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啊……”
躺进奢华的大浴缸里,李林不由得发出舒服的呻.吟声。
很累,很疲惫。尽管他甚至不需要动手,女仆们便会帮他清洗完身体,他只需要好好的享受这一过程——但依旧很累。
舒适的水温以及清新的花香几乎让他想要睡过去——也许他迷迷糊糊中已经睡着了,当他意识清醒时,女仆们已经服侍着他换上衣服出浴了。
回到卧室,娜塔莎和特蕾莎在烛光下做着自己的事情。她们一人在织衣,一人在看书,作为李林不变的情人,她们两人其实在这宅子里有着相当的地位,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为过。织衣似乎不仅仅是娜塔莎曾经营生的手段,也是她的爱好,所以也就由她去了——尽管她织出的衣物已经失去了作为衣服的意义,因为根本没人会去穿。
离最初的那段时间已经过去月余,两女的心态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曾经坚贞不屈的那个寡妇早就消失得不见踪影了。时间确实是很神奇的东西,在斯德哥尔摩效应的作用下,娜塔莎现在非常的顺从,甚至说她变得有些依赖于李林——但和谢丽尔不同,她还是会发自内心的对某些事情感到害羞的,只是却不再抗拒。
而同样的,特蕾莎似乎也找到了心理上的平衡点——奴隶之剑无法改变一个人的性格、过去和记忆,拥有着信仰的特蕾莎一直以来都痛苦着,抗拒却又无法抗拒,但可能是和娜塔莎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她也有了改变——有相似经历和处境的她们无疑很容易成为朋友,尽管这份友情产生的环境既可悲又可叹……
在朋友的帮助下特蕾莎说服了自己,接受了现实和信仰上的不对称,哪怕是自欺欺人也好,至少现在的她不再那么痛苦了。
关于两人复杂而又曲折的心理活动、发展、变化的过程,李林自然是无从知晓的。对于他来说,她们的身份也是相当微妙——如今的他早已将原本的“剧情”抛诸脑后了,娜塔莎和特蕾莎已经和他生活许久,但要说像是家人又明显不是,说是仆人又没有那么低,说是爱人也没那么深的感情,说是朋友……未免有些搞笑。
也许,她们会以这种不上不下的微妙身份,陪伴着李林直到这一切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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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们是什么人?”
“这……她们是主教大人送给您的礼物,希望您能喜欢……”
李林侧躺在沙发上,正享受着普通人终其一生可能都吃不到的昂贵水果,丽娜正为他处理、剥皮。
说到丽娜,她身上有一种李林非常喜欢的品质——忠诚,她的忠诚就好比是古代的臣子对君王的忠诚一样,她永远以自己的主人,也就是李林为最优先级的考虑目标。若李林真的是一个皇帝,她大概是那种敢于直言进谏、哪怕忠言逆耳的人;就算身为皇帝的李林被世人唾弃,被入侵者打入皇宫,完全失势,她也会护在李林面前……
也就是——愚忠。
不过李林并不是皇帝,所以他不会听到逆耳的忠言,他只是个地主恶霸,丽娜关心的也只有他的安全问题,而李林也不是为了寻求刺激而主动犯险的人,所以丽娜听话而又可靠、百依百顺的特点无疑非常讨喜。
此时,李林享受着她的服侍——这本是女仆的工作,但丽娜也没有什么不满,说到底,她原本也就是个冒险者而已,没有什么高身份的架子。
在李林面前的,是汉拔尼主教给他送来的“礼物”——不知道这个胖子从哪得知了李林乐于“帮助年轻漂亮而又有困难的少女、妇女”的癖好,他专程给李林送来了一批“需要帮助”的人。
“哦……算那个胖子有心了……”
说实话,李林已经有些厌倦于此了。日复一日的重复戏码着实无趣,但也不想寻求什么新的刺激……至少现在不想。
被汉拔尼派遣来的使者连忙告退了。对他来说汉拔尼已经是自己的顶头老大了,就像是天一样,而李林作为老大的老大,汉拔尼对他都非常尊敬的样子,也就是说他是天外之人……这已经超出他的想象,让他太过紧张,根本没法应对了。
“那么,你们……”
李林从沙发上坐起来,转向了“礼物”们——那是几位女性,之所以说是“女性”,那是因为她们的年龄跨度较大,岁数最大的虽然看起来并没有超过三十,但从她的装饰打扮上不难看出,她已经为人妻子了,而最小的,似乎还未成年——哪怕是以这个世界的标准来看可能都是如此,那个女孩显得非常瘦小,应该是生在穷苦人家,没能发育好……但即便如此,也能看出其绰约似个美人胚子。
