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她早已孤家寡人,我们只需要坐在最佳的观影位,并做好准备在她的葬礼里上咧嘴大笑。”塔列朗微笑道,那异样邪魅的诡笑在灯火的渲染下无限地扩大。
就在昨天她自己宫殿的卧室里迎接来了一位正统的君王,时隔二十二年这是巴黎不曾有过的荣幸,而此刻她却毫不怜惜地捏在了手心里。
“法国到底需要什么朕不管。”沙皇亚历山大一世的脸颊上仿佛升起几团火焰般绯红,她的模样并不像是醉酒,微微眯着眼眸,勾魂摄魄的碧绿眼眸里升起了无边的怒火,“朕要毁了杜伊勒里宫,正如他们对朕的国家所做的事!”
“我尊敬的陛下,我们都在等待着……巴黎的明日……”
巴黎的人民也在静待着明日的统治者,究竟是拿破仑
·波拿巴,又或是波旁王朝的路易十八。
扣响命运时钟的怀表,“滴滴答答”的作响,像一颗跳动着的心脏握在各自双方统帅的手里。
这平日里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钟表声,此刻已经盖过了所有战场上震耳欲聋的吼叫声。
“达武,这次胜利后你打算让陛下赏赐给你什么?”
少女没有扎束起来的黑发,随着山风微微飘拂,她静静地站在山头上,像极了北欧神话里的战神提尔。
达武抬起头来看向少女,接着他微微一笑,“阿瑟·韦尔斯利小姐。”
时间和战争的磨练已经让曾经天真少年变成了一把随时可以出鞘锋利的军刀。
这些年他改变了很多,包括自己的心……
从罗兰骑士被他所爱之人杀死之后,他的眼睛里总是盛满了绝望和漠然,直到遇见了眼前这位年轻的威灵顿公爵,他的内心才仿佛被救赎了……
少女并没有任何的惊讶,只是轻轻扬起嘴唇露出满意的笑容,那一瞬间,她的面容变得更加温和秀雅起来。
不远处,炸弹如雨点般疯狂落地,砰地一声声重重砸在地面上,溅起四周的尘土。
但是过了不久,所有的火炮声都停止了,周边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中。
对面的阵地蜂拥而上的法军,像是一股巨大的洪流,
不断地朝他们汇集过来。
冲锋!冲锋!冲锋!敌军的鼓手们不断发出前进的信号。
金色的身影在一群满是器宇轩昂,身姿挺拔,脚蹬暗金皮军靴,身穿法国黑绒近卫军骑兵装,腰挎金刀,手拿长枪,头戴黑熊绒圆筒高帽的一群骑兵里突兀地出现了。
他们气势汹汹地朝着达武这边冲锋。
达武的眼睛发亮了,但依旧是蒙着一层灰暗的死光,他嘴角的笑容很快变得忧郁起来。
“在没有援军的前提下直接不要命似的冲锋进敌营,这简直就是一场愚蠢的自杀行为。”威灵顿公爵摇了摇头 ,手中的佩剑向前用力一推,将对方的剑毫不示弱地撞了回去。
下一刻,威灵顿公爵手中雪亮的刀光将来者的脸照亮了,法兰西第一帝国的皇帝“拿破仑·波拿巴”漫不经心地甩拭着刀刃沾染上的鲜血。
她一手牵着马绳,一手握着佩刀,她身下躁动不安的白马在达武和威灵顿公爵身边不停地跺脚。
她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举止亲密的两人,脸上的痛苦之色不言而喻。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中仿佛有一把锋利无情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割着她的心。
“学姐,你输了……”
达武依旧凝视着普军的侧翼,最后时刻决定性的增援部队该来了。
他的眼睛中透出一丝淡淡的忧郁。
迎面而来的是布吕歇尔率领的普军,他们正毫无阻拦、浩浩荡荡地从树林中穿出。
“胜利是除失败后最大的悲剧。”
在这死一般的肃穆沉寂里,只剩下胜利者威灵顿的平淡的声音。
“最后的胜利者是你吗?威灵顿……”
拿破仑金色的眼眸望了她一眼,唇瓣颤动着露出一个微笑,笑容看来黯然而惨淡。
“威灵顿……起码……最后一事让我来做。”
他颤抖着的声音似恳求,同样颤抖着的手将杖剑对准了金发少女的喉咙。
“今天我要为被你杀死的德赛将军和因为你而死的拉纳复仇……”
“达武,如果是死在你的手上我毫无怨言。”她闭上了双眼。
他再也没有任何犹豫,杖剑刺向了少女的脖颈。
血在大量从她的颈部涌出,不一会她感到呼吸困难,身体摇摇欲坠,达武接着抱住了她,那是一个温暖的熟悉的怀抱,她慢慢放下心来,更紧地抓着他,靠在他怀里近乎贪婪地呼吸那种温暖,让她心安的温暖。
“卡尔也许,我是说也许,怀了你的孩子呢……”
她脸上表情仍然是高傲的,她紧盯着达武,断断续续的气息吐在他耳边,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你要小心,阿瑟·韦尔斯利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单纯’……”
他的泪水止不住的流, 即使再用力地抱住怀中的人,也仿佛失去了些什么,在这一刻他永远失去了一些东西,连同无法挽回的、无法再拥有的过去一起逝去……
“对不起,学姐请原谅我……”
黑发少女上前一步,拥抱住了少年,将他的哭泣着的脸庞埋进了自己的怀里,用尽全力紧紧地抱着他,深邃的眼神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