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门被有些匆忙地打开了,阿七回到家里,浑身湿漉漉的,而白小黑睡得正香。
外面狂风暴雨,天气预报今天终于准了一回,虽然被淋的像个落汤鸡,但今天阿七过得开心,因为今天爱尔雅是晚上值班,所以他跟她一起玩了一个白天,直到把爱尔雅送到了她工作的餐厅……阿七身上有伯尔尼昂红酒的味道,整个人晕晕的,醉醺醺的。
游乐园、露天饭厅、海底世界……阿七很感谢白小黑,不仅是约会的钱是白小黑借给他的,就连约会的计划前些天也都帮阿七规划好了。约会中爱尔雅虽然偶尔会毒舌几句,但他已经全然不在乎了,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爱尔雅这是爱自己呀!
白小黑要是这会儿还醒着,估计就会嘟囔着吐槽说阿七说果然是有了钱,就连思维都不一样了,刚认识阿七那会白小黑还在疑惑为啥阿七有时候一脸的忧郁和沧桑说自己今天又被骂了……那时候白小黑还以为是阿七工头骂的。
轻轻关上铁门,阿七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冰箱,眼睛有些发直。
因为他实在是饿极了。
为了在喜欢的女生面前保持所谓的风度,阿七今天可以说是“没有进食,”钱也几乎用光了。
虽然两餐都跟爱尔雅吃了,但那完全不够看,一个巴掌大的盘子上盛的蛋糕和一杯咖啡就能填饱肚子?
开什么玩笑。
阿七从冰箱里拿出生鸡翅放进嘴里开始咀嚼——这是白小黑今天刚买回来的食材。
鸡翅上还带着冰渣,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漆黑的夜晚中有些刺耳。但阿七吃得心安理得,没有半点的心理压力,仿佛吃生食是应该的。
阿七不久前觉得自己病了,因为那时自己就时不时地开始吃一些生的肉类了,因为里面那种血腥味道很吸引自己,生肉里那若隐若现的血丝简直就像是蛋糕里的巧克力酱那样诱人……只不过阿七偷吃的数量很少,白小黑一直以来没有察觉到而已。
随着时间的推移,现在阿七对吃生食这件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了,因为他感觉到了某种力量在自己体内滋生,他觉得这是一种进化,他的力量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开始变化。
今天在游乐场游玩过山车的时候,因为安全带防扣的松动,导致了过山车即将往下坠落加速时,自己胸前的安全扣却因为工作人员之前的疏忽而松掉了;安全扣一松,胸前两肩的防护装置便没有了用处,那时阿七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因为在过山车冲下坡再冲向制高点的一瞬间,自己就会因为巨大的惯性而被甩出去,从接近五十米的高空坠下,随后会像一颗人体炮弹一样撞在地面上,在心爱的女孩面前死得很难看。
虽然心里咒骂了工作人员十八代,但这并不能救他一命,于是他脸色发白地抓紧了座位的护手,像是抓紧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随后奇迹便发生了,在过山车经历了高速下行,开始第二轮的爬升后,阿七居然轻易地将自己牢牢地固定在了座位上面,甚至没有花费多大力气。
在高速爬升到顶点的过山车上保持住自身的平衡,难度不亚于在一个人在一辆没有车门的车以时速90km的速度漂移过弯时,坐在车门边上而不被甩出去。
换句话说,阿七的力量已经大过了过山车冲向坡时所带来的惯性。
骨头碎裂和撕咬肉块的声音在漆黑的地下室响起,有些渗人。
阿七的意识有些模糊了,脑中只想着吃,摄取营养。但阿七突然回头看了一眼白小黑,见后者没有反应,背对着自己裹着厚厚的棉被睡得香甜,就继续大块朵颐。
冰箱门一直开着,由于过老没有维修保养过的原因,这个冰箱的预警节电功能早已消失,它沉默地开着,幽蓝的光照亮了阿七的脸。不像是个因饥饿而大块朵颐的人,那幅表情更像是地狱里的饿鬼、嗜血的野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冰箱里的食物也在逐渐减少。
最后咽下一根骨头,此刻冰箱里已经不剩什么了。但阿七还不满足,他双眼通红,在冷藏室里发现了一块鲜红的肉,上面还带着血水。
理智逐渐地消逝,阿七疯狂地撕咬这块肉,血水咽进了喉咙,像是世间最剧烈的毒药一样,让他身体颤抖起来。
他之前一直都有条件用大量的进食来压制着这种并未察觉的狂暴的欲望,可今天他并没有摄取极为大量的食物,所以在接触到血液的瞬间他暴走了,心里仿佛有个声音一直在跟他说话:
“食物……”
“吃东西……”
“饿……”
“饥渴……”
如野兽般的喘息回荡在地下室,现在阿七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个念头,他要食物……普通的食物满足不了他,他要鲜活的、温热的、血液抛洒的食物。
“太饿了……”
“我饿啊……”
“吃点什么吧……”
“血肉……”
“骨骼……”
“内脏……”
脑海里仿佛魔鬼的呓语,猛然间他将目光转向了白小黑,通红的双眼在黑夜中分外醒目。
但他愣了一会儿,随即摇摇头,像是要把脑子里的邪念抛出去。
可阿七已经近乎完全失去意识了,他越看白小黑越像是鲜活可口的食物……唾液大量分泌,顺着嘴角流下。
不够……不够……白小黑买的食材太少了!肉里的血也很少!太少了!太少了!
阿七一步一步接近白小黑:都是他的错,怎么只买了这点东西?都是他的错,买烧烤需要食材的,是他的……错。
他触碰到了白小黑的肩膀,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宛如一条条蜿蜒的毒蛇,令人触目惊心,
他将白小黑翻转过来,看到那张普普通通的、人畜无害的小白兔的脸。
阿七将嘴凑近了白小黑的咽喉,但他身体突然触电般颤抖了一下,看着白小黑的脸仿佛是看见了世间上最恐怖的东西一样,尖叫着松开了手,疯一般地逃离了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