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李林阁下,别来无恙啊……”
“侯爵客气了。您红光满面,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哈哈哈,正是,你听我说……”
这是在城主召开的宴会上,李林与一位侯爵闲聊。如之前所言,来参加这场宴会的人中有许多身份地位很高的人,虽然还比不上皇族,但公爵、侯爵还是不少的。
照理来说,以李林的实际势力,他进场时应该受到最高规格的礼遇,在场的所有其他人,可能都要对他礼让三分,哪怕是城主也一样……但是,他的势力终究是不被人所知的。毕竟,由奴隶之剑控制的人从表面上是看不出和被控制前有什么区别的,而他也不可能主动的去宣扬,被他控制的人们也不会主动说自己效忠于李林……这也就导致了城里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李林的能量之大,只有“自己人”才有所了解。
尽管他是冠绝全城的“大商人”,但终究不是贵族,能和一位侯爵平等的聊天,已经是他地位的体现了。
曾经李林也迷醉于他人的溢美之词,眼神中的敬畏,以及表面上的称赞与恭敬——那些东西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现在他并非是境界提升了,更不是变得高尚了,只是那种程度已经不太能满足他的虚荣心了。比起将自己羽翼拎出去溜一圈,让别人起疑,无形中提升“奴隶之剑”暴露的风险,他更愿意贵族们就这么把他当作一个商人。
在和那位侯爵简单的招呼过后,又是一位伯爵向他走来——这位和旁人不同,以宽松的标准来说,他至少算得上是李林的“表面朋友”。
“嘿嘿嘿,阁下,近来可好?”伯爵的招呼就透露着猥琐。
“当然,过得很好。倒是你,爱德华,听说你最近摊上事了?”李林对其直呼其名——两人其实都不是太在意称呼的人,李林是因为他出身于“现代”,而爱德华则是因为其性格放荡不羁、不拘小节。
“没什么,都是小事情。”爱德华满不在乎的回道,“比起这个,最近你有没有发现什么……需要我们拯救的贵族小姐啊?”
说完,爱德华扫视了宴会会场一眼。如此大规格的宴会,当然也是有女性参加的,各家的千金、女爵和夫人们,纷纷在此亮相。
“这里?”李林也扫了一圈,“一般般吧,没什么兴趣。”
“嘿嘿,我就知道这些胭脂俗粉入不了你的眼!”爱德华一幅“早知如此”的样子,接着他便指向一个方向道:“看那里!”
李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个少女,正在和几位商人攀谈。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爱德华得意洋洋,像是在什么地方胜过李林一筹一样。
“嗯……还可以吧。”李林的回答很随意。
他是认识那名少女的,如今的他可是今非昔比了,底下人手也多,城里面容貌达到一定水平以上的美女他基本都是认识的。那名少女,则是原本“剧情”中的人物之一,其气质出众,确实和一般人不同,而单以数值论,她的【容貌值】至少也在八十以上——这种程度的美女可是少见,但……也并非没有。
“呃?怎么听你的语气……不太感兴趣啊?”爱德华后退一步重新打量李林,像是要确实眼前的是否是真人。
“莫非你找到了一个比莫妮卡小姐还漂亮的美女?还是说……”他的眼神转向李林的下半身,“不太行了?”
