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主公大人所说的一样,你是一个很有趣的孩子啊。”蝴蝶忍拿出取血的工具,将冰冷的针管缓缓刺入秦海的残臂之中,如此说道。
秦海皱了皱眉:“我可是刚从他那边离开啊,他是怎么告诉你的?”
“情报也是鬼杀队很重要的一环,身为当主,自然有他的耳目,你的一举一动,主公大人是很清楚的。”忍取满了一管血,仅看色泽,比一般的血液要黑稠一些,不知道是否是血鬼术的影响,亦或者只是淤血沉积,“当然,在这座蝶屋里,任何事情也别想瞒过我。在我确定你痊愈之前,不准擅自行动。”
“我这幅样子能去哪啊。”半真半假的,秦海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但蝴蝶忍的表情显然是不相信的。
“好了,你身上的伤和余毒我会想办法处理的,你就安心养伤吧。“忍站起身,拉开了房门,秦海知趣地起身走了出去,衣服已经碎了一地,现在有些凉飕飕的。
“你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那里已经有人在等你了。”忍这样说着,眼神已经转向了那一管血液,专注地研究起来。
秦海独自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两边都是紧闭的拉门,隐隐约约能听见不同人的悲鸣传来,有的房间还有震天响的呼噜声——看来鬼杀队伤员们的健康状态截然不同,那个打呼噜的明显是偷懒赖着不走。
不知道有多少平民和秦海一样,是被恶鬼所伤送到这里来的。
“因为和恶鬼战斗受了这么重的伤,而且还中了血鬼术,这样的普通人,你还是我见到的头一个呢。”
简直就像是听到秦海内心的声音,身后的少女突然这样开口说着,吓了秦海一跳。
回头望去,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正捧着一个托盘站在他身后,表情看起来不大高兴,不知道是因为秦海,还是因为这里处理不完的病人。
“别傻站着了,赶紧进屋去,把衣服换上。”
她给秦海的第一印象很像鲤渊莲:态度强势、做什么都很利落、称得上可爱的脸庞却总是挂着不太可爱的表情。
女孩先秦海一步推开门,这是一间单人的卧室,面积很小,窗口朝西,可以正好看见院子,里面只摆着一张单人床、一个小桌子还有一个木制衣柜。
秦海跟了进去,看见女孩将托盘上的药剂砰砰砰地放在小桌子上,将放在床上的衣服拿起来抖了抖,转身看着秦海:“你自己来……算了,还是我来帮你。过来坐下。”
全程秦海都来不及说一句话,就被这雷厉风行的少女使唤晕了,很明显,她是护理方面的熟手,帮秦海换上那件轻薄的病人服装时,动作虽然很快,但一点也没有碰到秦海的伤处,也毫无男女肌肤相触时的扭捏。
——以她外貌的年龄来看,这小丫头很不简单。
秦海想了想,开口问道:“请问,你是忍小姐的继子吗?”
“……”女孩像是受到了冒犯,拔开药剂的手顿了顿,还是扭开了瓶塞,眼神却始终没有转过来,“为什么这么说?”
“你的手。”秦海言简意赅,“很明显是握刀的手,留着很深的茧子。”
那绝不是一两个月的功夫能磨出来的,如果只是专注药理学的后勤人员,也不会在那些位置留下老茧;而且,虽然蝴蝶忍全程带着笑容,可字里行间都是不容置喙的强势,眼前的女孩和她颇为相似,这一点气质上的神似,让秦海觉得说不定她会是蝴蝶忍的亲传弟子。
女孩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玻璃瓶重重地放在桌上,双手叉腰瞪着秦海:“你妈妈没有告诉过你,随意评判女孩子的身体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吗?”
秦海:啊,就连很在意这一点都很像……
“……什么?”
“就是说我是孤儿啦,生下来就没爹没娘没人爱,最近好不容易被一个巫女捡回神社,还遇到了恶鬼袭击,断了条胳膊成了残废。”秦海扮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我是不是很惨?”
女孩像是被秦海的表情恶心到了,震撼之余又强装镇定:“你不要转移话题啊。没有父母教过你的话,那我现在告诉你,以后不管遇到谁,都不要从外表对别人妄下评断,懂了吗?”
还真是爱说教的个性啊。秦海腹诽道。
他点点头,难得乖巧一次:“懂了,多谢教导。”
女孩哼了一声,拿起药瓶,准备帮秦海上药,只听见这个欠扁的家伙又好死不死地补上一句:“所以你不是虫柱的继子咯?”
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她把沾着药水的棉签用力按在秦海的伤口上,碾了又碾,听到他倒吸一口凉气,这才冷冰冰地回答道:“不是。”
“那你……”
“你有完没完?”女孩快要暴走了,“给我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地坐着!少说废话。”
秦海兴致盎然地看着她发怒的样子,觉得有趣又怀念——不是他天生欠虐,只是这种生灵活现的模样,真的很像当初在白岛时,鲤渊莲发火的表情,再加上这一路上跟他相处的几个家伙,性子一个比一个难琢磨,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任何表情都写在脸上的女孩子,这让他第一次放松下来,有了跟对方好好交流的打算。
虽然他好好交流的方式,无限接近于故意找茬。
秦海自己也知道这些问题八成会惹恼对方,可是他现在就是很想找人吵一架或者索性打一架,见过产屋敷之后,他内心莫名憋着一团火,不知道该往哪里烧,其实他早就不是会大悲大喜,情绪激动起伏的人了,可越是平静,他就越是空虚,没有活着的实感。
他突然很羡慕眼前的女孩,她的喜怒哀乐都是那么鲜活,这份鲜活在他所接触的鬼杀队成员之中,格外罕见。
秦海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女孩重重地叹了口气,停下手中的动作,无可奈何地看着秦海:“说。”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以后该怎么称呼你?”
“我叫葵。”她垂下蔚蓝的眼眸,再度投入工作当中,语气缓和了不少,“神崎葵。”
秦海盯着她轻轻晃动的双马尾,心神晃了一晃,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石子,泛起涟漪。
神崎葵。
他琢磨着这个名字,轻轻笑了起来:就连名字都和那家伙很相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