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起气若游丝的庞兰,韩墨没有把目光再放在庞芝上,她现在需要一些时间。
念动心法,建设聚灵阵,吸引散布在空气中的灵力,导入核心控制阵,处理后进行输出,通过不同作用的组合阵把灵力转换成我想要的形式。
听起来有点像计算机,但确实很像,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这个更玄幻。
韩墨勾动手指,把除了防御阵法以外的所有攻击类阵法卸载,再加装更多治疗阵法,提高效率。
把手按在庞兰的胸口上,灵气转化为精纯的生命力注入她受损的脉络内,给个个细胞灌注充足的活力,她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抬头看看四人,如花她们仍然一副弱小无助,瑟瑟发抖的样子,看他就像是在看怪物。
韩墨苦笑,有点不舒服。
再看盖聂,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曾一度让韩墨产生自己在和一个睡着的人斗智斗勇的错觉。
长长舒口气,对林中的十人说:“出来吧,现在你们是自己人了。”
没有动静,她们就像藏头的鸵鸟一样自欺欺人,祈祷韩墨只是在诈她们。
笑着摇摇头,韩墨收起衣袖,看着庞芝,说:“好了,你妹妹已经没事了,就是受苦了,静养就好。”
她仍然跪在地上,双手支住,磕了一个头。
“谢谢主人。”
韩墨扪心自问,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了。
手上工作不停,走到另一个女人那里,扎稳下盘,气沉丹田,搂住腰,公主抱。
“1,2,起。”
纹丝不动。
“再来,1,2,起。”
纹丝不动。
有点尴尬。
“内个,盖大侠,能请你帮个忙吗?”
“什么?”盖聂黑袍下再次传来清脆悦耳的声音。
“帮我把这姐妹抬到往东百米的地方,谢谢。”
盖聂从车上一个跨步跳到韩墨面前,单手提起女人,一息之间就腾挪到百米之外。
韩墨小跑追上,变追边喊:“你慢点,你跑这么快她会……”
果不其然,女人咳出血来,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肋骨扎到内脏,唉。”韩墨捂脸,心好累。
“本身用不了多少功夫的,现在只能全力抢救了。”
要是她死了,这小弟等于白收了,韩墨在心里补齐剩下半句话。
韩墨盘坐,展开聚灵阵,捕捉空气中大量的灵气,凝聚生命力拔出肋骨,还好,受损面积不算很大。
拔骨的同时注入生命力,保证不会大出血。
她痛苦地挣扎,猛烈地咳嗽,严重加大了治疗的难度。
“我造的什么孽这是,盖姊,帮我给她来个物理麻醉。”
“什么意思?”
“打晕。”
盖聂蹲下,手挥出残影,手刀劈到女人的脖子上,女人立马就去的很安详。
“谢谢。”韩墨头也没抬,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双眼紧闭,淡蓝色的阵法缭绕盘旋,生僻古老的晦涩文字篆刻天地法则。
盖聂就蹲在韩墨旁边,伸头过来好奇地偷看。
带着芬芳的少女气息吹得韩墨脑门痒痒,没好气地驱赶:“走开点。”
感受不到气息,韩墨继续进行着堪比外科手术的治疗,把骨肉分离,把断骨嫁接重合,愈合裂开的伤口。
“好了,救下来了。”韩墨睁开眼睛,一晃差点仰天躺下,盖聂伸手扶住。
“谢谢,我有点头痛。”牵着盖聂的手,打了几个摆子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走向庞芝。
单膝跪地,把俯首的庞芝牵起,看着她的眼睛说:“从今天起,你记住,我韩墨的人不用下跪,起来!”
庞芝哆哆嗦嗦地站起来,低垂着眼眸,散乱的头发黏在脸上,混着血和泥,脏兮兮的。
韩墨取下自己腰上的水壶,把水捧手上,给她捧到脸上,搓搓揉揉把她脸上的脏东西洗干净。
“你看看,这不就好看多了。都奔三的人了,还不注意个人卫生,臭死了。”
看她还是神情恍惚,说话支支吾吾,一副刚刚被几十个大汉轮过的样子,韩墨的负罪感更深了。
“给爷笑一个,要不爷给你笑一个。”韩墨露出健康的笑容,手指扒拉着庞芝的脸蛋,拉出个别扭的笑容。
“别总哭丧着脸,笑一笑,我又不是资本主义的周扒皮,给我打工就那么不高兴?”