“都不是。只是没什么兴趣……”爱德华的玩笑让李林轻笑了一声,不过硬要说的话,酒色伤身,比起最初的时候,他现在确实不太行了。他说没兴趣也不是骗人,如今的他就好像是拥有了一座森林,区区一朵鲜花已经无法吸引他了,有兴趣可以摘下,但也没有刻意的必要。
“诶诶,你要是不行了可以跟我说啊,最近我搞到了一种药……”
“行啦,你如果喜欢自己就出手吧,我不会和你抢的……”
“嘿嘿嘿……”爱德华发出了猥琐的笑声,目光重新转向莫妮卡,“她可不太好搞定。”
“……”
李林拥有奴隶之剑,抓个妞对他来说都不叫个事。但对别的贵族来说,想以非法手段强抢民女,多少有点麻烦,尤其是自己势力不够庞大的时候——商人的女儿,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角色。
……
“各位女士先生们,以及诸位公爵大人、侯爵大人,非常感谢你们赏光参加鄙人的宴会……”
随着时间推移,宾客也基本到齐了,作为主人家的城主便开始主持起了宴会——在一通废话后,便是吃喝玩乐——这次的宴会,虽然规模很大,但并没有什么十分明确的目的。
会场的中心是舞池,愿意跳舞的,也可以邀请心仪之人共舞一曲。
贵族们经常举办宴会,也不需要太多的理由,宴会的目的基本上就是玩——以及相亲,拓展人脉,拉拢关系等……
不过一会儿,气氛便热烈起来,乐团们也配合着演奏起适宜的曲目,宴会逐渐到达**。
李林躲在角落一个人喝酒——当然,贴身保镖丽娜还是在旁边陪着他的。作为“暗中的帝皇”,他不会成为宴会的主角,当他主动缩起来的时候,基本上没人会注意他。
对他来说就好像是贤者时间。
在次数最多的时候,他曾经有过一天之内参加了三四个规格不同的宴会,也和好几个贵族小姐有过深层次的“情感交流”——现在再参加这种以前可望而不可即的宴会,已经不能让他的内心掀起任何波澜了。
这种时候多多少少的会思考起如“人生意义”一类的命题——也没太大的意义,不过,偶尔有这种安静独处的时刻,虽然只是独饮,但也挺不错的。
如今即便是以前没喝过什么酒的他,现在也勉强能算个三流的品酒师了——简单的好坏还是分得清的,不过因为他腰缠万贯,喝得也大体都是一流的好酒。
这时,几个卫兵进入了宴会。他们并不张扬,也没引起什么人的注意,因为李林正处于宴会的边缘,他们很快就靠近了李林。
李林当然没注意到他们,他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丽娜作为武者以及经历丰富的冒险者,警惕性相当强,即便是纸醉金迷的生活也没让她完全腐化,当卫兵们靠近时,她便隐隐的察觉到不太对劲,但她也没有那么敏感,并没有第一时间往某个方向想。
几个卫兵相互对视一眼,像是确定了什么,然后便走了过来——这回他们的气势、眼神以及动作足以让丽娜提起足够的警惕了。她微微皱眉,挡在了李林面前,刚想说话……
就在此时,旁边一个穿军官服饰的男人突然拔剑劈向丽娜。丽娜反应很快,回剑格挡,刹时间,铁器交加发出的巨大声响响彻了整个宴会……
那种声音实在太过独特,犹如撕裂华丽外衣的铁爪,顿时便镇住了活在文明社会的人们。乐师们的演奏声戛然而止,贵族们,商人们,宴会上的绝大部分人们都在四处张望,舞蹈终止,畅饮停下,闲聊中断……宴会一下子便安静了,人们寻找着发声的源头。
但远远未等他们安静下来,并找到源头,第二声剑与剑的相交便又一次响起——丽娜和那名军官打起来了,两人实力相差并不大,短时间内,谁也没法制服谁。他们谁都没留手,一招一式间都是以取对方性命为目的。
李林被耳边的一声巨响拉回了现实,但没等他搞清楚情况,几个身材高大,如同铁塔一般的卫兵便将他围了起来,并且瞬间将他制服了。
?
实在太过于突然,以至于无法理解现状。李林甚至没做出任何一点反抗,就被逮捕了。
——什么情况?这是什么情况?我被抓了?
巨大的骚动迅速的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力,周围的宾客急忙往外走,但更多的人还是围了过来——出事了,毫无疑问的。
议论声慢慢响起,但究竟是怎么个情况他们还是不清楚。
这时城主从人群里出来,他面色严肃,满脸正义如青天在世:“李林!你大肆抓捕奴隶,欺害人民,甚至威胁贵族、勾结敌国!犯下无数罪行!今日,我作为卡斯兰特的城主,将你捉拿,你可知罪?!”
城主的话正义凛然、掷地有声,哗然声刹时响起——这可是大事,大新闻!议论的声音如炸锅般蔓延全场……
哈?