难道那个胖子认为我有这种喜好?……李林微微的摇了摇头,他对未成年少女没有太大的兴趣,像是爱丽丝那种刚刚十六岁的已经是相当微妙的年龄了,至于再小一点的……他还没变态到那种程度。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约莫是十七八岁或再大一些的少女,无一例外,她们所有人的脸上的带着惶恐不安的神色,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们中有人还在微微颤抖着,裸露在外的雪白手臂泛起了鸡皮疙瘩……
没人不害怕,如今李林的名声虽然还算不上臭名昭著,但在贵族们的圈子里,绝大部分女性都对其避之不及。无论是听从传言谣言,或是已经被证明的事实,这个男人都已经祸害了不少贵族女子。
至于她们为什么会落在汉拔尼手上……其中自然也有各种缘由,但无论如何,如今的结果已定,她们要面对的是另一个魔王……罗伯特家族的传闻至今仍时不时被人提起,据说,他的妻女如今也未能逃脱魔爪。
“哦?这不是还有个熟人嘛,怎么,不和我打个招呼吗?薇拉小姐。”在“礼物”中,李林有了意外的发现。
闻言,一名贵妇全身微颤,她咬着牙,最终还是向李林行了个贵族间的礼节。
“……李林阁下,您好。”
“呵呵呵,好,好……”李林看着她发出了在少女们看来相当惊悚的笑声。
薇拉也曾经是李林当初乐于此道时找上的一人,但薇拉并没有被胁迫成功,而李林最终也没有对她用强,双方就算是这样不欢而散了。现在看来,薇拉当初遇到的危机似乎并没有解除,无论过程如何,现在的她终于又是落到了李林手中,这回可就没那么容易逃掉了……
李林和薇拉的对话还在继续,他对她的调戏、刁难和羞辱在一旁的少女们听来无疑是十分恐怖的,她们下意识的缩在了一起——李林的传言她们当然也知道,而现在,传言似乎在一步步被证实……虽说如此,但李林其实并没有打算做点什么。他不缺女人,也不缺漂亮的女人,这批“礼物”在他看来可有可无,有兴趣可以玩玩,没兴趣就放在一边——根本无所谓的事情。
薇拉不堪受辱,终于是流下了气愤而又悔恨,掺杂着害怕、痛苦等复杂情绪的泪水。她算得上是谢丽尔“朋友的朋友”,对于那个女人的传言和下场,她非常清楚,她很害怕自己也会变成那样……堕落,而又不自知……
就在气氛恶劣压抑到极致的此时,突然,一个小女孩站了出来,她跪在李林面前,额头以听起来就相当有分量的力度撞在瓷砖地上。从她的声音中也很容易听出悲痛感:“大人,求你救救我的母亲吧!”说罢,她又再磕了数次头。
没有人阻止她,李林不发话,他的手下不可能行动,在女孩旁边的少女们惶恐自危,同样不可能多管闲事。不知该说她是有勇气呢,还是看不懂气氛呢……
李林皱了皱眉头,沉默了一会儿后,自己去扶起了那个女孩。
他不想看到别人在他面前磕头,不想看到别人这么哀求他,因为那样……他会心软。
是的,他会心软。即便他如今算是卡斯兰特城恶人榜位列三甲之人(如果有这种排行榜),头号混蛋的有力竞争者,但……有人磕头求饶,他还是会心软。哪怕是那些坏人、混球,只要他们跪在地上磕头,用听起来相当诚恳哀切的声音求饶,李林的心中也会有不忍。这是人之常情,听到别人的哀求,看到别人磕头,人的心中就会有所动摇。就算他恶贯满盈,也尚未冷血无情。
李林不是完全没有社会经验的愣头青,他也曾经被人骗过,也曾经犯过傻。他的经验和理性会告诉他什么人的求饶是假的,什么人满口谎言……但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的如此哀求……
在他胁迫贵族小姐们的时候,他也同样能听到哀求声,但那不一样……有时候,那种声音可能还会让他更兴奋。他破坏了很多人的家庭,有本就将近支离破碎的,也有尚且能够过活的……对贵族们来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也没有特别仇视敌视,毕竟,所谓的“贵族阶级”、“上流社会”,从来就不缺坏人……不如说,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
但是对那些底层的人们来说,李林,绝对是十恶不赦者……因为下层难有美女,他迫害的普通人家并不多,但是,李林所在的位置本就压迫着无数的人。
奴隶业,在“系统”的帮助下,以及奴隶之剑作用下所积累的人脉的共同作用下,和其他诸多行业产生了化学反应——其结果是金币大量大量的流入了李林的口袋。除去在系统作用下宅邸突然来个豪华升级这种难以解释的操作,其他的一切,吃的美食,喝的美酒,平时所娱乐和消费的一切——这些东西,归根结底都是在吸取被压迫者的鲜血。
利益一层一层向上汇集,最终才变成了看起来华贵优雅的东西,而最底下的人民,依旧在被剥削——以及被更多的剥削。李林曾经参观过一次所谓的“下层人民”的劳作现场,其后他再也没有主动接近过类似的地方。
没什么好看的。有什么好介意的呢?这里可是异世界,应该算是封建社会,那么封建社会就是这个样子的,压迫得厉害。他从很多人身上赚钱,而那些人又从更底层的人们身上赚钱——也就是说他也同样的压迫者。
但那又怎么样?做了那么多恶事,早就不是好人了,如今还想说什么?于心不忍吗?