“别呀,别哭呀,你怎么还接着哭了。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
说着说着庞芝又开始抹眼泪,哭的那叫一个稀里哗啦。
“大姐,姐,别,堂堂七尺女儿,哭的跟个爷们似的。”韩墨自觉把她保住,轻轻摸摸她的背。
如花三人见了鬼的表情,这和之前那人是同一个人吗?
待到庞芝哭累了,就昏倒在韩墨怀里了。
“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送我小弟回家呗。”韩墨把三个人安顿在树藤构建的担架上,转身去把那些猫在草丛里的妹子一个一个拔萝卜一样揪出来。
“上一秒还喊打喊杀,现在就马上把她们当个宝,我都不明白你到底想干嘛。”盖聂阴魂不散绕在韩墨身边,絮絮叨叨,好奇宝宝似的。
奇怪吗?韩墨暗自琢磨,自己到现在为止的行为确实堪称迷惑行为大奖赛,但目标一开始就很明确:其一、打服土匪头子,二、试探盖聂。
不过可惜计划现在只完成一半,盖聂是个什么情况我还是一无所知。
等等,好像有机会,只要你敢和我搭话,我就能把你忽悠瘸了。
投其所好,有了,江湖侠士最亲近和欣赏什么人?
“你就是个铁憨憨,你懂什么,这叫处事。”韩墨指挥(威胁)剩下十个妹子抬担架,然后询问去她们村的路怎么走。
“你们这些江湖侠士,脑子里全是肌肉,你没看见这就一帮难民吗,还怂的一批,我都做到这份上了,她们别说袭击了,跑的胆子都没有。”
指着忙忙碌碌合作抬人的村姑,个个面黄肌瘦,穿的不比乞丐来的好,手里唯一可以成为武器的大概就只有削尖的竹竿。
“你抓这么一群人到衙门上,说是拦路打劫的匪徒,你信吗?她们不判你个人口拐卖就不错了。”
郁闷地咂咂嘴,四仰八叉坐在地上喘气,吐槽道:“更烦人的是,你啊,你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这就是群没饭吃,没办法,只能碰碰运气求生的老百姓。我哪还能下得去手?”
“不如略施惩罚,帮助她们渡过难关。看在两个人天赋不错的份上,饶她们一命,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做错事就要受罚,挨打后再由我教她们向善。我以为盖姊你会叫停,但我没想到,你连面子都不肯给我,眼看着我抽她,我甚至一度产生是我想多了的错觉,但思量再三,盖大侠不该不知。只能说,在心性方面,小妹还有很多不足,佩服,盖大侠。”上下打量盖聂,希望能透过黑衣看到她是个什么表情。
沉默,盖聂只是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晃几下脑袋,没有内种脑子塞根柴一样的感觉,头不疼了,韩墨觉得自己又行了。拍拍灰站起身,安步当车走到如花马车旁。
她们已经收拾好东西,打算继续赶路,早就坐在车上等两人了。
韩墨看看车座,又看看那些眼里透露出麻木的妹子,和如花道别:“我果然还是放不下这些百姓,就此别过,来日相会,韩某再感谢如花姐姐的好意。韩某虽然没有本事,但也知道,读书之人,该为这世道谋福利,为百姓着想。达则兼济天下,穷则就尽力而为,从小处做起,这一腔热血和浩然正气我还是有的。”
如花涨红着脸,佩服地看着韩墨,羞愧难当。
“可笑我还以为是……辱没了妹妹。”
其他两人催促如花该继续上路了,如花只得纵马上路。疾驰的货车卷起满天的尘土,鲜红如血的夕阳下,嘶鸣的驽马,离开的背影,悠悠的西风吹散了韩墨的发丝,奏响着满天的离愁别绪。
韩墨脸上写满悲怆与不舍,大声疾呼:“他日相见,后会有期。”
回过头,盖聂仍站在韩墨身旁,沉默着就像一座无声的高塔。
“你呢?你不打算接着赶路吗?”
“我本来就没有目的地,是打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现在有人需要帮助,我自然要留下。”
壮壮胆,一巴掌糊在她屁股上,不错,不柴不腻,富有弹性,这是个年轻有活力的屁股。
盖聂应该……不是个坦克吧。
虽然是和荆轲同一时期的人物,但应该是个漂亮的老阿姨,希望。
嘴上则打着哈哈:“何必文绉绉的,你我志同道合,那就是朋友,我又不是什么腐儒,放开点呗。你说对吧。”
“没错,反是在下客套了。”盖聂并没有对韩墨的做法表示恶感,相反,一些小小的亲密动作总能拉进朋友间的距离。
至于韩墨,心里那简直就是满山的花都开了,哈哈,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