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轻人很不错,落落大方,彬彬有礼。以前的时候全是一群乡巴佬,现在的全都像哑巴一样不会说话。
张校长对穆玄的第一感官很不错,没有人会讨厌有礼貌的人。而且穆玄很有重要意义:除妖学院有三所,竞争很大,必须拿出足够的成绩来。一个历史悠久的除妖门派的弟子的底子可是很深厚的。
看起来这个穆玄就是个上进的好学生,学校最喜欢什么学生?当然是情商智商双高,有上进心的好苗子。
想到穆玄完美符合条件,张校长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不少,脸皮上的褶子都笑平了。
“你就是藏剑阁的大弟子穆玄。不错,不错,我很看好你。”
穆玄有点不习惯人对他这么热情。而且他是学生,别人是校长,这就有点不平常了。
他看了一眼校长办公室的陈设,马上就明白了。
整个校长室很宽阔,但是只有一张办工桌、配套的椅子、三张待客的沙发和一张茶几、以及在角落里的盆栽。再无多余之物,这才显得房间很宽阔。
对于一个校长办公室来说,这里缺一个摆满奖杯的陈列柜和满墙的奖状锦旗。
穆玄立刻摆出严肃的脸:“谢谢校长的鼓励,一定不负您的期望。”
他免除了自己的学杂费,自己当然也得拿出点成绩一下。反正与自己重扬藏剑阁之名也没有冲突。
两人达成了某种程度的默契,把坐在沙发上的秦小姐忽略了。
秦小姐也没生气,恬淡的笑,眼睛注意着两人身上的细节。没有一丝气恼的样子。
现在这个时代已经很少见到师徒关系和门派了,这与人之间的信任度越来越低有直接关系。
由血缘所链接的家族已经成为了主流。
这个叫作穆玄的人明显受过高等教育,他的身上有着超出同龄人的沉稳,以及一种她所说不上来的气质。
她对他感到一丝好奇。
张校长在与穆玄东扯西扯,还表示在外租房没有任何问题后才想起来房间里还有人。有些尴尬的看着秦小姐,向穆玄介绍到:
“她是这次入学考试笔试第一的秦梓衿同学。”
张校长没有介绍更多的信息给穆玄,至于到底打着什么主意就不得而知。
“你好,我是秦梓衿。”
秦梓衿轻微的扬起一个弧度,露出八颗珍珠般的白牙,同时矜持的点了点头。
“我是穆玄,见到你很高兴。”
后半句只是句客套话,就算穆玄的语气诚恳到像是真的一样,这也依旧是客套。
没想到秦梓衿把这句话话当真了,她直视着穆玄问:
“为什会高兴呢?是不是因为我很漂亮。”
秦梓衿的眼睛周围有着一圈朦胧的水汽,我见尤怜。与她对视的话,总会有起欺负了她的感觉。穆玄直视她的眼睛,尽可能的不挪开视线。
“是”这个字不可能说出口,他不喜欢被人引导;但“不是”这两个字会把人得罪死。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这句话出自《诗经·国风·风雨》,原意是女子见到意中人而感到高兴,在《神雕侠侣》中也有这么一段。
但是在近代,这里的“君子”意思有了些许改变。与现在常说的品德高尚的君子意思一致。
穆玄是思慕之情还是敬仰之情,这就要看秦小姐怎么理解了。
秦梓衿听到了这句话之后,连忙低下了头,一言不发,脸上的红荤越发明显。
这下子,场面就有点尴尬了。明显秦梓衿朝男女之间的方向理解了,如果她说句话还能辩解一二,现在一幅小女儿姿态反而让他陷入被动。
这个秦梓衿是一个喜欢占据主导的人,她的娇羞绝对是演出来的。她的表演很完美,几乎没法从细节上看破。
可惜现在喜欢诗三百的人很少,穆玄不相信一个知道诗句原意的人会不了解现代意义。
从这点看来,这个表演就太夸张了。
穆玄已经失去了主导,这点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穆玄同学可以帮我把这份资料交给梁杉老师吗?”张校长从桌面上整理好一份薄薄的资料,往外推了推。
这是变相的帮穆玄解围,穆玄两辈子都没与女人打过交道,完全不知道怎么处理。现在有个台阶,他当然要下。
“好的,我这就去,请问梁杉老师在哪?”
“他在二楼教师办公室。时间不早了,你送过去后就去吃饭吧。”
穆玄告辞之后就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女人真是太麻烦了,难怪师傅现在还没给自己找个师娘。上辈子没有注意到,今天随便碰见一个就是演员。
他摇摇头,准备拐角下楼。
刚刚到拐角,眼角余光看到一道黑影,接着就是胸口一闷。下意识的松开手里的资料,脚跟后撤了一大步,左手挡在前面,右手去拔背上的黑剑。
然而这并不是一次突袭,撞到他的人是一个提着礼品盒的女孩子,她放下手上的礼品盒,弯腰去捡地上的资料。穆玄讪讪的放松下来,去接对方递过来的资料。
“以后拐角处要小心一点。”
穆玄对天发誓他只是善意的提醒对方,并非是拐弯抹角的责怪对方。
“我已经说了抱歉了,你还要怎样!爱要不要。”
这个撞到他的女孩子眉毛一挑,直接就炸毛了,把捡好的资料往穆玄手上一拍。提起放在地上的礼品盒就绕过了他。从他身边过去的时候还特意哼了一声。
你有说抱歉吗?我离你这么近怎么没听到?穆玄脾气也不怎么好,刚刚的秦梓衿让他憋了一口气,现在他气得眼角直跳。
穆玄!你是一个有教养的人,别和她们一般见识。世间唯女子和小人而难养也。
看刚刚那个女孩子走的方向和手上的礼品盒,应该就是去校长室的。现在的小孩子都会送礼了,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我记得那个演员还在校长室来着。”
想象了一下这两个人凑到一起的样子,他很不厚道的笑出声来。
昔日寒山问拾得曰:“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置乎?”
拾得曰:“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不用几年,这两个人绝对是滚油和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