李林还是没能很好的理解“现实”,城主说的话他每一句都听得懂,但其所代表的意义认识未能了解。好一会儿,他终于是有了反应,开口说道:“城主大人,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搞错了……”
“还不认罪!”城主又是一声大喝,随后,他拿出了一张纸,按上面的内容大声诵读出了李林的罪行——有真有假,虚构的反而比较多,但……并不重要,这种级别的抓捕,罪行、罪证什么的,全都不重要……
但城主还是拿出了证据,甚至还请出了证人,一副不认罪的话当场就能审判的样子。
他是城主,有这个权力,而当场的宾客都是有身份的人物,他们即可成为最佳的观众。若是现在“开庭”,然后再定罪……假的也可以变成真的。
似乎是为了服众,城主当场便罗列了证据,并请证人发言……李林当然是不被允许说话的。但事到如今,即便是他反应迟钝也知道了——这是算计,是阴谋……针对自己而来,甚至可能说这场宴会的根本目的可能就是为了抓住他。
但为什么?
李林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奴隶之剑,最糟的结果便是这一秘密被发现了——如果再被公之于众……那后果就完全无法预测了。
但是没有理由,他已经非常小心谨慎了……从尾椎骨上升至蔓延全身的恐惧和紧张感,笼罩了他的全身。
李林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他在害怕,当然在害怕!怎么可能不怕!这可是关乎生死的大事!前一秒他还在安逸舒适的温室里,后一秒便被人拎了出来,毫无遮掩的被扔到狂风巨浪当中……
他有些口干舌燥,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城主此时此刻“审判”他的意义,他现在当然是想不通的,他只知道自己摊上大事了。
如果能让自己逃出去,那么就还有余地。在奴隶之剑控制下的他的羽翼们,绝对能保护他,之后再调查清楚这一切都是怎么一回事——只要能出去。
但很显然他没有这个机会了——时间越是往后推移,李林心中抱有的侥幸就越小。这是早有预谋、计划完备的阴谋,那么怎么办?怎么才能救自己?……在场的人应该是没有办法了,那消息又要怎么传出去?
脑子里几乎是一片空白,无法思考。以现在的情况,他单是理清思绪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思考对策?——做不到。
城主的“表演”还在继续,不过也逐渐接近尾声了。在这期间,不是没有人主动站出来说话,甚至为李林脱罪的——但那些人几乎也都被当作同党逮捕了。城主确实完全控制住了局面,如同他的计划一样……
没错,这场宴会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目的只有一个——抓住李林。
与李林所担心的不同,城主完全不知晓“奴隶之剑”的存在。作为此时卡斯兰特的“商业巨头”,李林的地位也称得上是举足轻重——但也仅此而已。如之前所言,几乎所有人都只能看到他的冰山一角,尽管平时与某些贵族、商人交往时,若是有心,也能从蛛丝马迹里探出他们是否和李林有关系……或者说,站队的倾向,但单凭这点信息根本没人能将李林的底摸透。
事实上,城主自然也知道李林的势力不止是明面上这一点,他手上甚至有一份名单,记录着确切的、百分百隶属于李林的党羽们的名字,以及部分可能和他有联系、合作之人。
但像是汉拔尼主教这一类的大佬,几乎是一定层次以上的人都和他或多或少的有着合作关系,不会有人想得到他完全忠于李林……
总之,城主误判了李林的实力,以为他真的只是一个突然暴富的商人——虽然有钱,但却无势,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他太过有钱所以才召来了今日的灾祸——眼红他的人如暗夜中的豺狼,一个两个眼中都发着绿光呢。
贪婪的狼群们集结在一块,等待着时机向李林扑咬而来……在此之前,他们暗中自然也有交流,商讨,以及事后利益的瓜分。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抓住李林很容易,就像今天一样,几个卫兵,一个有些实力的军官就做到了——这一点武力哪怕是城主一人都能调动。