不赚钱的话怎么继续升级?虽然也没人要求他必须升级基地……但他作为一个坏人,一个恶棍,莫非还要扯旗造反?为了人民的幸福生活?
扯淡。
那么退半步说,就算他现在选择止步于此,也无济于事。他只是从加害者变成了旁观者——而且早已满身污秽,那又什么意义么?就算……
不,说到底就不应该想那么多。作为生活在“现代”之人,甚至同样可以算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他对“不公平”和“不平等”有着深刻的体会,隐隐的,他自然也会想到更深层的一些东西,内心也会一次次受到拷问——但不去想就好了,不打算改变什么也没法改变,那触碰到某些东西只会徒增痛苦。
所以,李林选择了逃避。他知道自己无意中、无形中迫害、残害、伤害了很多人,但只要不去看就可以了——那样也不会想。
但有些事情还是主动跳了出来,摆在了面前。
李林扶起了小女孩,女孩脸上满是泪水,额头红肿,并不好看。
挺可爱的,如果打扮一番,应该是个小美女,再过个三五年,说不定又是一代红颜祸水——不过那八成也不是什么好事。
“……你母亲怎么了吗?”李林说话有些急促和不耐烦,他想尽快接受对话。
惊异于李林的行为,其他人脸上或多或少的都有惊讶的神色——无论是那些少女们,薇拉小姐,还是另一边的女仆们。
“我,我的母亲……”小女孩将心力和情绪都放在了自己母亲身上,亦或是她尚且年幼没想那么多,她并未注意到周围。
从她有些断续和哽咽的话语中,李林知道了她的名字叫艾琳,她的母亲自她幼时起身体便不好,到最近终于是生了一场大病。她家里只有她和母亲两人,母亲一倒,再无经济来源。虽然作为穷人孩子的她也多少有点能力,但她能通过劳动赚到的钱别说治好母亲,就连吃饱饭可能都难。
积蓄很快用光了,但母亲的病情不见好转——医生说还需要很大一笔钱。艾琳今年已经十五岁了,按照异世界的标准算是成年了,也就是说——她可以选择走某条路……但心怀侥幸的艾琳首先选择去了教堂,希望能遇到一个好心人,发发慈悲救她母亲一命……这样的“奇迹”当然不会发生,她遇到了汉拔尼,最终被送到了李林这里。
“嗯、嗯、嗯,我知道了,就是说你要钱是吧。你把自己卖给我,然后我出钱治好你母亲……”
对于艾琳来说,她自然不希望卖身。但现在确实是没有办法了,眼前的可能是最后的机会,每迟一秒母亲的病情就可能再恶化一分……没法再心存侥幸了,只能看清事实。
“行行行……”听到小女孩微弱的答应声,李林有些敷衍的接到,“那个……谁,这件事你来处理,手脚麻利点,钱不够再来拿……”李林随便叫了个人,扔了半袋金币给他——他身上当然不可能带钱,这半袋金币是随手从茶几下面拿出来的。
再然后,李林便上楼去了,他的心情不太好……
残局自然有人收拾,管家会安排好这些贵族小姐们,至于艾琳,她还有些发愣,不敢相信——刚才那位老爷说的是真的吗?母亲有救了?
比起艾琳,其实那些少女们,还有薇拉,还要更加惊讶——
这是什么情况?那个……传言中的李林,居然还会做这种事?作为女人,并且是漂亮女人的她们,对于男人的眼神更为敏感,尤其是其中带着的情欲——但是,她们每一个人都可以肯定,刚才李林的眼中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欲望——他对这个小女孩根本就毫无兴趣。
那么为什么?黄鼠狼真给鸡拜年?恶人也会做好事?
……当然不是。
李林看到小女孩的时候,只是单纯的觉得她很可怜罢了。因为可怜她,于心不忍,所以帮她一把……但是仅此而已。到此为止,再无瓜葛。至于之后那小女孩会怎么样,不关他的事,她母亲是否得救,也不关他的事。
事情已经结束了。
他这么做的时候确实是没想太多,更不会思考为什么自己心情会不好……再这之后只要继续享受晚宴,搞几个女人上床,次日再参加个宴会,欣赏下别人的唱歌跳舞,然后再搞几个女人……生活没有什么变化,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恶人,也有恶人的格调。
“主人。”
“嗯?”
一封由某个仆人转交而来的信传到了丽娜手上,丽娜将其交给了李林。
——“李林阁下亲启”。
是宴会的邀请函,卡斯兰特的城主最近似乎大张旗鼓的举办了一个宴会,邀请了城里很多有身份地位的人,李林也位列其中。
“嗯……我知道了……三天后是吧。”
李林收下了邀请函。没有不去的理由,而且还是个大宴会。只是,依旧有些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