不行!我等的使命是护送炽巫大人安全到达北境,要是出了差错怎么办?!要是情报有诈该当如何?”
手下的人声音让丹戎闻之微微一怔。
“我以头颅当保,啸风卫肯定不会突然糜烂,就算是叛乱那也只是部分人趁机作乱。否则不会让我们冒险去冰湖堡!我敢断言,现在冰湖堡一定还在我们北境自己人手里!”
冷月口中的“自己人”就很值得玩味。
丹戎不相信区区的叛乱能动摇冰湖堡的根基,如果冰湖堡都扛不住一场由卫所引发的叛乱的话,那样当年南境王都不至于恨恨而归,无功而返。
“我意己决,再有言者,有如此雪!”
丹戎英气蓬勃,持剑一挥,强劲的剑气让地上的积雪四散开来,惹得一旁的马儿引颈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