但真要对一个人下手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后果才是最需要考虑的。利益网、关系网,没人会单独的生活在社会上,而对于“上层”的人们来说更是如此,拉帮结派是必要的。要动一个人,那要考虑的不止是这个人本身的力量,还有他的盟友,与其利益相互挂钩的人们,他们的反扑更加棘手……所以城主根据自己的情报也集结了一伙人——这些人基本上都可以确定和李林处于竞争或敌对关系,而在这其中,由于李林之前沉迷于帮助失足少女的行为,他无形中树立了一部分敌人……
就算如此,要谋算李林所需要考虑的问题也不少,事实上,以李林手上的资源和情报,如果他有心的话,是有可能提前发现城主的计划的——但由于他完全没想过有人可能暗算自己,所以相关情报工作基本是零。城主他们的行动也不会毫无风声动静,介于他们并不知晓“奴隶之剑”的存在,暗中伙同的人也不是没有可能找到被李林控制的人……那样计划就绝对会暴露。
然而,也许是李林的运气不太好,他的党羽们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关键的情报和消息,虽然其中下层的人们从一些细节上能注意到最近的动静有些奇怪,但终究没人能想到这股暗流涌动背后的真相——
所以也就有了今天这一出。
如果李林真的如城主所料,只是一个没有势力、空有钱财的暴富商人,那么他的计划已经可以算是成功了。之后的事情要怎么处理,利益如何瓜分,余党们又如何应对……都不是太大的问题——有着丰富斗争经验的他们会处理好的。
但事实并非如此,所以故事也还没有结束……
尽管加快了进程,但仍显得有些冗长的表演终于结束了,在这期间,李林稍微环视了一下四周——一开始时他还真没注意,今天来的宾客大部分都跟他没什么关系,倒是有臭鱼烂虾两三条是他的人,甚至有人是被他所控制的……但身份地位较高的人里面,一个属于“李林派”的人都没有。城里的贵族很多,城主确实宴请了很多人,但……最为关键的、能在这种情况下给李林提供帮助的,很不巧,一个都没有。
相反,城主身边的人可不少——和围观的人们不同,从彼此间的距离,以及脸上的表情、神态就能看出,他们和城主是一伙的。看到他们,即使李林再如何反应迟钝、心怀侥幸,也可以确定今天自己是完完全全的被人算计到了。
在人群中他看到了爱德华——他的“朋友”面带惊愕,眼神发直……他注意的自己的目光后连忙闪躲开了。有那么一瞬间,李林是希望他能站出来为自己说话的,而在爱德华身影消失后,他的心中也未尝没有怨恨。
但他是知道的,现在的局面下,爱德华的身份根本没有话语权,他只是一个和自己类似的纨绔人渣,而且还没什么权势。现在只要是稍微有点眼光的人就能看出,城主的这场“审判”,绝对是早有预谋的,这是贵族间的利益斗争——无关者谁敢插手?
李林认栽了,现在他只能祈祷之后自己不会马上就被杀掉,以及自己的“奴隶”们动作能够快一点——越快越好,赶紧救出自己……
紧张和恐怖感仍未从他体内消失——他终究只是一个普通人,没见过什么世面,即便他过了数十天皇帝一般的生活,其本质仍是那个坐在电脑前,二十多岁还一事无成的死宅。
这样的场面,他没见过,也不知道怎么应对。
“审判”终于是完全结束了,城主宣布将他押入狱中,卫兵们行动了起来,李林些微的力气自然没法抵抗。
眼见局面似乎大定,丽娜又焦急起来——早在“审判”开始前她和那名军官的打斗就停止了——毕竟谁也奈何不了谁。等到此时,眼见李林要被带走,她当然又急了起来。但并没有用,她一直被人盯着,前来的士兵也变多了,以她一人之力,想在这里劫走李林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她虽然是愚忠之人,但也并不鲁莽无脑——无可奈何的局面要学会放弃,意气用事对现状不会有任何改变。所以,丽娜……选择了逃跑。她夺回了自己的佩剑,破窗而出逃走了,逃跑的话没人拦得住她,加上因为李林已经被捕,她也不再是关照的重点,她要逃跑也没受到像样的拦截。
在这混乱之中,某个想法从李林脑中划过——他觉得自己可能找到了原因,而事实上,可以说是的……
“城、城主大人,城主大人!先等一下,等一下……”他胡乱抵抗着,想挣脱卫兵的控制,扭头看向城主的方向。在古代背景的电影里,这一幕或许经常能看到……
“我、我愿意捐出我的全部家产,城主大人。只要……”
然而还没等他将话说完,城主便一声怒喝,他身边的贵族们也怒目而视,大声喝止。
“放肆!”
“无耻!”
“竟敢当众行贿!你将国家、律法置于何地!”
场面一下子又嘈杂起来。而随着李林渐渐远去,他挣扎的意志也越小——城主身边的贵族们嘲笑的眼神,让他心中发寒——像是小丑一样的行径确实会引人发笑。他愤怒,他悔恨……但一切都迟了,现在的他只能向神明祈祷,就像罗伯特一样。
剧目完结了,周围的客人们也议论不断,纷纷咂舌——这下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